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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仇恨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夏語初的胸中充滿了憤怒和震驚,借著火光,她看見入侵者臉上帶著猙獰的暗色鐵麵具,在黑夜與火光的交映中如突然冒出的鬼魅。

而這些鬼魅大部分在攔截慕容歸的親信部下,一部分在營區裡搜尋著什麼,幾個鐵麵人已經極靠近念如雲的營帳,他們對營區的布置竟然極為清楚,分工極為精準!

他們知道慕容歸的部下才是最大的阻力,他們知道連雲公主的營帳位置,他們知道李為所帶的人大部分已經爛醉……一切明顯地顯示著,有內奸出賣了他們!

隻在她查看的一瞬間功夫,一個鐵麵人手裡的刀正收割了一個大璟侍衛的性命,一轉眼對上了她的目光,即使隔著夜幕,夏語初也能感覺到那鐵麵人目中迸發的如獵犬尋找到獵物的狠毒和得意!

她迅速地撤回身子,麵對有備而來的近在咫尺的敵人,能保護連雲公主的,也唯有她而已!

營房內,那丫鬟麵如土色,狠命地抓著帳子瑟瑟發抖,夏語初低聲對她道:“現在我就是公主,明白嗎?!”

她異常清冷鎮靜的語調,令丫鬟也鎮靜了下來,她很快明白過來,快速地點了點頭。

這時營帳的門簾被一個滴血的刀尖挑起一角,不用夏語初吩咐,那丫鬟就尖叫了起來,而顯然她的尖叫聲令門口的鐵麵人放鬆了警惕,“嘩”的一聲,門簾被劈去半邊,鐵麵人霍然邁進,刮起的風將門外的血腥味送了進來,帶著暗夜下的血腥死亡氣息!

說時遲那時快,夏語初就躲在營帳一邊,手中的弓弦一鬆,小箭閃著寒光紮進了鐵麵人的太陽穴,他轟然倒下,猙獰麵具下的雙眼鼓起,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身後的鐵麵人顯然都被震懾了一下,一時死一般的安靜。

可是顯然鐵麵人也冇有時間可以拖延,營帳一邊“嘶”的一聲,鋒利的刀鋒劃破了帳棚,夏語初來不及辨認方向,抬手就是一箭。一聲悶哼傳來,又中了一個!

可是鐵麵人竟也悍然之極,推著前麵那中箭之人就從破洞和帳門同時邁進了賬營,橫刀在胸,幾個鐵麵人冷冷地注視著帳營中央的公主服嬌小女子,和嚇得趴在榻前的丫鬟。

避無可避!夏語初手中的弓憑借的是出其不意,此時小弓已失去了作用,她將袖兜裡的匕首拔了出來,背緊緊地靠著帳內唯一的一張桌子,匕首橫在胸前,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和戒備。

帳內隻有這兩個小姑娘?!失去戰友的鐵麵人目光森冷地落在夏語初身上,充滿了憤怒和驚疑。

不用任何人命令,鐵麵人同時從兩個方向向夏語初襲來,進退配合有度,男性強悍的身影和殺氣撲麵而來,夏語初肩一沉,匕首就巧妙地對上了一個鐵麵人的腰側……

可是,她目光的餘光竟然發現念如雲從榻後的屏風掩體內爬了出來,露出半個腦袋看向這邊!

她心中又怒又急!

鐵麵人的目標顯然是連雲公主,此時他們的注意在自己身上,用弓殺人還可以解釋為他們的輕視和疏忽,若是用匕首她亦運用自如,鐵麵人一定會生疑,若是他們發現了念如雲,她根本無法阻止他們!

一瞬間在腦海中轉了好幾個圈,一手在背著鐵麵人處向念如雲作手勢讓她躲起來,一手的匕首一側,鬆軟無力地被鐵麵人打了下來,她尖叫一聲。

鐵麵人一掌擊在她頸後,夏語初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被重錘擊了一下一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待夏語初醒來時,她被縛住了手腳,俯在一匹馬上,馬匹疾馳,腦袋昏沉沉地痛,顛簸的感覺令她覺得胃內一陣翻滾,難受欲死,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臭婆娘!”那與她同乘一匹馬的鐵麵人心情極差,本以為計劃好的偷襲,很容易得手的事情,竟意外地折了至少一大半的弟兄,此時聽得夏語初呻吟,便惡狠狠地罵道。

他的語調極古怪生澀,顯然不是大璟人。

夏語初猛地張開嘴,“哇”地吐了他一手一身。

“啊!”鐵麵人怒吼,大聲地咒罵著一些夏語初聽不懂的話,卻不敢對夏語初做什麼。

夏語初縱聲大笑起來,張狂飛揚,如傲氣滿懷的小鳥飛揚而起。

突然,身後傳來馬蹄聲,以更快的速度靠近,鐵麵人的咒罵聲斷了,所有人都放慢了馬速,停住了馬,等著遠處的人靠近。

夏語初眯著眼睛,晨曦中,馬蹄揚起的灰塵如霧一般籠罩著遠處的人馬,戴著同樣的猙獰麵具,朦朦朧朧的如黑暗中走出來的陰兵。

後麵的人馬趕了上來,前麵的馬匹如潮水一般散在兩邊,將夏語初露在後麵趕來的人馬中,為首的那人麵前。

他騎在高大的馬上,戴著麵具,森冷如來自地獄的鬼魅,在夏語初抬起臉的刹那,他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

夏語初對上了那人的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帶著野獸的瘋狂和嗜血的殘酷!

她的心不由得縮了一下,敏銳地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可是,她眯了眯眼睛,明明這些應該是莫維的人馬,可她卻覺得,眼前為首的這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為首之人臉上的肌肉動了動,似乎在笑,那笑卻顯得如此冰冷,帶著譏諷、瘋狂、仇恨,然後,他策馬行至她身邊。

身子一輕,騰空的失重感襲來,他長臂一伸,將夏語初提到了他的馬上,卻不是如方才那人一般粗暴地扣在馬上,而是讓她跨坐在他的身前,強悍的手臂勒著她的腰,背緊緊地靠在他的胸前,近乎溫柔的姿態。

森冷的鐵麵具觸碰到夏語初頸後的肌膚,帶來冰冷的觸覺,夏語初不由打了個冷顫,身後的鐵麵人比方才那些粗魯的鐵麵人更讓她心驚膽戰,一種小獸靠近危險的本能驚怵從頸後沿著背脊擴散到四肢百骸,令她身子僵硬了起來!

“怕麼?”那人在她耳邊低語,竟是純正的大璟官話,隻是他聲音嘶啞低沉得如從喉頭壓迫出來的一般令人不舒服:“大璟公主?!”

夏語初從“公主”兩字中聽出了濃濃的譏諷,還有幾分惱怒和幾分殘忍的喜悅,矛盾,卻令她生生覺出這樣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公主!他是誰?!

夏語初在腦海中迅速分析著,那人吼了一聲什麼,鐵麵人突然加速前行,顛簸的感覺襲來,那人強悍的手臂圈著她,將她緊緊地禁錮在他胸前,緊得令她生了窒息感。

她不由張嘴大口吸氣,馬蹄揚起的風沙吹進了她的嘴裡,她大咳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得五臟六腑都生痛,呼嘯的風聲中,她聽見了身後那人殘忍的冷笑,充滿瘋狂和嗜血。

窒息和胸腔爆裂一般的疼痛,令她的頭昏昏沉沉起來,勉強提起精神,發現鐵麵人進了一座黃土夯就的破舊城堡裡,呼嘯著進了一個營區。

身子一輕,騰空而起,關節重重地撞擊在地麵上,令她從半昏迷中醒過神來,她抬起頭,看見為首的鐵麵人站在狹小的門口,高大的身軀將光線幾乎遮擋殆儘。

公主的外套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地麵的冰冷透過她單薄的衣裳侵入四肢百骸,直達心臟,令她直想打哆嗦!

她聽見門口的鐵麵人在急切地向為首之人說著什麼,語氣裡有毫不掩飾的貪戀,為首之人卻隻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光線映在他的鐵麵具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門外那人的聲音停住了,又有一個聲音進來,卻是帶著曖昧**的笑意,門口的突然爆發了一陣笑聲,充滿了淫褻的氣息,為首的鐵麵人冇有笑,他隻是跨前一步,冷冷地將門甩上。

門外的光線被完全的擋住,隻有屋頂一片破舊的琉璃瓦投下一小片光亮,屋裡的氣息似乎又冷了幾分。

鐵麵人站在她身前,冷冷地看著她掙紮著坐起來瞪著他,他俯下身,半蹲在她麵前,鐵鉗一般的手指掐著她的下頜抬起。

“連雲公主?”他冷冷地笑著:“我又被你算計了一道,鄔易兒!”

久違的稱呼,閃電一般劃過她的腦海,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鐵麵人摘下了麵具,麵具下是一張扭曲的麵容。

她認識他,晉凡詩,曾經他有一張乾淨陽光的臉,有一雙明亮飛揚的眼。

可此時她卻覺得如此陌生,不止為那張毀掉的臉,更為他嚴重瘋狂的嗜血和冷漠。

如果晉家冇有發生變故,晉凡詩還是那個受寵的晉府嫡子,他應該還會在家族的榮光裡呼風喚雨,在溫暖的陽光裡呼朋喚友縱馬奔馳,或許還會有在晉府爭權奪利的煩惱,在生意場上算計打拚……

而此時,他有一張扭曲醜陋的臉,一雙嗜血冷酷的眼,冷冷地盯著她。

“你的臉……?”她輕聲問道。

他勾起嘴角,冷酷的笑容裡染上了血腥:“拜你所賜,為逃脫追殺,我自毀容顏。”

“當時很難受罷?”她滿心複雜的情緒,語氣不由得柔和起來。

可是,回答她的是一記重重的耳光,帶著絕決強硬地氣勢將她甩向一邊。

臉上火辣辣的痛,夏語初盯著他,初見晉凡詩的複雜情緒冷淡下來,她清醒地認識到,昔日的晉凡詩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無比仇恨她、仇恨大璟的人。

晉凡詩伸出手指,撫過她麵容上的五指紅印:“你看起來更水靈更美豔了,嘖嘖,看著真可口,難怪門外那些弟兄都等不及了。”

夏語初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令她毛骨悚然的意味,她冷靜地盯著他的眼,問道:“你們想乾什麼?”

“乾什麼?如果我們搶的是連雲公主,將那公主被莫維軍士享用後再送到新月國,那新月國會如何處置?”他用他粗糲的聲音笑了起來,欣賞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可惜你連公主都不是,要如何處置你,任我隨心所欲,你想我怎麼處置你,鄔易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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