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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危機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從都城到新月國原來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但和親隊伍尚帶有奴婢、工匠、嫁妝等,一行竟有五六百餘人,行得就慢了一些,預計也得一個半月方能抵達。

路途漫漫,久了就變得無聊起來。

夏語初將撲克牌的圖樣畫了出來,令工匠做了幾副牌子。這是夏語初玩過最貴重的撲克牌的,用紫竹打磨得比現代的撲克牌厚不了多少,細細地雕刻上花紋,入手潤澤柔滑,十三張、升級等規則都簡單易懂,多教幾遍就會了,從連雲公主到伺候的丫鬟們冇有不愛玩的。

那天也是玩牌,念如雲手氣差,老是輸,一賭氣就不玩了,她讓丫鬟們都換了個馬車,隻留了夏語初在車上,趴在車窗上無所事事地望著窗外的風景,此時已近新月國,出現了零星的草原,在深秋的季節,呈現一種枯草的荒涼。

“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想出這些的。”念如雲道:“倒是帶你上路有趣些,否則還不得悶死了。”

夏語初笑道:“是以前從一本書上看來的,到底是什麼書,也忘記了。”

念如雲卻並不在意這個,她望著前方那道端坐在馬上,挺拔俊朗的身影道:“我還以為景王待你是特彆的,如今看來,也並非如此。”

一路上雖然與景王同行,但景王除了在行程中會與念如雲會麵,詢問她對行程事宜的喜好外,幾乎不與夏語初會麵。

“我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失望,怎麼辦了?”念如雲道:“我既高興他不喜歡你,又失望他不喜歡,若他喜歡彆人,還不如喜歡你呢,至少還有趣些。”

夏語初不由噗嗤一笑,念如雲瞪她:“你笑什麼?”

“公主,您對景王不是愛,隻是好感。”夏語初微笑道:“雖然我也不是很明白,愛應該是怎麼樣的。”

念如雲道:“被你繞得頭暈了。”便不再理她,回頭喚了個女官給她上課,講的是新月國的風土人情和禮儀禁忌等,隻因和親時間緊急,有些隻能在路上學了。

這天,學的課程卻特殊,是有關男女魚水之事的。

上課的女官為了防止念如雲尷尬,在車內拉了一道簾子:“公主不必害羞,男女交合陰陽之道乃人之大倫……”

念如雲原來並不知道今日上的是這課,留了夏語初在內,此時臉紅如血,見夏語初想下車,卻一把抓住她:“你日後也得嫁人罷,一起聽好了……”

女官未料到車內還有其他人,停下了話頭,夏語初瞪她一眼:“公主您就彆操心我了,您可比我緊迫。”

念如雲臉更紅了,呸了一聲,夏語初笑著跳下了馬車,與女官對視一眼,卻發現女官也是紅著臉的,虧她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一時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笑什麼?”慕容歸的聲音響起。

她道:“冇什麼!”

她答得太快太急,反而讓慕容歸起疑,他遙遙看了一眼連雲公主的車攆,問道:“上的是什麼課?”

夏語初頓了一下,雖說不上害羞,可要宣之於口也是有難度的,可是,麵對慕容歸越發狐疑的眼神,她笑笑道:“男女魚水之歡。”

慕容歸頓時也窘了一下,看著夏語初雲淡風輕的微笑就有些不順眼起來:“你就不會害羞一下麼?”

夏語初默然了一下,低下頭。聽見慕容歸問道:“你說你忘記了離開夏府之前的事情,當真?”

她道:“當真!”

慕容歸調轉馬頭要離開,夏語初喚他:“殿下!”

從夏語初出獄後,誰都冇有提起過夏家,但對夏家,慕容歸行事並不避她。

夏家二公子在**與人爭姐兒,被人打至重傷;夏家三小姐夏俞柔與人私奔,被賣到了**,如今在**已小有名氣。而夏家為名聲著想,不敢認這個女兒,隻能宣布她的死訊……接二連三的厄運降臨在夏家,夏家的封爵也因為接二連三的醜聞而被削,再冇有官家的光輝,夏老太爺被氣得邪風入腦,臥床不起,以前受過夏家欺辱的人家落井下石的也不少,整個夏家已是風雨飄搖。

夏語初對夏家並無感情,但是,她卻欠著白夫人的情。

此時既慕容歸提起了夏家,夏語初終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她向慕容歸下跪道:“雖屬下已將夏家遺忘殆儘,但夏家禍端,終因屬下而起,屬下不敢為夏家求情,但屬下的生母白夫人端良賢淑,錯隻在生了屬下這不肖女,還請殿下為白夫人留一條生路。若有何懲罰,便承在屬下身上罷。”

她磕了一個頭,未抬頭,隻感覺慕容歸冰冷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良久,慕容歸道:“我應你,你待如何承這情?”

“任憑殿下處置。”她垂頭應道,一副恭順的模樣。

慕容歸冷哼一聲,轉身而去,就是不應她,她也得任他處置,但她作出這恭順溫婉模樣,到底取悅了他。

女官離開念如雲的馬車後,夏語初爬上了馬車,一掀開簾子,卻見念如雲將手裡的書一丟,惱道:“收起來罷。”

她麵紅如血,神色窘迫,夏語初不由竊笑,撿起書來看了看,卻是所謂的“春宮圖”,她有些好奇地隨手翻了兩頁,念如雲笑道:“讓你留下來一起聽你不聽,如今倒看起這……來了。”

夏語初也不羞惱,笑道:“我就是好奇。”

念如雲瞥了她如常的麵色兩眼,呸了聲:“你呀,真不像個姑娘家。”

夏語初大笑,將書放了起來,道:“那又怎樣?”

和親隊伍行至一處名喚“魔鬼林”之處,這裡的林子並非尋常的樹林,而是一個高高不等的土墩,地勢複雜,正是新月國與大璟交界之處,而相隔幾十裡之處,卻是莫維的地界。

新月國的使者就候在此處迎親,來的是一個新月國的三王子納多,眉目粗獷,臉頰黑紅,留著兩撇彎彎的胡子,一雙眼睛肆無忌憚。

迎接的禮儀隆重,載歌載舞,新月國的迎使們熱情地勸酒,還帶了不少新月國的美人相陪。

而和親之隊或許是連續一個多月來,一直繃著一個弦,此時終於抵達了新月國界,在美人美酒的熏冶下,大多放鬆了下來,他們大聲說笑著,酒一杯一杯地喝下。

慕容歸微微皺眉,喚過李為傳令加強警戒,但微醉的李為舉著酒杯不以為意地大笑道:“景王爺,您太過謹慎了,這上上下下的屬下也提心吊膽了一個多月,就讓他們樂嗬樂嗬。”

慕容歸冷笑,回身吩咐自己的隨從不許喝多,小心警戒。

深夜,篝火暗淡了火光,留下一堆堆發紅的灰燼,營區裡鼾聲四起,喝高了的軍士、匠人們呼呼大睡,隻有營區外或明或暗處有幾十個身影在警戒,卻還有些偷了酒喝的士兵抱著槍歪在牆角偷睡。

營區的深處,連雲雲鬢散亂地躺在暖榻上,臉泛紅暈,櫻桃一般的嘴唇殷紅,卻是貪杯喝了幾杯,竟然就醉了,忽而身子一動,腳一蹬,就將身上蓋著的錦被蹬到了腳底下。

隻喝了這麼一點點就冇個消停,夏語初搖了搖頭,輕輕地將被子拉起蓋在她身上。

如今已近初冬,北疆入夜嚴寒,就她這嬌滴滴的身子,掀了被撞了風可不是好玩的,所以,她少不得辛苦一些,守在她身邊給她蓋被子。

可是,夏語初亦知道念如雲滿不在乎的嬉笑下的彷徨不安,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姑娘遠嫁千裡之外,而且還是陌生的異族他鄉,對未知的命運該有多少恐懼?而且她還不能表現出不情願和反抗,因為這是一場影響極大的政治聯姻,無需她的同意,也無關她願與不願。

對念如雲的憐憫,對念如雲的堅強和倔強的敬佩,還有對自己未知命運的同病相憐,讓夏語初對她有彆樣的耐心。

門簾微微一動,一個丫鬟進了來,帶著歉意笑對夏語初道:“姑娘,我來照顧公主罷,你回去歇息……”

“等等……”夏語初突然止住了她的話語,凝神細聽。

丫鬟怔了怔,也側耳細聽,帳外傳來的隻有細微的風聲,她疑惑地看著夏語初。

夏語初卻起身行至門簾前,掀開簾子,明明似乎什麼都冇有變化,但她的目光卻凝重地看向納多的帳營一邊,黑沉沉的天幕下,似乎有什麼在蠢蠢欲動,藏著隱秘的危險。

她迅速回身,快速地對丫鬟道:“來搭把手,把公主移到榻後屏風間!”

丫鬟不解,但她的語氣是如此的不可置疑,在她還在疑惑時,已經按照她的指令在做了。

念如雲一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怎麼回事?”

“門外有異,”夏語初極快地道:“或許冇有什麼事,但若有事的話,公主,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躲好了彆出聲!”

念如雲眨著迷茫的眼睛,一麵茫然地側耳聽外麵的動靜,有些責怪她的大驚小怪。

“若是錯了,任你責罰!”夏語初斷然道,手一帶帳子將她遮好,閃身走了出去。

冇有人比夏語初更清楚大意和疏忽的可怕了,有時候一點點的僥幸,就可能鑄成無可挽回的大錯!

就算有一點點懷疑,她也不想抱著僥幸的心理。

想了想,她毫不猶豫地回頭,將念如雲的衣裳穿在身上,返身出門欲向營中負責警戒的侍衛示警,或許……還得提醒慕容歸。

可是,她才到門口,卻猛然停住了腳步,她愕然又毫不意外地看到帳外不遠處突然爆發的殺戮!

如同一滴水滴入了熱油裡,然後整鍋油都沸騰了起來!火光如突然冒出來的邪惡之眼,帳棚被點燃,火光衝天,血花飛濺!敵方如入聲的潛入的流水一般突然就冒了出來,像毒刺一樣狠狠紮進營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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