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中毒
“不,你不叫鄔易兒,你叫什麼名字?”晉凡詩的手指緩緩在她臉上劃過:“你叫什麼名字?!”
夏語初輕笑起來:“我叫什麼名字,還重要嗎?你為何要問?晉凡詩!”
下頜傳來刺骨的疼痛,他的手指如鐵鉗一般重重地掐在她的下頜,眼中閃出狂怒的火焰:“因為我想知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到底是誰?”
“我惡毒嗎?晉凡詩!”夏語初忍受著刺骨的疼痛,說出的話語依然字字清晰,平靜冷然:“你身為大璟臣民時,你能容忍莫維安在大璟的釘子嗎?是否還記得二十年前大璟與莫維之戰?那些屠城的血仇,那些幾十萬民眾的性命,那些不死不休的血仇……我不過是奉命做了我應該做的事而已!”
“可那是我家!是我家的上百口性命!”晉凡詩怒吼道,冷漠嗜血的眼眸裡出現了一絲悲憤。
夏語初望著他:“我知道,我們隻是立場不同。”
晉凡詩看著她幾秒,嘴角突然露出了一絲冷笑:“好哇,我差點被你繞了進去,我隻要知道你是我的仇人就夠了!如今,你又一次破壞了我的計劃!落入了我幽魂手裡,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幽魂?你如今叫幽魂?你恨我嗎?你一定非常恨我罷?”夏語初望著他笑了起來:“幽魂是沉浸在地獄裡的靈魂,你一定很痛苦罷?我不會恨你的,因為我不想像你一樣痛苦。就算是墜入地獄,我也不會變成像你一樣。”
晉凡詩的眼眸動了動,夏語初道:“如果折磨我能讓你減輕痛苦,那就試試罷。我隻是不甘心,若冇有人接應你們,我豈會這麼容易落入你的手裡!那內奸是誰?走到黃泉路,能否給我個明白?”
晉凡詩的手慢慢地卡在夏語初的脖子上,漸漸加力,冷笑道:“直到如今,你還記得替你的主子打探消息麼?我便告訴你罷,引我們進和親營地的是那愚蠢的納多!那蠢貨還指望借莫維的力量爭奪新月王位。可又如何,你覺得你還能將消息遞出去麼?”
夏語初隻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窒息的痛苦伴隨而來,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腦袋嗡嗡地響著……
突然脖頸上的壓力一輕,她大口大口喘起氣來,有些發暈的眼前閃過晉凡詩帶著殘忍笑意的眼眸。
他在慢慢地折磨她,如同貓戲弄將要喪命在它爪下的老鼠一般。
門外傳來鐵麵人不耐的敲門聲,大聲說著什麼話,引來一陣猥瑣的笑聲。
“怎麼辦?那些野獸們可耐不住性子,”晉凡詩回頭看了一眼,道:“折門外那些人知道你不是公主,立馬就將你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隻是在這之前,我應該做點什麼。”
看著他的眼神,夏語初呼吸一滯,危險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襲來。
他粗糲的手指沿著她的臉頰向下滑去,滑過修長的脖頸,在精致細巧的鎖骨上撫摸了兩下,一把重重地扯開她的衣領,雪白柔嫩的肌膚令他的呼吸一滯,冷酷的眼眸裡泛起了血紅,手就要順勢探進她的衣內。
夏語初手不能動,腿迅速地弓起,向他胯下襲去!
可是之前受的傷和身子被束縛的局限,令她的動作威脅根本不夠,晉凡詩隻縮了縮身子,膝蓋重重往下一壓,就將她的腿牢牢地壓在身下。
她狠狠地抬頭盯著晉凡詩,他也正凶狠地盯住她,那些曾經的過往如雲霧一般散去,此時,她們隻是恨不得至對方於死地的仇人!
腿骨裂開一般的疼痛令夏語初眼前一黑,晉凡詩的動作冇有停,他雙腿製住夏語初,雙手一用力,身上的錦帛在他手下如脆弱的紙片一般破碎……大片的如雪肌膚映入眼簾,加重了他的呼吸,他的手急促地向下移動,可是,他突然頓住了!
身下的女子嘴角流出了血絲,瞳孔裡的光芒迅速地潰散!
他再顧不上手上的動作,左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顎,逼迫她張開嘴角,右手探入她口內摸尋!
“遲了……”夏語初含糊地笑著,眼角眉梢的笑意囂張而張揚:“我就是不讓你如願!”
晉凡詩一語不發,他驚慌失措地將夏語初的身子側過來,手指粗暴地伸入她喉內,逼迫她將剛才吐下去的毒藥吐出來……
眼前有無數濃重的霧氣聚攏,劇毒令她無力再做任何反應,隻能順應喉頭的不適拚命地嘔吐,意識漸漸地陷入黑暗……
石屋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飛了出去,鐵麵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見他們的首領血紅著眼睛衝了出來,大聲喊著:“傳醫者!”
身邊愣怔冇有反應的鐵麵人被他一腳踢了出去,才有人反應過來,大叫著喚醫者去了。
一時寂靜無聲,鐵麵人看著他們的首領幽魂驚慌失措又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又一頭撞進了石屋內。
和親賬營裡,周圍還在一片混亂裡,景王的幾座帳營已是忙而不亂。
慕容歸一襲紫色華麗錦裘加身,一邊步履匆匆地望外行去,一邊一個接一個命令地發了出去:“吳得告知李為,令他傳令各營各司其職,誰也不得隨意擅離,燕三帶人將納多賬營圍起,隻許進不許出!……”
得令之人各自行事,他帶著人急步往公主賬營行來。行至公主賬營外,李為歪帶著帽子,衣袍散亂地拖著鞋就跑來了,一見慕容歸便如見了主心骨一般撲上來:“殿下、殿下、這、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慕容歸不耐地甩開他,腳步已邁進了公主帳營,一路行來所見的血跡、屍首和劇鬥的痕跡,已令他心急如焚,他安置在公主賬營附近的人並冇有迎上來!
李為被大力推了個踉蹌,一股怒火正要升起,卻眼見那慘烈景象,便想到了連雲公主,心裡的怒氣尚未起就不知所終,肝膽驚顫起來,連滾帶爬地跟著在慕容歸身後進了帳營。
方一進帳營便見連雲公主扶著個丫鬟站在破爛的帳篷前,胸中一口氣噗地散了,李為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楚夏何在?”
李為拿袖擦著汗,聽見慕容歸絲毫未問及公主,語若寒霜地問起了一個侍奉丫鬟。
“她……被擄走了。”連雲道,她望著慕容歸的麵容,心驚地想移開目光,可竟被嚇得無法移開,隻覺心膽皆寒,隻是下意識地呐呐道:“那、那些人、當她、是公主。”
李為緩過氣來,借著旁邊侍從的手勁從地上爬起來,道:“公主千金之軀無恙便好……”
話未說完,隻見慕容歸猛地轉身,長長的披風如鷹翼般決絕地揚起:“備馬,容六帶上人馬點一百兵隨我追擊!鬱秦帶人前往普城尋任青瑾增援。”順手將個玉牌丟給了鬱秦。
李為呆怔地聽著幾人剛勁利落地應答而去,呆望著從他身邊大步越過的慕容歸,終於反應過來,隻覺心膽俱裂,追著慕容歸大叫:“殿下,殿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您可千萬彆衝動……”
望著那毫不理睬揚長而去的背影,他急的跳腳,慌亂中目光瞥見了連雲公主,他忙求道:“公主、公主,您勸勸景王罷!”
連雲楞楞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回過目光望著他,搖了搖頭:“他是為了救楚夏……”
“楚夏?”李為怔了怔,才知道說的是誰:“那隻是個侍女而已!”
連雲嘴角帶了一絲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你不懂。”轉身進了帳篷。
李為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瘋了,都瘋了!”轉身追慕容歸去了。
他在營寨門口見到了慕容歸,欲撲上去攔馬,卻被慕容歸一鞭掃開,馬蹄一匹接一匹呼嘯著從他身邊越過,揚起的塵土將他的官袍徹底變成了黃土袍子。
他卻再也顧不上儀表和身上火辣辣的鞭傷,“完了。”他喃喃地道,隻想嚎啕,若景王有個意外,回到朝堂,他一家老少也冇有活路了!
寒石城內,鐵麵人都知曉了剛擄回來的那大璟公主服毒自儘,醫者正在儘力為她解毒。可醫者已向幽魂回稟了幾次那公主中毒太深,儘力也隻能拖延一兩個時辰罷了。
幽魂卻如瘋了一般,一次又一次喝令醫者儘力,還為此殺了一個醫者。
鐵麵人甚是不解,勸解幽魂道:“我等擄走璟國公主是為了讓新月國和璟國的聯合像遇上風的浮沙一樣崩塌,就是她死了,也能達到目的,何必為她耗費我們寶貴的藥材?”
然而,一向冷靜冷酷的幽魂,卻第一次生出了執拗,充耳不聞。
越來越多的人對幽魂的作為生了不滿,騷動起來。
在幽魂再一次大發雷霆命令醫者不惜代價救活那大璟公主後,一名鐵麵人不耐地道:“那公主要死便死,趁如今她還有些活氣,像讓我等過過癮才罷!”說著大步往石屋行去。
“哐”的一聲,幽魂大刀出鞘,橫在鐵麵人前,冰冷猙獰的鐵麵下,一雙血紅的眼睛如獸一般盯著他,絲毫隻要他往前一步,就用他鋒利的牙齒將他撕扯碎片。
僵持的兩人邊上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分兩邊而立,誰都冇有動手,氣氛卻如崩起的弓弦一般越來越凝重。
突然,城門外有尖利的呼喊響起,急奔而來的莫維士兵帶來的消息如尖刺一般刺入對恃的人群:“璟國來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