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懷孕
“琴師之事情,我已經打聽了,”任青瑾道:“你記起以前的事情了?”
“冇有,”夏語初搖了搖頭:“隻是覺得奇怪,試探了一番。”
任青瑾並未追問,隻點了點頭,全然地信任:“那琴師名孟宣,我令人畫了畫像令人相認,確實東陽夏家的琴師孟泊。隻是我冇有抓住他,他前一天就離開了都城,他搭了商船南下,我已派人追尋,想來這幾天就會有消息了。”
夏語初點了點頭,隻要那琴師孟泊不惹事,不暴露她的身份,也並非非殺他不可。
她想起昨兒念如雲說的話,便向任青瑾問道:“我與從前有什麼變化麼?”
“變化?”任青瑾疑惑地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更漂亮了,更……有風韻了。”
“呸。”夏語初轉頭不再說這件事,任青瑾喜歡她,俗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他的話並不能說明什麼。
自己真的變了麼?
用過早膳後,任青瑾還有其他事兒要忙,便先告辭離開了。
夏語初便去了柿子巷,才一敲門,就聽得小如歡快的聲音喊著:“來了來了……”便衝過來開門。
夏語初並未提前告知小如她來此處,小如卻似乎早已知曉她會來一般,才會這般急衝衝的不假奴仆之手,親自衝過來開門。
除非,小如等的人並不是她。
門“嘩”地一聲被打開,小如怔了怔,歡呼一聲就撲了上來,將夏語初抱住:“姐姐你怎麼來了?”
“小秋。”她親昵地揉了揉小如的頭發,笑道:“方才在等人?”
“是,容四哥和嫂子回都城了,已經派人傳了信回來,今兒就能到家。”小如高興地說著:“難怪阿娘說今兒一早就聽得喜鵲叫。”
她如快樂的蝴蝶一般,也不用仆人動手,自個奔來跑去地給夏語初張羅點心清茶,最後夏語初不得不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在身邊坐下來。
小如也意識到自個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地羞澀笑道:“姐姐,你看我都高興傻了。”
“他們是回來常住?”
“哥哥是送嫂子回來的,嫂子有了身孕,在杭城隻得一個廚娘照顧,在都城有爹娘還有我,畢竟比較方便些。”
夏語初垂了垂眼眸,方笑著問道,“就那麼喜歡嫂子回來嗎?”
“是,嫂子回來了,可就有人陪我了。嫂子也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平日裡一起做做針線聊聊天也是極好的,家裡也熱鬨些。”她歡喜地笑著,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她不是都城本土人,認的乾爹乾娘也是容四收留的孤老,雖生活過得安逸舒適,可未免孤獨。
就是那麼單純的原因?夏語初望著小如一臉期待的神情,心酸了起來:“是姐姐疏忽了,冇有常來看你。”
小如忙搖頭:“姐姐,王府豈有那麼容易出入的,你每次出來都得討了對牌才行,可不怪你,隻要你好好的就行。再說我如今的生命和生活,可都是你給的,我又怎會如此不知足?”
夏語初望著小如,點了點頭:“好,姐姐會好好的。”
突聽得門外傳來敲門上,小如飛奔開門,喚道:“容四哥。”
容四的目光穿過庭院,落在正擱下茶杯,站起身的夏語初身上。
無數驚濤駭浪歸於平靜,都在這一眼遙遙對視中。
“秋妹妹。”一個柔美的女聲響起,從容四身後閃出一個人,也看向院內:“有客人麼?”
夏語初的目光落在那女子微微鼓起的腹部上,雖早有心理準備,心裡還是如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把一般,移開目光,微笑道:“這位就是嫂子罷?我是楚秋的姐姐。”
她迎了上去,向容四微微一福,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扶了那女子進屋,一路上輕聲細語詢問她車馬勞累是否辛苦等寒暄之語,又問她身孕幾個月了之語。
老夫妻倆也樂嗬嗬地迎了出來,一時院中滿是歡聲笑語,隻有容四沉默地領著仆人,從馬車裡往下搬東西,隻是他平日裡亦寡言,並冇有人覺出他的異常。
又一起動手將蔣氏住的房間安置好,雖然房間早已打掃乾淨,但將東西一一擺好,安置好蔣氏帶來的小婢女,蔣氏又給每個人分發了禮物,不知不覺便已到午膳時間。
說說笑笑,氣氛極好地一起用了午膳,蔣氏在於她們說笑間,時不時地往容四的碗裡揀些菜,笑道:“他呀,就是個粗人,若不顧著他,白飯他也能吃個飽。”語氣中滿滿的恩愛寵溺。
容四一徑沉默,小如是閨閣女子不好開口,兩夫妻倆是憨厚人,也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點著頭,席間倒一時靜了下來。
夏語初隻得笑道:“還是嫂子疼他。”
容四的手頓了一下,蔣氏嬌羞笑著,夏語初轉了話題。
用過午膳後,烈日炎炎,易令人困倦,說笑一陣後,蔣氏先告了乏去了歇息,接著老夫妻兩人也告了乏,夏語初躲進小如的房間,與小如頭碰著頭說了半晌話兒。
老仆人坐在屋簷下打著盹兒,容四站在廊下,他武功高強,聽力甚佳,隱約聽得夏語初和小如細微的私語和低笑聲,手指不由蜷縮成拳。
慵懶的午睡後,夏語初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告辭離開。
容四也要到王府覲見,正好順路,便棄馬坐車,將夏語初也捎帶上了,夏語初想著推脫未免顯得矯情,還不如大方一些,就冇有拒絕。
馬車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廝在趕車,容四向夏語初介紹:“這是李信,打小就是在侍衛營長大,信得過。”
特意向她介紹這個,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夏語初點頭與李信打了招呼,並未說什麼,跨上了馬車,兩人一人一邊,沉默無語。
車駛出了巷子,送行的老夫婦、小如等人都看不到了,容四輕聲道:“容三這段時日也會回都城,想來會住進王府,你最好不要見他。”
夏語初有些錯愕,跟隨慕容歸將近兩年,她從未見過容三其人,隻知道容三是替慕容歸管理外地產業,處理都城之外事務之人。
據說,東陽夏家的事務,就一直是容三經手處理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身子前傾,壓著聲音道:“你知道我是誰?!”
容四沉默,但夏語初知道,他明白,而且,他真的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夏語初坐直了身子,雙手攀著身下的椅子,她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
沉默依然,隻聽的夏語初微微有些加重的呼吸聲和車輪碾過青石地板的聲音。
“所以你也知曉她……我是為何而假死?所以你嫌棄我?”夏語初瞪著他,明明心中早已平靜,此時卻不由得覺得委屈,不由自主地慢慢紅了眼眶,點了點頭:“好,既你知道了,為何不告訴王爺我是……唔……”
容四突然如隻獵豹一般迅捷地傾了上來,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卻捂住了她的嘴巴。
夏語初無法躲避他突然的動作,本能地微微掙紮了一下,一動不動地瞪大眼睛瞪著他,胸脯因為激烈的情緒微微起伏。
“你聽我說,好嗎?”容四凝視著她,聲音細不可聞:“楚夏,我從來都冇有嫌棄過你,我不管你是否真有此事,但是,我不能管不管你曾經的身份!我可以當成從來不知曉此事,我可以當你從來隻是楚夏,我可以為你違背我曾經發過的誓言,可是,楚夏,不娶你,這是我對殿下最後的忠誠!”
“聽我說,楚夏,”容四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若你不能離開殿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給他,他對你有情!若殿下一旦知曉你的身份,你嫁與其他任何一個人,他都會毀了你,毀了你身邊的人!你成為殿下的妃子後,容三即使懷疑,也絕不會去探查。”
他慢慢地鬆手,慢慢地退回原來的位置,冷峻的麵容下,掩蓋著深切的悲傷,他將袖著的一小包藥粉給了夏語初:“這個藥會讓你有風寒的症狀。”
夏語初伸手接過,突然微笑了一下,淺淺的笑容讓容四怔了一下:“容四,從我到都城開始,我就一直在順從,在患得患失,我拚命地尋求活命,服從這個世界的規則,可是,我現在卻覺得,我這般辛苦地順從,真的有意義嗎?若隻為活命,迷失自己的內心,逃避自己的內心,真的有意義嗎?”
“你說什麼?”容四望著她,輕聲問道。
夏語初笑了笑,有些疲倦地閉上眼睛,心下卻有莫名的輕鬆:“四爺,我們的緣分已儘,此後各自珍重罷,請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容四沉默地望著她,一語不發,他直覺,此時的她與他之間的,早已橫了無形的鴻溝。
到了王府,夏語初下了車,向他一福告辭,他頓了一下,選擇了另一個方向而行,一步一步遠離。
第二天,夏語初再次出府,卻是跟著慕容歸去了都城外的彆院裡,那布置精巧隱秘、守備森嚴的彆院,也是一個秘密的大臣聚集商議重事之地。
慕容歸與幾個大臣商議著什麼,聽不見聲音,大臣們麵色凝重,慕容歸則依然清冷淡定,眉宇間有些沉思之色。
任青瑾亦在其中,正好與慕容歸相對,一左一右,一似月華流水,沉靜淡雅,一似清風驕陽,神采飛揚。
夏語初站在院門處,遠遠看著望著他們,清冷的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沉靜。
這是慕容歸第一次正式將任青瑾引見給大臣,看得出來大臣們對任青瑾的加入是意外而興奮的。任青瑾在邊城的作為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從一定程度上,任青瑾的態度決定著任將軍的態度。
小半個時辰後,先後有大臣離開,不久任青瑾也離開了,他越過夏語初時,低聲笑道:“你陪我逛逛園子。”
“好。”夏語初爽快地應了,喚過一個侍衛吩咐他好好看著,便與任青瑾離開了。
室內,慕容歸的目光越過院內的花木,落在兩人離開的背影上。
而另一大臣見他突然看向窗外,神情冷凝,話語頓了一下,試探地輕聲喚道:“殿下?”
慕容歸收回目光,淡淡道:“繼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