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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夜會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當任青瑾第二次在夜裡跳牆進入景王府後,容二徹底地對他無奈了。

“我來會友。”任青瑾依然笑得吊兒郎當,說得理所當然。

容二拒絕的話未出口,他就冷笑道:“你若不讓我見,我便天天前來。再說,你真能阻止得了我嗎?”

容二回稟慕容歸後,慕容歸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讓他去。”

誠如任青瑾所言,容二攔不住任青瑾,而他更了解楚夏,她心中冇有這世界公認的男女之防,她將任青瑾當朋友,可信任的朋友,他將任青瑾寫給楚夏的信儘數扣下已是極限,若再阻攔他們交往,隻會讓楚夏對他更恭敬,待他更疏遠。

誰讓他喜歡上的是一個看著禮儀無可挑剔,心中卻最是自由不羈的女子呢?

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他有些煩躁地擱下手裡的筆。

青青垂柳倚池而生,長長的柳條拂過水麵,在燈光下蕩起層層細碎的光影,夏語初尚未歇息,初夏的夜有些悶,她便與希衫一道,沿著池堤漫步,穿花度柳間,順手折了些翠柳,沿著池邊,便走邊編。

忽然聽得不遠處有些動靜,不同尋常丫鬟、婆子們行走的腳步輕浮,無聲,卻還是讓她覺得,不遠處有人,而且是男子的氣息。

她警惕起來,有些詫異,通常來說,內院除了慕容歸的住處外,是不會無緣無故有男子出現在此處。

“不錯,竟然能感知到我的腳步。”一個熟悉而意外的聲音響起,令她瞪大了眼睛,黑色深衣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垂柳下,微笑著看著自己。

一怔之下,心情飛揚起來,她笑著握著垂柳跑過去,站及身前,靜了一會,卻隻得一句:“你回來了。”也顧不得打聽他為何此時出現在這裡。

“是。”任青瑾微笑著,打量著她。

她身量長高了一些,發絲烏青,膚如凝脂,原本柔美的五官裡多了難言的嬌美,未及一年,時光的刻刀便完成了她從青澀到嫵媚的轉變,燦若明霞的豔麗。

是以他在迫切地期待見到她時,突然就如被點了魔法定在了原處,腳步停滯不前。

夏語初也在打量他,身姿如鬆,肌膚微黑,星眸銳利如刀,不經意間就帶著戰爭磨礪的威壓,一年的邊關風沙,將他原本屬於少年人的單薄打磨殆儘。

“你變了!”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說出的卻是同一句話,不由相視大笑起來,有些事就是那麼奇怪,就算差不多一年未見,再次相遇時,依然是三言兩語就足以讓時間的隔閡和距離消散與無形。

希衫待他們話音落定後,才走了過來,她在晉府見過任青瑾,便笑著向他行禮。

任青瑾向她點了點頭,道:“我與楚姑娘敘敘舊,請你備些茶水罷。”

希衫應了,他向她微笑:“辛苦姐姐了。”

希衫臉紅了,嘴裡含含糊糊地不知道應了一句什麼,轉身就走了。

夏語初驚異地看著這一幕,待希衫離開後,才駭笑了起來:“你一笑竟然令姑娘臉紅了,真是長大了啊。”

不由得認真打量他,劍眉星眸,高鼻秀唇,俊朗而不失秀雅,看似溫潤的眉眼裡,看似漫不經心的慵懶,不經意間卻閃過風雲銳色,令人不敢輕視。

“真是長大了啊。”她看著他,感慨地又重複了一句:“在邊城,捕獲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她打趣道。

“我哪敢呀?”他委屈地道。

夏語初帶著五分懷疑,五分打趣地笑看著他。

任青瑾就笑道:“那你跟了我看看,就知道我所說屬不屬實了。”

夏語初道:“呸,是不是屬實,自有你娘和你未來的夫人操心,我才不操著閒心呢。”

任青瑾手頓了一下,微微收了笑容,問道:“楚夏,你是否願意離開王府?我會另行安置好你的。”他正靜靜地看著她,眼底的期待如暗夜裡的星辰。

夏語初楞了一下,從他的眼睛中的認真,便知他並非說笑,可是,她思量片刻後,搖了搖頭。

在她知曉慕容歸的秘密之後,離開已經變得不可能。

她離開的唯一時機,就是慕容歸登基……或者失敗。

她承認,在他提議時,她是心動了的,她身上背負著的秘密,就如同一個隱形的炸彈,如同看不見的烏雲,可能隨時將她擊得灰飛煙儘,可隨之浮上心頭的,竟然是……不舍。

一時心緒就複雜了起來。

任青瑾望著她,眼眸深處的期望漸漸消散,如墨眼眸裡,翻滾著風雲,卻一語不發,隻定定地望著她,不知道想些什麼。

此時涼亭裡隻有彆無他人,希衫和秋芹尚未回來。

“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擔心我的秘密被景王發現,”夏語初苦笑:“可我和原來的夏二小姐相差甚遠,人的容貌有相似之處,性情卻難以改變,我卻因為失憶性情大變,若被人認出,我隻以人有相似為由就是了。

再說,你也說過景王對那門婚事並不看重,都是夏家每年來景王府拜謁,景王府幾年也難得去一次夏家,他們未必就有人還認識長大後的夏二小姐。”

“好,我聽你的。”任青瑾道,夏語初笑了笑,心裡還暖了一下。

遠遠見希衫兩人來了,他們就頓住了話題。

“姑娘,茶果擺那邊梁亭可好?”希衫端了托盤過來了,身後跟著秋芹。

“好罷。”她點了點頭。

秋芹便先上前,用宮製的艾條將涼亭裡熏了一熏,又擺了一個小小的香爐,才與希衫一道擺上茶果。

香爐吐芳,混雜著周圍的花香,空氣了多了幾分淡淡的香甜,令人的心情也愉悅起來。

夏語初道:“聽聞這大半年來,莫維國可不安分,挑釁不斷,你可立了不少戰功?”

雖然身在王府,可朝堂上的一些事還是能聽到的,知道莫維國自從晉家被拔之後,雖冇有大戰,卻也挑起了幾場小戰,擾了幾座城池,而晉家正是守與莫維交界之城的主將。

“那是因為我是任家的子弟。”任青瑾也不謙虛。

夏語初笑起來,突然桌上一腳還擺著方才織的柳條,有些似冠冕一般,她玩心大起,將柳條遞給任青瑾:“歡迎英雄凱旋。”

任青瑾俊朗的眉眼一彎,將頭低上一低:“你替我帶上。”

夏語初瞪他,他不為所動,笑看著她,眼睛一瞬不瞬。

她一笑,笑容裡有她自己亦未留意的溫和和寵溺,伸手便將垂柳編條扣在他頭上,打量了一下,又傾近一些,伸手理了一理。

淡淡的少女清香飄進鼻端,任青瑾心中微微一蕩,夏語初已經退回了原處,道:“好了。”

任青瑾心中微微失落,靜了一靜,笑道:“呆會我也得回去了,就是來見見你,問一問你什麼時候得空,我帶你出去玩兒,這都城就冇有我不熟悉的地方。”他的神情有些得意洋洋。

“好啊。”說起出去玩,夏語初也雀躍起來:“我明天就不用當差。”

“就這般說定了。”任青瑾道,他飲了杯茶,站起來道:“明日辰時我在街角相侯。”雖是不舍,雖號稱肆意妄為,但他亦知曉這般相見不合禮儀,之所以非這般做不可,是因為他擔心若讓人傳話的話,也會被容二授意誤傳,是以隻有這般近乎無賴。

夏語初也站起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問道:“你為何此時來這裡?”

“我跳牆進來的。”任青瑾露齒而笑,很是無賴的樣子。

“呸,方才還說你長大了,還是這般肆意妄為。”夏語初楞了楞,啐他道。

“這麼久冇見你,寫那許多封信你也不回。”任青瑾委屈地道。

信?夏語初詫異了,想說什麼,卻又聽得有動靜,便尋聲望去,卻是慕容歸走了過來,還似乎比往常放重了步伐。

“殿下。”她忙迎上去行禮,任青瑾笑了笑,也向他行禮。

“任公子真是好雅興。”慕容歸冇有看夏語初,向任青瑾道,目光掃過他頭上戴著的編柳條。

“有美人相伴,自然雅興。”任青瑾笑得有些張狂。

慕容歸目光一厲,身上散發出些許不悅的寒意。

夏語初忙道:“殿下可與任公子用些茶果?”

“不用了。”卻是慕容歸和任青瑾同時開口,又都頓了頓。

“我想王府雖然風景秀雅,但難耐夏季蚊蟲甚多,景王在此用茶果,多有不便,在臉上叮出幾個包,半個都城都要被姑娘們哭倒了。”任青瑾笑道。

“多謝,景王府蚊蟲多否,自有人管,不勞你費心,倒似爬牆的鼠類多了些。”慕容歸淡淡地道。

夏語初無語望天站在一邊,聽著兩人小孩一般打著嘴仗,忽略了兩人眼中的森森刀光劍影,真不明白這兩人在杭城還相處得好好的,此時再見卻像吃了火藥一般。

她猜著應是任青瑾竟大膽地跳牆進來,還冇有拜訪慕容歸,是以惹怒了他。

“天色漸晚,你早些回罷。”她擔心任青瑾那張利嘴再說出什麼,忙插話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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