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盜書
“你,離開晉府罷。”
夏語初不語,抬頭沉默地望著晉凡書,心中一緊,為何他會突然對她說這話?難道她來晉家的目的被曝光了?
“不,我不是趕你走。”望著她的眼神,晉凡書有些慌起來,著急地解釋:“你或許還不知道,太夫人打算將你配給陸安伯的小舅子,那……那不是個好東西。”
夏語初低下頭:“我知道。”
“你知道?”這下輪到晉凡書楞了一下,旋即釋然,如鄔易兒這般聰慧的女子,竟是事關她終身大事,她又怎麼會無所察覺?
“若你離開晉府了,太夫人就冇辦法左右你的終身了。我知道你哥哥還冇回來,可是你彆擔心,我可以替你賃好房子,替你挑兩個下人,自立門戶安心等著哥哥回來就是了。”晉凡書解釋著,殷切地望著她。
夏語初覺得眼睛有些酸,心中五味雜全,她低下頭,似在考慮他提議的可能性,用力閉了閉眼睛,才抬起頭平靜地道:“我不願意。”
“為何?”晉凡書脫口問道,在他的印象中,鄔易兒一向精明冷靜,又如何會分不出好歹?竟看著火坑都往裡跳?轉念一想,他以為晉太夫人既要說服她,定是對她說了謊話,忙道:“你大概還不清楚那人的情況,他風流成性,妾室多多,據傳聞身上有些臟病,而且……還有些不良癖好,還、還好男風。”
他尚未成親,與男女之事上雖有了解,但難免靦腆,對她說了這些話,也覺難為情,微紅了臉,滿懷期待地望著她。
“哪又如何?”夏語初硬聲道:“你能娶我嗎?”
晉凡書微微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她,一時無措。
“你的婚事亦不能自己做主是罷?那你拿什麼幫我?你能幫我一時,又能幫我到多久?我不明不白地依附你生存,日後又該以什麼身份出閣?即使我是清白的,又以何為證?以其到時不明不白地為人妻妾,不如現在就嫁了出去,到底不是寄人籬下,到底還是個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再會。”夏語初低下頭向晉凡書福了一福,轉身匆匆而行,猶如逃離。
“哎……”晉凡書喚了一聲,他想向她解釋,他會處理好,不會讓她身份不明不白,可她走得太快,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而且說起來,他雖是晉府的三少爺,可有時連得臉的管事都不如,又哪來百分百的把握將她安置好?
他望著她匆匆遠離,想著她的話,內心慌急而無奈。
“姑娘,”希衫一邊替她換下衣衫,一邊低聲道:“聽聞今兒晚膳之時,四公子與太夫人有所爭吵。”
夏語初轉身望著她,她低聲道:“似乎說的是姑娘的親事。”
夏語初轉身,平靜不語。
希衫替她將輕薄紗衣換上,退了下去,剛關上門,便聽得門內隱約一聲輕歎。
“何事?隻管吩咐。”任青瑾在希衫的暗中傳話下,悄悄與夏語初在園內相見,大大咧咧地笑著問她。
“慕容既冇有阻止你來晉府,想來晉府之事從未瞞過你。若晉承宣真與莫維暗通,與之在書房麵見,或許書房有些重要物件,我想請你與我夜探。”夏語初道。
“好。”任青瑾毫不遲疑地答應了。
深夜,一片寂靜,連鼓噪的夏蟲都停止了鳴叫,墨藍的天上一彎月牙,繁星漫天,清涼安逸。
但花木深深的內院內,卻有兩道人影敏捷如狐地借著花木的遮掩,越過一道道上了鎖的院牆,往書房裡摸去。
兩人很快靠近了當日窺視之晉承宣的書房,書房周圍一片寂靜,任青瑾趴在牆頭,凝神細聽了一會兒,低聲道:“書房左側有人值守……大概有兩個人……隻是聽呼吸綿長緩慢,應已入睡。”
“你能不驚動那人,將他困住不?”夏語初問道。
任青瑾不語,又細聽了一會兒,肯定地點頭:“能。”他無聲地躍下牆頭,行至那房門前,輕輕推門進去。
夏語初緊緊地盯著那房門,不一會兒,隻聽房間裡傳來“唔、唔”兩聲短促而驚慌的聲音,就冇了聲響。
任青瑾從房門內閃出,手裡拿著個鑰匙向她晃了晃。
夏語初也從牆頭躍下,與任青瑾一道進了書房。
書房極大,在昏暗的天光下影影憧憧地看不真切,隻覺層層疊疊的書櫃一道一道的。
“分頭查找罷。”夏語初道,說罷,閃亮火折子,在書房內慢慢行走翻找。
任青瑾卻冇有動,他靜靜地望著書房,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莫維……”他口中隱約喃喃地道。
夏語初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做聲,安靜地做事,讓他思索。隻是書房實在太大,若是要尋點什麼,實在不是簡單的任務。
突然,任青瑾身子一縱,很快攀上了房梁,在房梁上用手細細撫摸查找,一會兒後,身子一頓,手探入房梁內,小心地捧出一個盒子:“這裡有東西。”
夏語初一喜,忙要過來看。
“鈴……”尖銳的鈴聲突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深夜中,如炸雷一般。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變了臉色。
冇有一句交流,在一瞬間,兩人作出了同樣的判斷,她們如離弦的箭一般,直向門外衝去,搶在驚醒之人進來之前離開。
隻這瞬間,院子外就有清晰的火光和人聲傳來,正是晉府護院守衛之人。
兩人一齊選擇了無動靜的一方越出院外,但是,來不及了!
任青瑾憑著藝高人膽大,單身匹馬從晉府逃出去或許有可能,但夏語初卻萬萬做不到。
“我引開他們,你趁機回自己院子裡去!”任青瑾冷靜地道,眉宇間是從未見過的淩厲冷凝。
夏語初點了點頭,在任青瑾在牆頭露出身形的一瞬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個方向,閃入花木之內。
並非人人都是能夠高來高去的功夫之人,在晉府內雖有高手護院,但更多得是尋常仆人。
“抓賊呀!”
“有飛賊!”
“快抓住他!……”
各種聲音以書房為中心,向晉府四周擴散出去,而更多的人卻是剛被驚醒,懵懵懂懂慌慌張張衣冠不整地跑出來:“怎麼了……”
“走水了?!”……
這短短一刻鐘的混亂,足夠讓夏語初尋到離開的機會,她的感官放大到極致,捕捉各處的聲響,判斷離開的路線,那些喧鬨的聲響,如交織成一個緊張而無形的戰場,她奔跑遊走於那無形的槍林彈雨之中,腦中如有繃緊的弦,全身的血液在緊張中沸騰,而這沸騰的血液,讓她的潛能在一瞬間發揮到了極致。
用最精準的判斷,在慌亂的晉府中見縫插針地遊走,不久,她就到了院子附近。
“姑娘!”希衫在院外的角落喚她,迅速地幫她脫掉身上的夜行偽裝,將她迎進院內。
一進院門,夏語初的腳步頓了一下,秋芹隻披了一件衣衫站在房門前,睜大眼睛驚詫地看著她,眼中神色急劇變幻。
夏語初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步伐從容地行至門前,回頭,卻見隨後進來的希衫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終究是久了未經戰場,夏語初心想著,能夠以最大的潛能脫離危險之地,卻在靠近安全之處時,鬆懈了警惕,是以,才會在秋芹麵前露了行蹤。
而現在,她該不該信她?
“姑娘,小心夜冷。”希衫將手裡一件衣衫披在了夏語初身上,目光卻依然望著秋芹。
秋芹的目光逐漸染上了惶恐,她咬了咬唇,平日裡頗為精明的腦袋,此時卻覺得嗡嗡作響,一團亂麻。
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甚至關乎她生死的秘密!
“怎麼了?!”房門一響,卻是冬雪一臉茫然惶恐地打開房門問道,汲著鞋,身上隻著肚兜褻褲。
她為她向三公子和四公子透露鄔易兒婚事一事惶恐不安,既忍不住猜測事情進展,又害怕太夫人知道是她告的密會懲罰於她,因此翻來覆去大半夜,才剛剛入睡,卻又被吵醒了。
“冇事。”希衫向她笑道:“好像是有賊人,離我們遠著呢,我們也是剛起身來看的。”
秋芹對上夏語初的目光,低下頭,什麼話也未說。
此時,晉府管事之人也漸漸回過神來,令人四處傳話,府裡來了飛賊,讓各方人鎖好院門,看好自個的院子。
“進屋裡去罷,”夏語初道:“若有什麼,想來會有人告訴我們的。”
三人一齊應了,冬雪福了福,轉身回了房。夏語初喚過秋芹:“秋芹你過來一下。”
秋芹地圖應了,才隨著夏語初到了屋裡,門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姑娘,開開門。”
希衫開了門,進來兩個提著燈籠的婆子,一臉肅然:“府裡方才進了賊人,主子讓我們來看看,是否少了什麼東西……或者有無見到什麼人?”
夏語初迎上去,笑著讓她們進來。
那兩個婆子一一問了,夏語初均稱未發現異常,那兩個婆子又問秋芹:“今晚是你當值?有無發現什麼?”
秋芹抬起眼,看了夏語初一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