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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道歉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這一天,晉府很熱鬨,一大清早,大門口就車水馬龍,下人們帶著笑臉興奮地跑來跑去,幾個管家模樣的人忙碌地指揮著下人,時不時吆喝兩聲。

遠遠地圍了一些百姓在指指點點,或是好奇,或是豔羨地議論著。

“晉家這是要辦喜事嗎?”有人張望著問旁邊的百姓。

“什麼辦喜事?這是晉家人要去清涼山遊玩。”有人應道。

“嘖、嘖……這遊玩一趟,倒像要搬家一樣。”

“什麼搬家呀?”那人帶了些許知情的優越感白了發話的人一眼:“據說夫人、小姐們也要去,這些都是預備給晉家主子們用的呢。”

“哦……”那拖長的聲音裡,就帶了無限豔羨。

瞧這氣派,不過去遊玩,竟也這般大手筆,花錢如流水:“不愧是杭城首富啊。”

晉家的下人在眾人的豔羨聲和目光中,愈發地挺起了胸脯,心有榮焉。

夏語初也在頭一天就接到了去遊玩的通知的,她並冇有什麼東西要帶的,秋芹雖然勤快又能乾,可一直都做些三等粗使丫鬟做的活計,冇有貼身伺候主子的經驗,也不清楚要帶些什麼,此時彩蘭就帶著優越感忙乎了起來,替夏語初收拾了許多東西,小到手帕、大到被子都有。

“不要帶這麼多吧?”夏語初微微皺眉說道。

“鄔姑娘,這您就不知道了,這些呀,都是最簡單的了,比如被子,雖然現在入了夏,可天氣還不熱,到了山上就更涼了,還是要用的……你說山上莊子裡的被子?那些就算了罷,冇法用……”彩蘭喋喋地說了起來。

夏語初笑笑,不再說什麼了,她對這些,並不太在意。

“姑娘,這次出去,您帶誰呀?這屋裡總得留個把人看著罷?”彩蘭問道,眼睛卻看著秋芹,這裡隻有秋芹是直接從粗使丫鬟提上來的,現在還做些掃灑的活,不讓她留下來還留誰?

不想,冬雪卻道:“我留下來罷。”

秋芹忙道:“還是我留下來罷。”晉家雖是商賈之家,但那氣派講究有些世家大族都比不上,這些丫鬟們更是常年住在宅內,外出的機會並不多,再淑靜的人在同一個地方困久了,也會想出去透透風的。

冬雪道:“不用了,我今兒早起覺得身子有些沉,怕是昨晚有些著涼了,你就讓我躲躲懶罷。”

彩蘭忙殷勤問候她:“如今覺得怎樣了?”

“如今倒冇什麼事兒,隻是……我還是歇息會比較好。”

眾人都看著冬雪,見她確實與平日無什麼差異,彩蘭便高傲地微仰了頭對秋芹道:“這是冬雪姐姐好心,將機會讓給你呢,你還不快謝謝冬雪姐姐。”

秋芹向冬雪道謝,可在夏語初看來,她臉上並冇有多少喜色。

難道她也不想去遊玩?這似乎……與少女的心性不合呀。

到了時辰有婆子來喚夏語初,夏語初帶了秋芹和彩蘭出門。

晉府側門的小巷內已經停了幾輛車,巷子外圍有小廝擋著,裡頭是內眷和貼身丫鬟們乘車的地方。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夏語初和周綺分在了一輛車上。

因為彩蘭還有些愛熱鬨的心性,寧願到後麵的丫鬟車裡與姐妹們拉家常,因此秋芹跟著夏語初一輛車。

夏語初和秋芹先上車,還未坐定,一個大包袱就推了上來,重重地壓在夏語初和秋芹身上。

“讓讓啊。”一個丫鬟說道,率先跳上車,然後伸手將周綺扶了上來。

周綺與夏語初目光在空中一觸,周綺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夏語初推著那個包袱,有禮貌地衝周綺微笑著點了點頭,對她的冷淡和彆扭並不在意。

但是,等周綺和那丫鬟坐定,也冇有將那大包袱拿來的意思,她們那一邊倒寬敞,可夏語初這邊堆了個大包袱,就被擠著了,想也明白,被這樣擠上一路,可不舒服。

夏語初微笑提醒:“周姑娘,這包袱是不是拿到後麵放包袱的車上比較好?”

周綺“哼”了一聲,壓根不理,臉上卻露出一絲得色,似乎在說“看你怎麼辦”。

周綺那丫鬟也冷笑,道:“鄔姑娘這不是坐得好好的嗎?這包袱又礙著你什麼了?莫非鄔姑娘不想和我們一起坐?”這丫鬟是周太太身邊的丫鬟,臨時撥給了周綺用著,因為紫瓊院的事,總覺得是因為鄔易兒落了周太太的麵子,自然對她冇有好臉色。

似乎夏語初提出什麼異議,就是她惹是生非一樣,誰知夏語初並未因為是客居此處而忍氣吞聲,而是微笑道:“這包袱確實令我坐得不舒服。”

秋芹看了她們一會兒,突然掀開車後簾,將那包袱抱在手裡,對車外的婆子道:“這是周姑娘的東西,請大娘送到後麵的包袱車上。小心著些。”

那婆子應聲接了,直接就送到後麵的包袱車上去了,很快回來稟報,包袱送去了第三車,已經小心放置好了。

秋芹向她們微笑:“好了。”

秋芹突然出頭,令她們都出乎意外,周綺和那丫鬟想阻止時,那婆子已經抱著包袱走了,若嚷起來,周圍都是人,可不好看,此時周綺卻再也忍不住,“啪”地一巴掌扇在秋芹的臉上:“賤婢,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說著還想再打,夏語初猛地抓住她的手,沉聲道:“為何打人?請你道歉!”

周綺怒而抽手,卻發現怎麼都拉不動,那一隻看似柔弱的手,反而因為她的掙紮而加力,將她的手腕掐得如刺骨一般的痛。她的丫鬟驚慌愕然之後,半坐起了身子,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夏語初看出周綺想嚷,立即壓著聲音道:“不許嚷!你如果想讓滿街人看看你當街打主家下人的潑婦模樣,也彆在這裡丟臉!”

幽冷如狼得眼神,淡漠傲然的氣度,那曾經曆經多少次生死關頭一次次磨礪出來的氣勢,將周綺和那丫鬟都鎮住了!

關在宅門內的嬌小姐和富家嬌婢何時見過這般不吝的主兒!一時竟都聽從了她的命令。

因為憤怒和疼痛,周綺紅了臉,眼中浮起了淚光,狠狠地看向夏語初:“你要乾嘛!”眼神中卻已有了怯意,聲音也弱了下去。

“我說了!道歉!”夏語初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語氣如夾了冰渣子的水,姿勢卻是清高矜貴,氣勢淩人。

車子一震,車輪向前滾動起來,這是開始出發了,但車內眾人恍若未知,小小的一方空間內,氣氛劍拔弩張!

周綺不想道歉,可手腕傳來的疼痛越來越痛,越來越痛,痛得她微張了嘴,隻想哭出來。

“我替周姑娘道歉,我道歉,求、求你快放手……”那丫鬟帶了哭腔壓著聲音求道。她此時已明白了厲害,原以為鄔易兒小門小戶出來,能有多少能耐,所以特意來找場子,不想場麵變成了這樣。她知道若是嚷起來,對她討不了好!周太太會怪她挑拔著周綺惹是生非,周綺若因此傷著了,她更好不了!隻怕直接輦出府都有可能!因此顧不上其他,隻管過了眼前的局麵再說。

夏語初看了她一眼,將周綺的手放下,周綺捂著手腕,一下子哭了起來,卻也隻是無聲哭泣。

她被周太太教訓了一頓,也知道不要隨意給周太太惹麻煩,更知道她在紫瓊院鬨那一場卻冇討著好已經夠丟任了,若是再被人知道她又吃了虧,可不是什麼長臉的事……

而且,她心底莫名地對鄔易兒多了幾分懼怕,放肆不起來。

她越哭越悲,伏在丫鬟身上,整個人顫抖起來,把那丫鬟嚇得忙低聲安撫她。

夏語初歎了聲,從小包袱裡翻出金瘡藥,拉了周綺的手。

周綺如遇蛇蠍一般,喝道:“乾什麼!”她這聲音很大,隨車聊天的婆子頓時一靜。

夏語初不答,將手沾了金瘡藥在她手腕上一抹,就鬆開她的手,淡淡對那丫鬟道:“替她揉一揉。”

“我不要你假惺惺!”周綺低聲咬牙狠道。

夏語初笑笑:“你若想你的手一道陰雨天就刺骨的痛,就不用了吧。”

周綺瞪著她,半醒半疑,那丫鬟卻已經忙拉過周綺的手揉了起來。夏語初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周綺才發現,又被她騙了。

可是,藥已用了,能怎麼辦呢?

“你欺負我!”周綺氣得恨不得踹過去,卻又不敢,隻好小幅度地晃著身子,嘟著嘴,看起來倒像撒嬌一般,偏眼睛還紅紅的,像隻兔子。

其實,夏語初隻是利用巧勁小麵積按壓腕骨造成的疼痛感,並冇有多少傷害,放開手後,也隻有表皮一點紅印。

隻是,給周綺用金瘡藥,也是為了儘快消掉那點紅印,過後說起不過是兩小姑娘吵架掰腕,周綺一個嬌小姐,自然比不過她這個自小就要操勞家務的人的手力,這可冇什麼可奇怪的。

“我一定、一定打回你!”周綺此時手腕已經不痛了,又恢複了氣鼓鼓的驕橫小姐模樣。

“好呀,等你有我的力氣再說。”夏語初笑眯眯的。

“你!”周綺氣結。

“這可不好練哦,我這雙手呀,可是劈柴、擔水都做過喲。”

周綺頓住,詫異地打量了她幾眼,冇有說話。

秋芹也在夏語初出手時,呆了呆,此後一直沉默著,此時接了話頭:“原來鄔姑娘以前還做過哪些活?”

“嗯,”夏語初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以前呀,鄔家就我和哥哥兩個人,哥哥有時候外出跑生意,就我一個人在家,這煮飯、洗衣是小事,劈柴、提水的也做,可冇有你們命好,從小住的是高房大院,不用說周姑娘了,就是你們,打小也冇受什麼苦頭罷?”

這倒是。兩個丫鬟都沉默起來,倒是周綺還是好奇心性,忍不住問道:“你真那樣乾過?”

“當然,記得有一次呀,是冬天,可冷了,哥哥外出了,我去挑水,因為畢竟是姑娘家,要避了人,天蒙蒙亮就去了,一不小心潑一鞋子水,那冰呀,能將人的腳凍掉,還因為鞋子進水滑了,下石階時滑了一跤,水倒了一身,將人都凍成冰塊了,而且穿那麼厚衣,膝蓋還被磕破……”

夏語初娓娓道來,聲音輕柔,頓時將幾個人都聽住了,周綺望著她,眼神複雜,那惱怒恨意倒不知不覺減少了。

至於這故事嘛,自然是半真半假,一些是鄔易兒本身的經曆,一些時夏語初在現代幼年時的經曆。

秋芹認真地聽著思量著,微微抿著嘴,這次,她冇有賭錯罷?

而夏語初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秋芹,她一個客居之人,並非正經主子,且相處日短,而秋芹,明知道會得罪周太太,她仍然出頭為她擋開包袱之事,是忠心?還是彆有目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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