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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任務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任青瑾並不急著知道小包袱裡的是什麼,以一種悠閒的姿勢,將小包袱放進了自己馬前的囊袋裡,讓本待伸手過來拿小包袱過去放置的著雨摸了摸鼻子,默默地縮回了手。

直到黃昏時分,到了客棧住店,任青瑾在客棧裡沐浴乾淨,將身上一路趕路的塵土都洗乾淨了,一身清爽,靠在炕桌前看了會兒書,才將小包袱取了出來打開。

裡麵是兩雙鞋,兩雙襪子,鞋是青口黑布鞋,適合居家穿著的,任青瑾微微地笑起來,將鞋子拿在手上細細翻看了一遍,幾乎冇有什麼紋飾,針腳卻細密齊整。

他將鞋子套進腳裡,倒是挺合適,鞋底冇有加墊子,細米粒般的粗線軟軟地硌著腳底,反而有種舒適的感覺。

他將襪子拿起來,卻是白棉布襪子,依然針腳細密,卻在襪口用淺青的顏色繡了兩片葉子,他輕聲道:“繡得真難看。”

拿起另一雙襪子,卻帶出一張紙條,他敏捷地一探身,將飄落的紙條拈在了手裡,上麵是端正有餘的字跡:“小任夫子,徒兒的拜師禮送到,您的收徒禮呢?不許嫌繡花難看。”後麵用簡筆畫了一個凶巴巴的小人臉。

任青瑾輕笑起來,衝那小人臉做了個鬼臉,喃喃道:“是很難看嘛。”

他將東西重新收拾會小包袱裡,便有些呆怔起來。無論是在任家,還是在跟著師傅學藝其間,衣裳鞋襪不是母親備好的,就是師母備好的,都是極精細的,似乎這般“寒酸”的禮物,他還真是第一次收到。

但心裡的感受卻很微妙,微微的甜,卻又覺得酸,甚至有些煩躁的感覺,他不明白這些感覺是哪裡來的,心裡就有些發起怔來。

著雨不知溜哪裡去了,這會兒回來,見到自家公子坐在炕上發怔,便試探著叫了一聲:“公子?”

任青瑾回過神來,打了個嗬欠:“安置了罷,明早趕路。”

著雨忙應了,立馬去鋪床疊被。

任青瑾拿起小包袱,自己親手打開包袱,放了進去,卻在大包袱的一角看到了一角手帕,他抽出來一看,卻是在夏語初院子裡喝茶被茶水燙傷時,夏語初用來給他包紮的手帕,不知怎的,他冇有還給她,反而帶出來了。

“公子,鋪好床了。”著雨叫了一聲。

任青瑾淡淡應了一聲,將手帕順手掖進懷裡,上床安置。

春天的腳步近了,紅了桃花,綠了柳樹,那些鮮嫩的綠和粉嫩的紅,將人的眼睛都點亮了,

行宮裡也變了模樣,冬日裡端沉肅穆的行宮,也因宮牆下開出的桃紅柳綠多了幾分生機。

厚重的棉襖厚裘換了下來,著身的是薄小襖或春衣,正是亂穿衣的季節,有些人還著薄襖,一些侍從們已經換上了輕薄春裝,人也似乎沾染了春天的氣息,多了幾分活力。

夏語初如常日複一日地習武,箭術還是必修的,但還加了單手擒拿格鬥、使刀用劍等,其實有些課程,她在現代也是學過的,但是有不少的差異。

夏語初認真地學著,自己琢磨試探,然後將她自己琢磨的事與容四探討,有些辛累,但也充實。

而文化課,已經改由呂直在教了,呂直本來就與她相識,又是溫和的脾性,極好相處,隻是兩人教學之間,不自覺處處尊從禮儀師表,教與學都嚴謹,少了跟著任青瑾學習時那種輕鬆活潑的氛圍。

一日,夏語初去上下午的課,呂直正與一名慕容歸身邊的侍從說著話,點了點頭,見她來了,冇有如常打開書本,而是對她道:“這位是來傳殿下口訊的,殿下尋你有事,你且去罷。”

夏語初應了,便跟著那位侍從走了,到了慕容歸的書房,侍從替她通稟,她走了進去,卻見慕容歸正在書桌後翻看著什麼,抬頭見她來了,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坐罷。”

夏語初坐了下來,慕容歸便給了她一本小冊子一樣的東西:“你看看。”

夏語初翻看了一下,似乎是一本賬本,可又不是很像,倒像是某種數據統計分析。

她凝下心神,認真地看了一陣,慕容歸看見她抬起頭,問她:“看出什麼冇?”

夏語初點了點頭:“好像……有一大筆銀錢,不知流通去向。”

慕容歸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你能看出這個,也就不錯了,你且再看一看這個。”他將另一本冊子遞給夏語初。

夏語初翻看了一陣,道:“這是杭城晉家的調查情況,晉家乃是天下有名的大商家,本應當銀錢來往清晰,但每隔一兩年,總有一大筆錢不知去向。”

慕容歸點頭:“你猜是什麼原因呢?”

夏語初仔細琢磨了一下,道:“我於商道上並無所知,隻是猜測幾個事,一是自古官商勾結是常事,晉家能有此規模,自然與官家少不得打交道,該照應的少不了,這筆錢,很可能就花在賄賂官府上;二是晉家內有碩鼠,但從冊子裡來看,近幾年均如此,若要不察覺,不易;三是……或許有其他秘密商業?”

她對自己的分析並冇有什麼把握,不想慕容歸卻點了點頭:“分析得有些道理,你且說,這事該如何處置?”

夏語初想了想:“您是懷疑此事與官家有關,想徹查此事?”

慕容歸不置可否,夏語初想了想,道:“若要徹查此時,應當在晉家商行安置內線,想來會有用處……”

慕容歸道:“隻是晉家商行?晉家呢?”

夏語初想了想,盯著慕容歸看了看,恍然道:“您是……想從晉家內部查起?”

慕容歸笑了笑:“正是。”

夏語初指著自己:“我是人選?”

慕容歸點了點頭。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是到了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啊。

夏語初這般想著,站直了身子,對慕容歸道:“殿下,要做什麼,您請吩咐。”

慕容歸輕笑出聲,擺了擺手:“用不著這般緊張,在去晉家之前,你先去一個地方。”

“咦?”

夏語初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原來晉家治家嚴謹,尋常人等難以混入晉家,但恰好晉家家主有個鄔姓姬妾,是慕容歸手下一個侍從的親戚。

要說這姬妾是如何妾於晉家家主晉承宣的,也有段故事。

三十多年前,故蘭鎮有鄔家,鄔家有兄弟倆,大哥做教書先生,弟弟則經商,不想一次在走貨的路上,弟弟遇上了劫匪,命喪當場,弟媳經受不住娘家的勸導,改嫁了,留下一個女兒,交由大伯一家領養,那個女孩兒,就是晉家家主妾室鄔氏。

年幼的鄔氏在大伯家長大,大伯一家是厚道人,並冇有虧待與她,但畢竟非親生的,鄔家嬸娘也並未對鄔氏嚴加教導。待她十五歲時,便著手替她覓夫婿,不想一日大雨,當時還尚不是家主的晉承宣路過故蘭鎮,到鄔家避雨。

此時的晉承宣年方二十出頭,一表人才,器宇軒昂,鄔氏一顆芳心動了,動了便動了罷,鄔家嬸娘雖然不高興,但還是和顏悅色地向晉承宣打聽家裡的情況,是否婚配等,晉承宣便坦言他已有一未婚妻。

鄔家嬸娘就此作罷,想著回頭勸一勸鄔氏,另覓良人,不想過了兩天雨停了,晉承宣離開後,鄔氏也不見了。

鄔家秘密尋人,尋到了跟著晉承宣私奔的鄔氏,鄔家勸鄔氏乘著無人知曉回到鄔家,鄔氏卻不肯,直言她不是鄔家伯嬸親女,讓他們不要管她的事,將鄔氏夫婦氣了個倒仰,再不肯管她。

後來曉鄔氏成為了晉承宣的妾室,也送過信給鄔家,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表示願以鄔氏子女之名奉養鄔家伯嬸,隻是鄔家伯嬸隻覺得又傷心又屈辱,不肯回應,後來漸漸的鄔氏也就不再派人來了。

再後來,晉家成為了天下有名的大商家。

一晃幾十年過去了,鄔氏伯嬸已作古,一場瘟疫,將鄔氏第二代任儘數勾去性命,隻餘下鄔家第三代一個十餘歲的小男孩和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女孩。

小男孩被容二納入了侍衛隊,成為了慕容歸的侍衛,小女孩安置在都城慕容歸的莊子裡做事。

至於容二如何知曉此事,是因為他在發現鄔家小男孩骨骼清奇,極適合練武,便有意將他納入侍衛隊時,便將他的底細打聽清鄔了,據鄔侍從講,父母臨終前擔心他們的生活著落,曾經吩咐他們,若實在過不下去,便去尋晉家家主晉承宣妾室鄔氏收留,或許她會看在鄔家的麵子上,給鄔家兩個堂子侄一條活路。

而如今,夏語初就是要冒充鄔侍從的妹妹——鄔易兒,到晉家去。

過了幾天,夏語初就見到了鄔易兒。

她才從都城農莊到行宮,有些風塵仆仆的,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有些靦腆,總微低著頭很害羞的樣子,一見夏語初就要跪下磕頭,將夏語初嚇了一跳:“我可不什麼主子,用不著磕頭。”

她便站起來,羞羞澀澀地笑著。

夏語初笑道:“還未見到你哥哥罷?想見不?”

她便含著笑點頭,蚊呐般輕聲說:“想……”

夏語初也就不再逗她,道:“去吧。”

鄔易兒便歡快地小跑著走了。

夏語初搖了搖頭,難怪得自己去冒充鄔易兒,如她這般天真爛漫之人,還真不適合去查探什麼東西。(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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