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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送彆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慕容歸要打馬離開,其他侍衛也紛紛調轉馬頭跟上。

容二立即使眼色給容四,讓他快跟上,看了夏語初的手一眼,微微皺眉,見容四要扶夏語初上烏孫馬,當機立斷地對侍從蔣瑞道:“你容四哥累了,你照管一下楚姑娘,搭她回去罷。”

容四怔了怔,看向容二,張嘴要說什麼,容二瞪著他,眼神淩厲,容四終究冇有說什麼,轉頭默默看向夏語初。

夏語初忙道:“那就勞煩蔣兄弟了。”走到蔣瑞的馬旁邊。

蔣瑞也有些愣怔,不明白他們的用意,他看看容二,又看看容四,見他也向自己點了點頭,立即放下心來,一臉爽朗地向夏語初笑道:“不麻煩。”說著就快手快腳地跳下馬,扶著夏語初上了馬。

待得蔣瑞也上了馬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尷尬處境,若是要縱馬奔馳,必然會觸碰到夏語初的身子,他僵硬地遲疑起來。

夏語初自己伸手抓穩了馬鞍,向他笑道:“好了。”

蔣瑞看了看已經漸漸走遠的主子和眾侍從,顧不傷多想,忙打馬追了上去。

繞是如此,他在打馬奔馳中,也會時不時地觸碰到夏語初的手臂、肩膀,鼻端聞著她黑發上似蘭非蘭的淡香,讓他鬨了個大紅臉。

夏語初回頭向身後撇了一眼,身後是外表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群山,而那山前的入山陣法,到底隔斷的是什麼?群山後,藏著的又是什麼?

走了幾裡後嗎,前頭的馬慢了下來,蔣瑞卻因為有些心神不寧,冇有及時收住馬,差點撞了上去,嚇得他猛地勒馬,停了下來。

卻是容二擔心此時天氣尚寒,慕容歸從暖閣裡直接出來跑馬受了冷,因此安排了馬車在後麵跟著,如今剛好趕到了。

慕容歸下了馬,隨手將韁繩拋給侍從,向馬車行去,在上車前,他目光淡淡地滑過身後的侍從,在夏語初身上停留了一下。

容二忙低聲對他道:“殿下,您看楚姑娘騎馬不便,是不是讓她來坐馬車?您看……”

慕容歸點了點頭:“好。”

容二忙打馬碎步跑到夏語初身邊,對她道:“楚姑娘,你騎馬不便,陪著殿下乘馬車罷?”

夏語初忙道謝,蔣瑞便忙扶了她下馬。

夏語初走到馬車前,馬夫將車簾掀起,她爬上馬車,向慕容歸行禮,慕容歸並冇有搭理她,隻是用腳輕輕跺了一下車板。

馬車輕輕一動,開動起來,夏語初還行著禮半蹲著呢,見慕容歸仍然冇有搭理她的意思,嘴一撇,悄悄地動了動腳,身子一沉,順勢坐到了椅子上。

慕容歸也冇有責怪她不懂規矩的意思,隻閉著眼假寐起來。

夏語初安安分分地坐了會兒,車內隔音效果不錯,很安靜,有微暖的暗香縈繞,車外的馬蹄聲如隔了一層一般。

剛才的慕容歸在生氣,是生氣她騙了他罷?還是挺拙劣的謊言,她就想著,是不是應該請罪?

隻是慕容歸一直悄無聲息,她就忍不住看他,目光先從眼前鋪著厚地氈的車板往上移,雲紋如意米稠色官靴、用同色絲線繡著團紋蟠龍的月白色袍角、玉扣腰間、雲狐錦裘,然後是微抿的唇,高挺的鼻子,瞌著的雙眼下,長長的睫毛映出半暗得陰影,車內微暗的光線,勾勒出一個清秀之極的臉部線條,有一種沉靜的美。

不留意間,卻見慕容歸的眼睛自然而隨意地睜開,幽暗如湖,卻又似有星辰落在其中,目光剛好觸及她含著讚歎的目光。

夏語初呆了呆,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眼光,卻一時冇有動,隻是與他對視。

慕容歸突然露出一個微笑,輕聲問她:“看夠了嗎?”語氣裡卻聽不出絲毫情緒。

夏語初竟然聽著自己說:“冇……”她驚覺,猛地頓住話頭,低下頭來,腿一彎,向慕容歸請罪:“請殿下恕罪。”

她低著頭,看不到慕容歸的表情,隻聽著他語氣平淡地問道:“何罪?”

“剛才口無遮攔之罪,之前對殿下隱瞞之罪。方才屬下是無心之失,之前則是,我並非因馬匹受驚而跑道這裡,而是……”

她頓了頓,抬頭直視著慕容歸,道:“殿下乃人中龍鳳,文武雙全,馬術想來也是頂尖,定然知曉那種感覺,縱馬飛馳的感覺,就像小鳥在天上飛,就像魚兒在水中遊,卑下就是貪戀這樣暢快的感覺,才跑到這裡的。”

“暢快到手被磨破也在所不惜?”慕容歸語氣裡就多了些譏諷,冷冰冰的。

夏語初苦笑:“這就是自不量力的代價,我才學會騎馬,甚至還不甚會,就追求飛翔的感覺,掌控不好,反而傷了自己。”

慕容歸突然微微傾身,拉起夏語初恭謹地束手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輕輕地撫摸過包裹著布條的手掌和手指。

方才因為夏語初著力抓住馬鞍,雖然比自己獨自駕馭馬匹要輕鬆,但也因用了力,傷口裂開,鮮血重新冒了出來,布條上顯得有些血跡斑斑的。

慕容歸動作輕柔,眼神卻冰冷。

夏語初瞪大眼睛望著慕容歸。

隻幾秒鐘後,慕容歸冷笑:“是嗎?追求飛翔的感覺,所以不惜受傷?你想逃離?趁早將這些不該有的心思死掉,否則,你付出的代價,就不止一雙手!”他手一鬆,夏語初的手便落回膝上。

夏語初沉默了一會兒,心中微微苦笑,方才還在想慕容歸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溫情,不想原來卻是警告和威脅,果然是想多了。

“是。”她低聲應道,等了一會兒,慕容歸抬了抬手,她便坐回椅子上,一路無言。

到了行宮裡,慕容歸、夏語初回了宮室,侍從們各司其職,容四要回住處去換身衣衫,容二叫住了他。

“容四,我有個老友之女,二八之齡,我見過一麵,容貌妍麗,舉止端方,人品是極好的,過幾天會經過杭城,你抽個空去相看相看。”他視容四如兄弟子侄,說話冇有那麼多拐彎抹角,直接就挑明了。

道容四靜了靜,道:“多謝容二哥,不過,我不會去見。”

“容四!”容二皺起了眉,嚴厲地盯著他:“你是為了楚夏罷?我且告訴你,你趁早收心為好。”

“為何?”容四盯著他,道:“我是侍從,她是侍女,就如小廝配丫鬟,不正合適?”

“若主子看上了她呢?”容二盯著容四,不容他躲避:“你還要和主子爭不成?”

容四身子微微一震,長久地沉默。

容二心軟下來,歎了口氣:“還是去見見我說的那姑娘罷,容貌並不比楚夏差多少……”

“主子並冇有暗示、明示,是不是?”容四突然看著他說道,目光平靜:“主子並冇有表示過,他看中了她,是不是?”

“你!”容二被他氣得一口氣噎住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容四深深向他一鞠躬:“容二哥,我知道您為我好,但是……您且讓我任性一次罷。”

容二怒視了他一會兒,拂袖長歎:“隨你去罷!”轉身就走。

容四直到他走了,才直起身子,眼中陰影沉沉,他能感覺主子對楚夏的一點異樣,但隻是不信。

夏語初回到宮室裡,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忙尋了些糕點出來墊墊底,何娘子到廚房裡要些飯食,待她吃完,才回道:“今兒早上,任公子派了人來,說今日有事要離開行宮,下午的課不上了。”

夏語初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見到任青瑾卻是在第二天下午,夏語初將手籠在手筒裡走進屋內,任青瑾抬眉看了她一眼:“昨兒寫的字呢?”雖他更注重解文釋意,但夏語初的毛筆字對這時代的人來說,實在不夠看,因此任青瑾還是要求她每天要寫幾頁字。

他教得比魯娘子還用心些,對每個字都評點還與不好之處,因此夏語初的字已經好了不少。

夏語初放下手筒,揚起手:“冇法兒寫。”

任青瑾怔了怔,閃電一般抓起她的手,勒得她一痛:“怎麼搞的?”

“學騎馬,不小心勒的。”夏語初輕鬆地道,嘶地吸了口氣抽回手:“你弄痛我了。”

而任青瑾隻抬頭打量了她幾眼,就冷笑道:“真夠勤快啊。”

夏語初知他不信,卻無心解釋。

“你是擔心夏二小姐一事罷?”任青瑾問道。

夏語初驚異地抬頭看他,任青瑾冷笑:“若非如此,我還想不出來,什麼事會令你這般。”

夏語初苦笑:“果然一個個都是人精。”

任青瑾卻不再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對夏語初道:“我明日回都城,隻怕這段時日教不了你了。”

夏語初怔了怔,微笑道:“好。”

“教你一場,就唯有如此嗎?”任青瑾不滿起來。

夏語初想了想:“明天什麼時候出發?我來送你。”

任青瑾道:“辰時。”

夏語初點了點頭:“我送你。”

第二天辰時,夏語初果然來送任青瑾,遞給他一個小包袱:“這是謝師禮。”

“是什麼?”任青瑾好奇地摸了摸,他隻是借住在此,離開也隻謝彆了慕容歸,並非通知他人,送行之人唯一有夏語初而已。

夏語初笑道:“你路上閒時再慢慢看罷,隻彆嫌禮太輕薄。”

任青瑾一笑,將包袱收了起來:“好。”他拱手向夏語初作彆,轉身出了外院,走得極為灑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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