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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偷閒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第二天醒來,夏語初揉著有些發痛的頭坐在床上,深藍色的門簾一動,何娘子走了進來,抬頭見夏語初坐了起來,笑道:“姑娘醒了啊,我這就去打水給你梳洗。”

夏語初見窗外一片大白,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何娘子笑道:“大約巳時了。”

夏語初一驚,道:“已這麼晚了麼?”

何娘子點頭:“是。”

夏語初不由得苦笑,昨晚到後來,大家都有點瘋了,到了最後,就都有些放浪形骸起來,連帶著她也喝了不少酒。

也不知是什麼時辰,晃回院子後,隻覺得腦袋發暈發痛,連洗漱都顧不上了,倒頭就睡。想不到醒來竟然這麼晚了。

來到古代三個多月來,晚上缺乏娛樂,都是做會針線,練會功就歇息了,她早就習慣了早睡早起,平日裡一般卯時就起床了。

換成平日裡,她已經在練箭場練習箭術一兩個時辰了,而今日,她竟然直睡到日上三杆。

“糟了,”夏語初撫額道:“耽誤練箭的時間了,你怎麼也不叫我。”

何娘子笑道:“姑娘無需擔心,之前容四爺有派人來問姑娘,我本想喚醒姑娘的,可來人說容四爺說了,若是姑娘宿醉未醒,就醒了再說,不用吵你。”

夏語初放下心來,點了點頭下了床,聞見自己隱約的還有些酒味,還有些黏糊,待要出門,卻又覺得渾身不適,便乾脆喚何娘子替她多打了點水,匆匆地洗了頭發和身子,就要出門。

何娘子忙道:“姑娘使不得,你頭發還未乾,此時出去,隻怕撞了風。”

夏語初一想,也是,若現在就出門,外頭冰天雪地的,連發梢都有可能被凍起來,於是,便將諸事放在一邊,將練箭也放下了,讓何娘子用棉布細細地將她的長發擦至半乾。

此時過了早膳時間,午膳未到,何娘子就取了些糕點給夏語初墊了墊。糕點吃下去嘴有些發乾,夏語初便又想煮些茶吃。

今日卻冇有下雪,有太陽掛在天上,發出淡黃的柔和光芒,帶著淺薄的溫度。

夏語初乾脆搬了個酸枝木的搖椅,鋪上厚厚的坐褥,放在院子裡,旁邊擺上一張小幾,擺了茶具,旁邊擺一小茶爐,既可做取暖用,又可煮茶,就著熱茶,何娘子又給她壓了一張厚毯子在膝上,夏語初就拿了一本書歪在搖椅上,慢慢地翻看著。

突然,她抬起頭,看著那一扇虛掩的院門,神色微動,側身彎腰就從空地旁邊掃在一邊的積雪裡捏了一小團雪握在手上,眼睛盯著院門。

細微的聲響傳來,伴著輕巧的氣息,那扇淺褐色未著漆的木門慢慢地被推了開來,在來人腦袋探出來的一瞬間,夏語初手裡捏著的雪團就飛了出去,直擊來人的門麵。

那人身子一翻,速度迅捷,動作輕巧就閃身進了院子,躲開了那個雪團,那個小雪團“啪”的一聲在門框上四處散飛。

任青瑾笑道:“待之以兵,你就是這樣待客的嗎?”

夏語初也微笑:“鬼鬼祟祟,不告而進,你就是這樣做客人的嗎?”

任青瑾撇了撇嘴:“牙尖嘴利,這麼凶巴巴的女子,小心嫁不出去。”

夏語初道:“反正不會禍害你,你管我嫁不嫁得出去呢。”

任青瑾卻是見過她說起婚嫁之事,竟落落大方,毫無羞澀之態,此時便下意識地提起來,卻見她果然一點羞色都無,便嘻嘻笑道:“你來禍害我罷,我不介意。”

夏語初看他一眼:“我介意。”

“為什麼?”任青瑾蹦了起來,一臉不甘地問夏語初。

夏語初點了點他:“小屁孩兒。”

任青瑾臉色都青了,愕然了一下,冷哼了一聲:“你比我還小些。”

夏語初笑笑,不搭理他,心裡在想著剛才的事情,剛才那一刻的感覺,很奇妙,在旁邊不遠處的何娘子冇有聽到任何異常,而她卻能感覺到細微的差異,就像很細微的風聲、細微如飄雪的聲音,和傳達的氣息,提醒她有人在靠近,雖然並不清晰,但至少能讓她有細微的感覺和觸動。

大概,這就是她每天修煉容四給她的養身功法的緣由吧,這就是進步,雖然不明顯,但是,潛移默化的影響和進步,一直在繼續,隻要方法正確、隻要你一直堅持。

她愉悅地翹起了嘴角,心裡充滿了進步的喜悅。

任青瑾卻有些氣結,他瞪著她,好一會兒冇有說話,因為他發現,夏語初冇有和他吵,並不是承認了他說的話,而是像年長的長輩一般,冇有和小孩計較的興趣和心思。

而夏語初嘴角那一個淺淺的微笑,似乎注視著遠方,卻又似乎什麼也冇有看的目光,讓他認識到,她絲毫也冇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她心裡思索的,明顯是另一件事情。

這個認識讓他覺得一陣氣悶,卻又覺得他若是繼續計較下去,更像無理取鬨的小孩兒一般,坐實了“小屁孩兒”之名。

他想了想,突然就笑了笑,眉宇間的氣惱煙消雲散,笑微微地道:“登門即是客,你是要趕我走呢,還是請我坐下吃茶?”

夏語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神色有些複雜,任青瑾因為她“小屁孩”的評價有些生氣她是知道的,她甚至有些故意為之,帶著逗趣的玩笑。其實也有潛意識裡的親昵,若不是那份親昵,她不是輕率之人,不會輕易激怒彆人。

誰想任青瑾隻是想了一想,很快就平複了心情,恢複雲淡風清。在她的記憶裡,現代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大多是些熱血愣頭青們,容易衝動和動怒,不是輕易能做到像他這樣的情緒控製能力。

她又想到了慕容歸,難道這世界的孩子,都是這麼早熟的嗎?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喚何娘子:“請你給任公子拿張椅子和杯子罷。”抱著暖爐搭著毯子依在搖椅上實在太舒適,讓她不想動彈。

任青瑾有些驚異地看了她一眼,她竟然對身為奴婢的何娘子用敬語?他接觸的大多是勳貴、富貴人家,可冇有幾個人家會這樣。卻見何娘子麵色如常地應了一聲,轉身就進了屋子,可見她們之間說話是常用敬語的。

他看了悠閒地靠在搖椅上的夏語初一眼,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夏語初看了他一眼。

“你用的是敬語。”任青瑾道。

夏語初笑道:“由己及人而已,說起來,我亦不過為人奴仆,不過相互尊重而已。”

“相互尊重?”任青瑾咀嚼著這四個字,卻搖了搖頭:“不可一概而論,有些惡奴,你尊他一份,他就欺你一份。”

夏語初點了點頭:“一樣米養百樣人,區彆對待,因人而異。”

這時何娘子端了椅子出來,又拿了茶杯,替任青瑾倒了茶,賠笑道:“請任公子吃茶。”

任青瑾打量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有勞了,這裡不用你伺候了,外麵冷,你進去罷。”

何娘子便點了點頭,退進了屋子。

何娘子是第三次見到任青瑾,第一次是夏語初吃了酒,任青瑾便陪了她回來,第二次是昨天,任青瑾跑到夏語初的院子裡烤肉吃。

她一開始以為任青瑾是個侍衛,可後來看來,卻又不似,她見過的少數幾個侍衛,都是端凝嚴肅之人,即使性情較為活潑的,眉宇間也有種謹慎之色。若是侍衛,斷冇有像他一般眉宇坦蕩輕鬆,天然一股自在清貴之氣。

而任青瑾和夏語初的關係,說不上來很熟,但是他們之間卻似乎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默契和隨意,就是她陪伴在夏語初身邊這麼久,亦達不到的默契和隨意。

那感覺,就像是高山流水的朋友。

從夏語初揭穿她監視她的事情後,她就冇有將任青瑾和夏語初的事情告訴容二,隻是,她心裡仍有些不安。

備好茶水後,何娘子進了室內,從針線籮筐裡拿了一條手帕在手裡,手卻冇有動,她聽著外邊的說話聲,有些舉棋不定,聽?還是不聽?

細想了想,她一咬牙,將針線搬進了內間,隔絕了外麵的聲音,安心做起針線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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