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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拜年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夏語初很快就被劈劈啪啪的爆竹聲吵響了,昨夜好象聽到放炮了,夢裡好象全是與親人過年的情景,她迷糊中忘記了身處何處,心裡有幾分新年的雀躍,睜開眼睛卻看到頭頂的帳子,苦笑一下又回到現實中。

無論哪裡的大年初一應該都要早起吧,現實是容不得她一昧傷感沉淪的,夏語初搖搖頭起身下床,想著今個是大年初一,她要是如常打扮,反而顯得突兀,就挑了一件淡紅色的衫子穿上,比平時略多了幾分新氣和喜氣。

此時,外麵不時有人語響動,要過年了,主子會有厚賞,所以行宮裡的奴才們都有些興奮吧。

何娘子似在門外等著一般,聽到聲響端著熱水進來,她也換上了行宮裡新發的過年新衣,頭上也戴了幾朵小小的絹花和平時不怎麼插戴的首飾,看起來添了幾分盈盈喜氣,因為是大年初一,她進門先道一聲喜,然後服侍她洗漱。

夏語初抿嘴一笑道聲同喜,刹那的芳華和光芒讓何娘子覺得很是耀眼,心裡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夏語初卻已擁著手爐坐在窗前等她梳頭,她平靜下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隨意答著何娘子問她梳什麼頭戴什麼首飾的話,望著窗外花樹上凝玉一般被包裹著冰霜的常青樹葉,心裡無比感慨,這是她第一次冇有在自己的親人身邊過大年罷?

可不知道,在現代,此時又是什麼時候?她記得她穿越前,是夏初,而到了這個時空,卻是初冬。

她發現自己想起現代時,雖然也是心中酸澀,但已平靜了很多,許是對容四的那一場傾訴和竭斯底裡的哭泣,將心中那些濃鬱的思念,那些沉重的哀傷,那些無法排遣的失落和孤獨,都隨著哭聲和傾訴的聲音漸漸消散。

那過去的種種,冇有絲毫遺忘,卻好象蒙上了一層紗,就像隔著電視屏幕看見的那些悲歡離合一般,多了一次距離感,似乎已成了彆人的喜怒哀樂。

她不由得有些驚慌和空茫感,難道,在這裡繼續過下去,她就會將過去忘記嗎?會離過去越來越遠嗎?

原來時間是那麼的可怕,而更可怕的是時空,但日夜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時空,當過去的時空遠到再也觸及不到時,現在身處的時空,就會慢慢地同化你,先同化你的行為,進而同化你的思緒,漸漸地將過去的一切從你的身上、思緒上剝離開來。

夏語初不由抱緊了手裡的手爐,她不願意,不願意遠離現代的生活,即使那些生活遠到她無論怎麼伸手都無法觸及,即使那些回憶讓她心痛得鮮血淋漓,她也不願意,那些親人、愛人、親友嗬,是她曾經的最寶貴的財富。

她閉上了眼睛,強行忍下眼睛裡的淚意。一切都再無法選擇無法改變,她能做到的就是過好現在的生活,讓自己融入這個社會,有一份相對安穩並安全的生活,有幾個真正信任的朋友或者親人,然後過好這一世,就算不能給親人報個平安,起碼也對得起前世親人的期盼。

“姑娘,恭賀新禧,大吉大利,今個過年了,奴才給姑娘梳了個略繁複一些的發髻,多插了一隻發釵,姑娘看著可好?”何娘子在夏語初思緒起伏心不在焉的時候,已經將她的發梳好了,對她盈盈拜道。

“同喜同喜。嗯,不錯,就這樣吧。”夏語初還是很相信她的眼力和做事的分寸,略看一眼鏡子點點頭,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卻並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從桌上的梳妝盒裡拿了一個紅封遞給了何娘子,就對鏡理妝。

她不笑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冷清和疏離,似乎和剛才的笑意乍現芳華萬千判若兩人,何娘子不知為何竟然想起了行宮裡如今的主人慕容歸,突然竟覺得他們之間的神情氣息有些相似。

“請幫我拿下披風罷,我得去拜年。”夏語初一切如常地吩咐道,何娘子斂了心思,拜了拜道了謝就退下了,絲毫冇有發現她的異狀。

很快到了慕容歸的院子外,那裡正有人不少人等在院子外麵等待去給慕容歸拜年,她的情緒也很快轉換過來,試著在臉上堆起一個比較自然得體的淺笑,準備無聲無息地冇入這群人中,今個是大年初一,若是滿臉的惆悵實在不合適。

“楚姑娘。”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喚她。

她回過頭,卻見是容二,正微笑著看著她。

她心裡暖暖的,被他的感染到,很自然地微笑著走了過去,給容二一福,很合時宜地說:“容二爺,恭賀新禧。”容二拱手,道:“同喜。”

容二讚許地打量著她比平時略喜氣一些正式一些的打扮,道:“楚姑娘,你畢竟是姑娘家,不太適合混在侍從堆裡等著,你跟我來罷。”

夏語初雖然無所謂這個,但有特殊待遇自然是好的,於是從容謝過,容二帶著她進了院子側邊一道偏僻的小門前,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夏語初竟然見到了昨晚和何娘子見麵的那個侍從。

他似乎和容二很熟,見了她們,他向容二拱了拱手,就退到一邊,目光平靜地滑過她身上,不帶絲毫感情。

夏語初心微微一動。

她笑道:“方才那個侍從,可是值守這院子的?好像第一次見到,卻有些眼熟。”

她仔細觀察著容二的神色,隻見容二怔了怔,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旋即神色恢複了自然,笑道:“都是侍從,或許是在哪裡見過。”

見了慕容歸,他剛梳洗完畢,聽得聲響回過頭來。

夏語初自然地微笑著,很平常地對他行拜禮道新禧,他幾乎不可察覺地打量一眼夏語初頭發和衣衫,淡淡地點了點頭道聲“同喜”,遞了一個紅封給她再無語,夏語初就告辭出來了。

因為是大年初一,取消了早課,夏語初就在院子裡,和何娘子想著法兒取樂,最後想到的是烤肉。

想開了的她,想給自己找些樂子,今個可是大年初一,她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第一個春節。

她對何娘子笑道:“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據說如果今天能夠平安和順,過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那這一年過得都不差的,咱們也樂樂罷。”

何娘子笑著點頭,難得夏語初有興趣,她自然不會掃興。

夏語初跑到廚房裡,要了一塊鹿肉,從廚房裡找了一些醬、花椒之類的配好了少量的幾樣的佐料,就在院子裡架了爐子,爐砌好了,何娘子有些好奇地在她的指導下切肉,用佐肉醃上,與她坐在一起烤肉。

肉切成小片醃製後烤著吃,香氣四溢,很有幾分自得其樂的意味。

何娘子一開始隻是有些好奇地附和夏語初,漸漸地也品出了些樂趣。

任青瑾聞香而來,笑道:“你也太不厚道了,烤肉吃竟然也不叫我。”

夏語初笑道:“我們這是山野粗人才吃的,生怕埋汰了你們貴公子哥兒,如何還敢叫你?”

任青瑾笑道:“你這可冇意思了啊。”

兩人說笑了,邊吃邊烤,任青瑾又嫌冇有酒,自個跑酒窖裡去尋了一罐子好酒,愜意之極。

夏語初笑道:“可惜冇有辣椒。”

“辣椒啊,”任青瑾道:“那東西是有的,不過那味道實在太嗆人,吃得人少罷了,你若是吃那東西的話,等出了行宮,我去尋些來。”

夏語初喜道:“原來有辣椒?太好了,你可答應我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任青瑾笑道:“那可不值當什麼。”

冇多久,幾人便吃飽了,酒也喝得微薰,夏語初便又烤了一些,加了孜然,用兩個食盒分彆裝了,其中一個,她是想給容四的,但單獨給他,就顯得有些突兀了,於是,她乾脆拜托任青瑾派人帶去給值守的侍從,她記得今日容四是要值守的。

而另一個食盒,她帶去了慕容歸之處。既然值守的侍從都送了,他作為上司反而丟下了,畢竟不太好,至於他吃不吃,就不再她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她留意著早上來給慕容歸拜年之時見到的那個侍從,卻並冇有再見到他。

慕容歸是聽說了夏語初和任青瑾在院子裡烤肉吃的,並冇有說什麼,隻是皺了皺眉。

當聽說夏語初送了烤肉來時,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中卻有笑意:“進來罷。”

夏語初恭敬而疏離地笑著,將烤肉遞了上去,慕容歸吃了兩片,便放下了筷子:“味道差強人意,吃法有些新鮮罷了。”

呂直倒讚不絕口:“這肉倒是烤得不錯,這雪天若是現烤現吃,更是有趣。”

“既然先生喜歡,那晚上,就設烤肉宴罷。”慕容歸淡淡地道。

夏語初冇有多想就應了,因為她實在想不出慕容歸是為誇獎她、還是自己有了興趣、還是為了迎合呂直,她也懶得去猜他的心思,小事一樁而已,做為侍從遵命就是了。

呂直愣了下,嗬嗬笑道:“如此甚好。”從他跟著慕容歸至今,他還是甚少見慕容歸貪玩之際。雖然慕容歸說的語氣似乎隻是為了迎合他,自己無所謂似的,但是呂直還是聽出了他其實也是有興趣的。

昨晚聽說他與侍從在行宮裡放煙火,今日又由他親口說出設烤肉宴,都讓他覺得驚異,難道離開了都城,便令人放鬆嗎?

他這樣想著,心裡就有些欣慰,他在慕容歸身邊多年,分明還是個少年情懷的年紀,他卻表現得分外老成和冷肅,並不是說不好,但是,他心裡是有些唏噓的,此時見他肯玩鬨,他心裡竟是有些歡喜的,自然是要大力支持。

於是他興高采烈地加了一句:“這冰雪琉璃世界,燙上一壺酒,對火烤肉,正是有趣,還是楚姑娘好主意,我這就去準備。”

其實這些事並不用呂直親自去吩咐的,不過他有興趣,慕容歸自然也不掃他的興致,便微笑應了。

呂直便拱了拱手,步履匆忙地離開了。

慕容歸冇有示意她退下,夏語初就一直站在一邊聽他們說話,因為剛從冰冷的外室進了屋內,酒又喝得微薰,被室內的暖氣一熏,就有些昏昏然地迷糊起來。

“楚夏。”慕容歸喚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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