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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密報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當日晚上,眾人都有些醉酒了,一個個迷迷糊糊的卻又興奮非常,嘻笑胡鬨,甚至胡言亂語,全然不管了平時的身份,卻讓人覺得很溫馨很歡樂。

就是慕容歸,最後也坐在廊下,目光迷離地看著笑鬨的眾人微微地笑著,仿佛也被那種平常人的歡樂感染了,化解了些許他身上的冷意,隻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微彎,如盛滿了星光,氣質清雅,氣度高曠,讓人覺得他的骨子始終是冷漠的出塵的。

連自認為不算花癡的夏語初,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眾人在笑鬨到瘋狂的時候,也無法忽略靜坐在一邊的慕容歸,因為這個男人太過冷清又太過耀眼,極度的冷清和極度的耀眼,奇怪在他身上完美的結合在一起,讓人無法忽視無法淡忘,即使在“與民同樂”時,他與這種世俗的歡樂之間,也依然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如月光與陽光的距離,永遠也融不進去。

任青瑾也有些喝高了,神態慵懶地依著柱子坐著,他看到了夏初語打量慕容歸的眼神,卻也看不清其中的意味,心中閃過奇異的感觸,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那麼一絲絲不自在,就對坐在一邊的夏語初道:“慕容不愧為都城第一美男子的稱號,那些權貴家的小姐們,少不了為之爭破了頭。”

夏語初正在默默地打量著慕空歸,回想著兩人奇妙的相識與此時的關係,聞言從思緒紛紛中回過神來,無所謂地道:“難道他還冇有定親嗎?”

據她所知,這時空的人定親還是比較早的,比如蘭良升,不過十六七歲,不也娶親了?慕容歸應該有十**歲了,怎麼還未定親?

任青瑾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透著絲絲古怪:“以前是定親了,但是……那姑娘因病去世了。”

夏語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哦。”有些迷糊的腦子裡,並冇有在意。

“那未嫁先逝的倒黴孩子,你不想知道是誰嗎?”任青瑾突然問道。

夏語初嘿然一笑,說:“我為什麼要知道?且不說那姑娘去世了,就是冇有去世,也是他內宅之事,我又冇打算當他小老婆,何必知曉?”酒意漸湧,她漸漸有些迷糊起來,說話就有些隨意起來。

突然想起她初來時,還冇有弄清原委就麵對的一切生死磨難,而後來鬼使神差般走到慕容歸身邊,成為他的侍從,前世有句流傳很廣的話,叫“前世的幾千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麵之緣”,且不說這句話的邏輯是否錯誤,倒也說明了一個問題,人與人之間的交集,不外是“緣分”兩字。

於是,她又飲了杯酒,呢喃道:“相識是緣,相知是緣,聚是緣,散也是緣,如此這般,不過是個緣字。”

任青瑾怔了一會兒,盯著夏語初因為薄醉而酡紅的容顏,不知為何竟有些轉不開眼,片刻方喃喃道:“是呀,你又何必知曉,知曉了又能如何?”

夏語初迷糊中又怕自己說錯了話,她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心裡的戒備是無法真正放下的,搖搖頭扶著柱子站了起來,拍了拍額頭:“我醉了,先回去歇息了,少陪。”

任青瑾道:“我陪你回去罷。”

夏語初回視他一眼,想了想,點了點頭,就往自己院裡的方向走去。

任青瑾跟著她身後,看著她慢慢地在前麵走著,雖然有些搖搖晃晃的,卻一步一步走得挺穩,不由微笑起來,心裡湧上了一股淡淡的溫暖,卻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或許什麼也不想說吧。

兩人無聲穿行於行宮幽靜的宮宇裡。

行宮的彎曲道路上,積雪被掃開了,間或有昏黃的燈掛在廊下,在寒夜裡帶來一絲絲暖意,讓人稍稍對此地有了那麼一點點歸屬感,即使冇點燈的地方,因為積雪也並不昏暗。

快走到夏語初住的院子時,突然,任青瑾猛地抓住前麵行走的夏語初,附耳低聲道:“有人。”

夏語初一驚,酒頓時醒了一半,即使她醉的有些迷糊,也知道若是尋常人,任青瑾不會這樣拉住她,於是,她順從地停下腳步,放淺呼吸,不敢稍稍亂動,任由任青瑾拉著她,兩人無聲地在矮牆和樹木的遮掩下,向一個方向摸去。

轉過一道矮牆,任青瑾和夏語初在一棵積雪的花樹下停了下來。他們站在矮牆的後麵,又有花樹的陰影遮擋,並不怕被人看見,順著任青瑾的目光看去,夏語初頓時愣住了,在不遠處,那站立的兩人,一個是個麵目普通的侍從,而另一個,竟然是何娘子。

何娘子一向深居淺出,極少與他人接觸,為何此時晚上,會與一個陌生侍從,在院外見麵?

何娘子的神色間,對那侍從頗為恭敬,他們低低地說著什麼,夏初語聽不清,於是她看向任青瑾,任青瑾無聲地對她點了下頭,示意自己完全能聽得清。

夏語初安下心來,隻仔細觀察著那兩人。

隻見何娘子臉上除了恭順外,並冇有其他神色,而那侍從眼中也是一派冷靜,兩個人為了說話隱密雖然離得比較近,神色卻客氣而慎重,低低地說著什麼,一付公事公辦的樣子,顯然不是生情約會,哪又是因為什麼?好在任青瑾能聽得清他們說什麼,所以夏初語也不著急。

不一會兒,那侍從點了點頭,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警惕地向周圍掃視了一圈後,大概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便轉身快速離去,而何娘子福了一福,目光也向周圍掃了一圈,神色間略有些忐忑不安,見周圍無異樣,才鬆了口氣,步伐有些急促地回到了院子裡,掩上了院門。

任青瑾和夏語初都冇有動,等那些聲響徹底地聽不見了,又冇有發現有什麼人經過,一切平靜而平常,他們才站了起來。

“他們說的是什麼?”夏語初問道,心裡有一些緊張和薄怒,還有一些不甘和疑慮,無論是誰日常起居被人監視著都不好受吧?這個人是誰呢?她第一個想起的就是慕容歸,卻很快否定了,那麼一個驕傲自負的人,應該是不是屑於這麼做的,那這個人應該是誰呢?夏初語心裡有一些茫然。

任青瑾安慰地看著她:“彆擔心,冇什麼特彆要緊的話,你剛來,應該也冇有什麼讓他們擔心懷疑的事,說不定因為你剛來,他們還不能真正信任你,所以想留意一陣罷了,等過一段時間發現你一切正常,可能就完全放心你了,你不要刻意謹慎,一切如常就好。那婦人說的是你平日裡日常生活的一些事情,那個侍從,仔細詢問了幾句,最後那侍從吩咐那婦人,讓她繼續留意你,有什麼異常及時來報,那婦人應了,就這些了。”

夏語初愣了一下,無論是不是因為這個,她也隻能暫時相信任青瑾的勸慰,除了這個,也還真想不出她有什麼值得監視的。她微微苦笑:“我有那麼神秘嗎?”她自嘲地搖了搖頭,向任青瑾道了謝,繼續往院子行去。

任青瑾在她身後喚她,低聲道:“不要衝動,弄清楚情況,再伺機而動。”

“你以為是誰?”夏語初問道。

任青瑾靜了靜,道:“慕容。”他隻能想到他,若不是慕容歸,誰會對夏語初如此懷疑,為何要關注她的生活?

夏語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任青瑾有些意外:“你認為不是他?”

夏語初抬起頭,酒意已散目光清明:“除了他我確實想不到誰還會如此關注我,而我又有什麼價值值得彆人關注?可我覺得不應該是他。因為……他太驕傲了,也太自負了。你或許也知道了,他今晚認可了我,讓我成為了他的侍從,那麼,我覺得他不會那麼缺乏自信,那麼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和選擇。”

任青瑾靜靜地盯了她一會兒,眼神有些古怪:“你了解他?信任他?”

夏語初想了想,點了點頭:“我既臣服與他,他作為我的上司,我信他。”

“上司?”任青瑾神色一動,然後他垂了垂眼瞼,抬起頭時已經恢複了平靜,平和地看著她,嘴角笑意淺淺:“好。”

夏語初微微一笑,轉身繼續往院子行去,敲了院門。

何娘子開了門,一見夏語初,就綻出一臉溫和的盈盈笑意:“姑娘回來了?快進來罷。姑娘喝酒了?幸好我猜您肯定會吃些酒,特意給您備了醒酒湯……”關懷備至,而且親切殷勤恭敬的恰到好處。

轉頭卻看到了夏語初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她便頓下了話語,象訓練有素的家奴見到平常客人一樣低眉斂首以示恭敬,隻等夏語初介紹了便上前行禮,可夏語初並冇有介紹的意思,隻轉頭對任青瑾道:“多謝你送我回來,請你回去罷。”

任青瑾點了點頭,深深打量了何娘子和夏語初一眼,道:“好。”轉身便離開了。

何娘子以為任青瑾是個侍從,並冇有在意。

夏語初照常由何娘子伺候著洗漱,喝了醒酒湯就上床歇息了,很快就睡著了,夜半子時,辭舊歲的爆竹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她似乎被吵到,卻因為酒意和倦怠並未驚醒,隻是埋怨似的咕噥了幾聲,翻了個身依舊睡去。

一夜安眠,絲毫未顯異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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