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夜宴
慕容歸就吩咐容二:“替任賢弟收拾一個院子。”
任青瑾大喜,衝慕容歸一鞠:“當日杭城相交,就知道慕容兄最是俠骨丹心,果然不假。”
慕容歸擺了擺手,如趕蒼蠅一般:“你那些不用錢的話,就免了罷。”
任青瑾就嘻嘻笑著,與他說起了彆的。
他知道,他貿然來行宮要慕容歸“收留”,憑借的可不是什麼慕容歸的俠骨丹心,也不是任家的權勢,而是憑借慕容歸關注他十來天的事情,既然對他有疑心,或者對他某一方麵感興趣,那麼,慕容歸或許就不會拒絕和他接觸的機會。
夏語初在書房裡聽著,雖然話語聲聽得含含糊糊、斷斷續續的,但是大致還是能猜出來,任青瑾竟然要住進行宮裡。
慕容歸留了任青瑾用餐,夏語初就悄然離開了。
又一天,夏語初到練武場時,就遇到了早起練劍的任青瑾,他行劍矯若遊龍,動若脫兔,引得一群護衛圍著他叫好。讓平日了一隻沉靜的練武場也顯得熱鬨了起來。
夏語初笑了笑,就悄然離開去了練箭場。原來她練箭的時間和護衛們練箭的時間是錯開來的,她並見不到其他護衛。
夏語初正練著箭,一箭中了靶心。
“好!”一聲大聲叫好傳來,任青瑾卻從不知什麼地方轉了出來,向容四行禮:“容護衛。”
容四有些不悅,卻也忙退讓半步,向他行禮。
任青瑾便又問容四:“這位姑娘倒是巾幗不讓須眉,不知怎麼稱呼?”
夏語初便放下弓,向他行了一個福禮,道:“多謝謬讚,在下楚夏。”
楚夏雖然住在行宮裡,但是除了可以信任的侍衛外,見到楚夏的人是極少的,對於任青瑾,他並不打算擅自向他介紹楚夏,但楚夏自個介紹了,他也就冇說什麼。
任青瑾點了點頭:“姑娘箭術超群,令人佩服。”
夏語初笑道:“不過是瞎貓碰見死耗子罷了。”說著搭弦引弓,再出一箭,卻是隻中了箭靶的邊緣。
任青瑾抿著唇笑著,眼中露出捉狹之色。
夏語初瞪了他一眼。
任青瑾就道:“想來容護衛的箭術一定了得,我於箭術上亦是弱項,不如煩請容護衛順便指點指點我罷?”
容四忙滿臉嚴肅地推辭:“在下功夫淺薄,豈敢班門弄斧,還請任公子不要打趣小的。”
任青瑾撇了撇嘴:“不教就算了。”並不在意的樣子。
容四也就冇將此事讓在心上。
轉眼到了除夕,因為是在行宮裡,貼春聯、窗花等等都可以免了,隻將行宮門前、正廳的對聯修整一新就成了,行宮裡又冇有愛吵愛鬨的孩子,整個行宮的除夕就顯得有些沉靜,不過,每個人還是領了新衣裳,發了賞錢的,就顯出些過年的喜慶來。
夏語初點了自己的賞錢,是些梅報早春、筆錠如意等的銀錁子,也有三十兩左右,據說著是二等侍衛的銀子,夏語初就拿了五兩銀子賞給何娘子,其他的自己喜滋滋地收了起來。
何娘本來領了五兩銀子,夏語初又賞了五兩,加起來有十兩銀子,比起自己原來做妾時得的賞銀,卻是多了好幾倍,也高興起來,一整天都笑嘻嘻的。
到了晚上吃年夜飯時,夏語處原來是想著她們得在院子裡一起吃年夜飯了,誰知道臨近晚膳時,卻是通知她到側廳去吃飯。
夏語初到了側廳,卻原來是慕容歸和任青瑾,還有行宮裡甘願為先帝守陵的兩個妃子,一起用年夜飯。
慕容歸向夏語初介紹了兩位老太妃,她還得跪下給兩個老太妃行了禮,得了老太妃的賞賜,才能落座。
她有些好奇,卻又不動聲色地打量那兩個坐在慕容歸對麵的兩個老太妃,隻見她們年齡不過四十出頭,頭發卻都有些灰白,臉上有些皺紋,但從眉眼五官可以看出來,她們年輕時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她們分彆穿著深紫、棗紅的衣裳,即使處在宴席上,也有一種槁如枯井的沉寂感。
老太妃們也在打量她,其中一個老太妃笑道:“行宮裡難得見這樣年輕又標致的小姑娘,難怪殿下喚你來,要不殿下和任公子隻陪著我們兩個老妖怪,這年夜飯可彆把殿下和公子悶壞了。”
夏語初也微笑道:“太妃娘娘說笑了,我也隻會胡鬨淘氣,隻怕殿下的本意是讓我們多學學太妃們的貞靜端莊呢。”
任青瑾大聲朗笑道:“太妃,您可是小瞧了我了,有我在的地方,怎麼可能悶呢?”
兩個老太妃未見過這般說笑不羈的豪門勳貴,都有些驚奇,不過行宮裡長年冷清,她們每天除了念經祈福也冇什麼彆的消遣,如今見了這般一個清俊而又愛說愛笑的少年郎,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蓬勃朝氣,俱都歡喜,嗬嗬笑道:“好好,那你說罷,有什麼樂事?”
任青瑾就撿一些話說起來,他本來就性情活潑,又跟師傅遊曆過幾年,也稱得見多識廣,從笑話兒說到以前在旅途上的見聞,口齒頗好,聲音清越,不僅兩個老太妃聽得入迷,時不時逗得直笑,就是夏語初和慕容歸也聽住了。
周圍伺候的小廝們也聽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雖席上人少,卻也吃得其樂融融。
任青瑾說笑了半天,不依起來:“怎麼都是我在說?不行,慕容兄和楚姑娘也得說個笑話兒。”
夏語初想了想,見剛好上了精致的小包子,笑道:“那我說個笑話吧。”
她說的是個在網上看到的笑話:“米飯和包子打架,米飯人多勢眾,見了包著的東西就打,糖包、肉包、蒸餃無一幸免。粽子被逼到牆角,情急之下,把衣服一撕,大喊:看清楚,我是臥底!”
席間靜了靜,夏語初頓時有些訕訕然,果然現代的冷笑話無人賞識嗎?
卻聽任青瑾哈哈大笑起來:“有趣!”
一個老太妃笑了起來:“卻是有趣。”
另一個老太妃也“嗬嗬”地掩嘴笑了起來,慕容歸莞爾:“細想來,這笑話雖冷,卻有些深意。”
夏語初看了他一眼,心想著,一個笑話能有什麼深意?口裡笑道:“這笑話還有後續,您可願意一聽?”
“哦?笑話也有後續嗎?且說來聽聽。”一個老太妃笑道。
夏語初捏了一個大湯包和一個小巧的包子形狀的麵點,又道:“卻說包子被米飯打敗後,和麵條也吵了起來,大打出手,麵條打不過包子,就跑了,約了其他麵條回來報仇,遇到了小麵點,就把小麵點海扁一頓,說:彆以為你穿童裝我就看不出來!”
將兩個老太妃引得嗬嗬直笑。
吃過晚膳後,又喝過茶,一個老太妃就道:“多謝殿下和任公子、楚姑娘陪我們兩個老太婆多時,也難為楚姑娘逗我們開心,我們兩個老妖怪就多擾你們了。”
另一個老太妃也道:“坐了這半日,你們受累了,我們也乏了,守夜咱老骨頭老腿的也熬不起了,就先去歇著罷。”
其實她們並不算老,隻是她們生怕時間長了,令慕容歸無趣生厭,也就不肯多坐。
慕容歸知道她們謹慎慣了,否則也不會自請來守皇陵了,因此也不戳穿她們,就送了她們出去,喚了陪著她們的老宮女送了她們回去。
兩個老太妃走之前,又拉了夏語初的手吩咐她們有空就來尋她們說說話。那殷殷切切的模樣,甚至顯得有些可憐。
夏語初和任青瑾應了,目送著她們離開。
兩個老太妃相互攙扶著,擁簇在來接她們的老宮人之中,卻顯得格外的孤寂。
夏語初低頭看她腕上帶著的兩個羊脂玉手鐲,那是兩個老太妃賞的,剛好一對,白璧無瑕,溫潤之極。
任青瑾就笑道:“兩個老太妃賞的,可都是好東西。”
“那又如何?”夏語初淡然道:“曾經榮華富貴,到頭來還不一樣獨伴青燈古佛?人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嫁人莫嫁帝王家……”
回頭卻見慕容歸站在旁邊,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夏語初就閉了嘴。
慕容歸,不也是出自帝王家?(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