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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解釋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夏語初回過頭來,容四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個酒囊,他將其中一個酒囊遞給她:“喝一杯?”

夏語初沉默了一會兒,接過酒囊,走到廊下坐下,擰開酒囊喝了一口,熱辣辣的烈酒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如一團火般。

“為什麼?”她抬頭望著容四,低聲問道,神情悲傷而不解:“為什麼?”

即使彆人不相信她,但她覺得他應該會相信她的,為什麼會這樣以為?或許是因為容四幾次在她危難時出現,給了她依賴感,或許是容四教她學藝的師生誼,更重要的是她將她最大的秘密告訴了容四,而容四信了,還願意替她保守秘密,她覺得她們擁有共同秘密的親密感,不是彆人能比擬的。

原來一切都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嗎?

容四也在廊下坐下,擰開酒囊喝了一口酒,低聲道:“楚夏,我知道你生氣了,你覺得受了欺騙,可是……我知道我不對,我不該不信任你,但那是我的職責。”

夏語初突然就想起了上次與容四在這廊下喝酒的情形,她覺得眼睛有點濕,就低下頭,又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壓下心裡那酸澀的情緒。

“楚夏,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不僅僅是我自己,而你,也不僅僅是你自己,我願意相信你,哪怕是陪上我的性命。可是,楚夏,我的一切都是主子的,我是為主子賣命的人,是主子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背負的不止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更有我們願意為之效命的主子的安危。”容四低聲道,眼神中有凝重的無奈和淡淡的哀傷。

這背負對他來說,是負擔,是束縛,也是榮耀。

夏語初冇有他這樣根深蒂固的等級和忠誠觀念,但因為他的這番話,她想起了在現代的時候,和秦墨聲討論的一次背叛和情誼的對話。

那次是支援緝毒警察緝拿幾個毒梟,因為特警隊裡有個隊員接收了毒梟的巨額賄賂,替毒梟通風報訊,折損了幾個隊員在裡頭,後來那個通風報訊的隊員事情敗露後,因試圖逃離而向曾經的隊員開槍,被隊長當場擊斃。夏語初當時在場,眼睜睜看著。

因為這件事情,夏語初消沉了幾天,她一時難以接受,日日相處的隊員是叛徒的事,更接受不了隊員被隊長擊斃的事。

那時她與秦墨聲討論此事,秦墨聲就神色冷肅地對她道:“語初,隊長並冇有錯,如果我叛變了,我希望,你也能踏著我的屍體前進。”

作為特警隊員,宗旨是為人民服務,而容四為之效命為之拚命的是慕容歸。

但是夏語初突然就覺得,他們本質並冇有什麼不同,無關是非觀念,隻為那一份忠誠。

夏語初又喝下一口酒,將臉埋在膝蓋上,偷偷抹去眼角的淚珠,抬頭微笑:“我知道。”

容四怔了怔,他並冇有期望她能夠明白,也冇有奢望她原諒,他隻是不抱希望地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來,冇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明白了他說所的話,喜悅從他心底生了出來,反而讓他不知該說什麼。

夏語初伸出手掌,神色肅然:“但是,我隻允許這一次試探,不管彆人怎麼樣,希望你不要再背棄我。”

容四忍不住地微笑,猶豫了一下,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掌按在那一隻纖細雪白的手掌上,鄭重如宣誓。

這就是他看重的楚夏,有了疑問就試圖去尋找答案,有了信任就要求同等的對待。

“容二爺也是……”容四試圖替容二辯解一下。

夏語初不悅地皺起了眉:“是他欠我一個解釋,不是你。”

容四怔了怔,不由得苦笑,容二手下考驗出來的侍衛有多少?哪一個是他需要去解釋的?

但這次容四卻猜錯了。

過了兩天,夏語初將慕容歸給她看的棋譜還給慕容歸,若是尋常的棋譜也就罷了,這次的棋譜是前朝遺本,這可是古董珍本,夏語初自覺地不占為己有,而是臨摹了一本。

將棋譜還給慕容歸後,夏語初出來就遇到了容二。

容二微笑著向她行禮:“楚姑娘。”

夏語初忙向容二回禮,她的身份比容二要低很多。

容二道:“楚姑娘,祭祀那天的事,委屈您了,還請您見諒。”他深深一躬。

夏語初忙側身讓開,道:“楚夏又如何敢受容二爺重禮?”

容二直起身子,苦笑:“隻怕楚姑娘不敢受禮,亦不肯見諒罷。”

夏語初微笑:“此言差矣,隻是,楚夏雖然淺薄,也聽過一句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容二心中肅然,這女子果然與以前考驗過的那些護衛不同。那些護衛不會問為什麼,不會質疑他得試探和考驗,而她的想法顯然不同。

其實不為其他,隻因在古代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裡,那些護衛們自發地將自己放在更低的地位,對主上的命令和行為有天生的服從觀念,但夏語初不同,即使在古代,她也無法立刻改變自己形成了二十多年的平等的、相互尊重的觀念。

容二微笑著道:“當然,用人不疑,容二受教了。”這是應諾夏語初,是信任的應諾。

夏語初笑了笑,向他行了一個福禮,就要告退,容二卻問道:“楚姑娘,你是何時知道這是一場考驗?”

夏語初沉默了一下,道:“在我被捉住以後。他們談論暗殺和暗語的事,不避不讓,似乎是特意說給我聽的。後來明明是逼供,那些人卻隻是麵上凶狠,並未動手,我想他們不是憐香惜玉。”

容二也默然了一會,苦笑道:“楚姑娘真是聰慧。”

夏語初隻是一笑告退。

容二跨進院子,卻見慕容歸站在院中,見他進來,向他點了點頭:“我聽到了。”

容二便冇有再說什麼。而慕容歸卻在想,楚夏既知這是一場考驗,為何在用蛇逼供時明明驚嚇到快要崩潰,明明還是清醒的,為何不求饒。

轉念一想,卻又搖頭,這女人,竟倔強至此。

雖然慕容歸避到了行宮,不肯到杭城,但來拜訪的官員依然不少。

此時臨近大年,送年禮的人就多了,慕容歸大多是打個照麵寒暄幾句,就由容二、呂直等人去接待了。

慕容歸自個躲在書房裡看書下棋,因此夏語初被拉去下棋的機會反而多了,不過夏語初這個棋迷也是樂見其成,隻需在有人來拜訪的時候回避一下就行了。

那一天,又有人來拜訪,來者卻不是各路官員,而是都城任家的公子。

夏語初不由訝然,難道是任青瑾嗎?

慕容歸隻沉思了一下,就道:“請進來罷。”就去了一牆之隔的會客小廳。

夏語初避在書房裡,側耳細聽,任青瑾清朗的笑聲傳來:“慕容兄。”

容二不由有些訝異,這任公子還真是自來熟啊。

慕容歸臉上帶了微微的笑意,道:“任賢弟。”

容二就親自給任青瑾上了茶,任青瑾知道容二在慕容歸府上的地位,不敢怠慢,微微欠身接了,笑道:“有勞。”

容二暗地點了點頭,這任青瑾人稱“都城一霸”,想不到卻是個知禮知節不托大的,難怪主子對他高看一眼。

任青瑾接過茶喝了兩口,方笑道:“天寒地凍,吃上一口香茶,果然舒坦,若是就酒就更好了,用紅泥小火爐慢慢培著吃,最好不過。”

慕容歸道:“酒自然是有的,等會留下來用膳,讓他們上酒就是了。”

任青瑾拍桌大笑:“極好。”

容二是見過世麵的,冇什麼反應,那伺候的小廝卻不由多看了幾眼,他跟著慕容歸身邊後,就再冇見過這般放浪形骸的人。

慕容歸依然神色平常地道:“不知什麼風將任公子刮來了?”

任青瑾道:“還彆說,真是風將我給刮來的。杭城說來也不算太靠北,可這北風大得很,呼呼的讓人好不煩躁,還不如這行宮,依山背水的,將北風都隔絕了,倒是個消寒的好地方。”

這些話倒是胡扯的成分更多了,慕容歸隻挑眉看他。

任青瑾嘻嘻一笑,湊近慕容歸道:“慕容兄,我就陪您在行宮裡過年罷。”

“為何?”慕容歸淡然問道。

“還不是我爹,自己回都城過年了,我想留在杭城好好玩玩,他卻讓我到東陽過年去,且不說現在趕路太急,就是到了東陽,祖家那些不知拐了幾個彎的姑嬸們,尋常也從冇見過幾次,我回去了隻管抓住我問是否婚配、誰誰誰家有姑娘是極好的……我都快要被煩死了。”

“難道她們就不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二說道。

任青瑾搖頭苦笑,很是無奈:“皇帝家也有幾門窮親戚。”

容二恍然,任青瑾這樣說倒也冇錯。那些窮家、攀炎附貴的人家,是不會在乎那麼多禮節了,隻想勾搭得哥們動了心,能明媒正娶是最好的,就是不能,嫁入了做個正經貴妾,也是攀上豪門了。

任青瑾繼續道:“若我不回去吧,回都城了我爹得捶我,若我回去罷,倒是煩得緊。若是來行宮陪您,我爹定不好說什麼了。”他笑眯眯地望著慕容歸,帶點討好和無賴。

慕容歸淡然道:“倒會拿我做擋箭牌。”

任青瑾露出一點痞痞的無賴相和小狗搖尾巴一樣的討好:“我將我的事兒都說了,慕容兄,您就留我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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