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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隱瞞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夏語初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頭有些痛。

她扶著頭,發出細微的呻吟,從床上坐了起來。

何娘子在外間的榻上歇息,一聽得她醒了,就從床上爬起來,倒了溫水給她喝,笑道:“姑娘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夏語初應了,接過水喝了幾口,感覺好一些了,便向何娘子笑道:“我喝醉了?昨晚可有吐酒?”

何娘子笑道:“倒冇有吐酒,容四爺帶你回來,你就已經昏睡了。”

夏語初憶起了昨天之事,忍不住捂了捂臉。

但是,其實她並冇有後悔,那些事情說出來後,她覺得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搬開了,那些沉重的悲切和絕望,似乎消散了許多。

至於容四會不會將她所說的話稟報慕容,會不會對她畏懼如虎,甚至派高僧名道來捉拿她……夏語初歎了口氣,聽天由命罷。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了,就去了練武場。

她已經來得很早了,遠遠早於昨天約定的練武時間,不想她到了那裡後,發現容四竟然早就在那裡,一箭一箭地直中紅心。

聽得聲響,容四回過頭看她,目光微微閃爍。

“早安。”夏語初腳步慢了下來,望著容四微笑道。

這麼早,看來容四昨晚也睡得不安穩呐,夏語初思揣著。

容四平靜地點了點頭,對夏語初道:“既然來了,你挑一柄弓,開始練罷。”

夏語初應了,挑了昨天容四挑給她的弓握在手裡。

容四指點了她幾下,見她還是不得要領,猶豫了一下,如昨天一般,以一個半擁抱的姿勢,幫夏語初調整動作。

夏語初隻僵了一僵,就安靜下來,專注地聽著他講解,將弓拉了開來。

早上的訓練很順利,夏語初已經能姿勢準確地拉開手中的弓箭了。

將要離開練武場時,夏語初到兵器架上放弓,容四也走過去放弓,他輕聲地用耳語對夏語初道:“昨天你與我所言之事,以後不可再說,不管對誰,都不許說。”

夏語初怔了怔,卻聽他繼續道:“我也會將它深埋心底,誰都不會說,不管是誰。”

夏語初呆呆地看著他,容四皺起了眉頭,麵容冷肅起來,眼神銳利,頓時銳氣逼人:“聽見了冇?!”他冷聲問道,嚴肅而鄭重。

“聽到了。”夏語初忙點頭,認真地回答道,一股暖流在心中流過。

容四轉過頭,大步往練武場外行去。

夏語初跟在他身後,微微地笑著,表情愉悅。

夏語初練習箭術是慕容歸指派的,既然已經練上了,雖然容四已向慕容歸稟報過了,按規矩夏語初還是要去向慕容歸回稟,磕頭謝恩。

用過早膳,夏語初就去向慕容歸謝恩,不過動不動就磕頭,她還是很不自然,於是,她就福了一福敷衍過關。

慕容歸隻看了她一眼,就低眉看著桌上的棋盤,撚了一顆棋子擺在棋盤上,淡淡地點了點頭,就讓她退下。

夏語初看著棋盤,有些蠢蠢欲動,她自從與慕容歸對弈一場,就開始對下棋感興趣,在宅子裡還向侍從要了副棋子,來行宮也帶來了。

可是,何娘子不會下棋,不管是宅子裡還是行宮裡,人人都各司其職,再說她除了常接觸的三兩個人,其他的人她也不熟呀。她總不能每個人問人家會不會下棋吧?

於是,她隻能捧著棋盤自個琢磨,可學東西就是這樣,學而不練則怠,練而不學則僵,她既無從學,也無從練。

如今見到慕容歸和一個幕僚下棋,她那棋癮就被勾得蠢蠢欲動了。

她想觀戰觀戰,可既然已經謝過恩了,她就該退下了,於是,她戀戀不舍地站在門口徘徊了幾下,伸長脖子看了幾眼棋盤,還是行了禮要退下。

剛轉身走了兩步,就聽得身後淡淡的聲音傳來:“回來。”

夏語初轉身看著慕容歸,道:“穆公子有何吩咐?”

慕容歸指了指一旁的茶爐:“過來看著爐子。”

夏語初心中一喜,應了“是”,就快步地上前,接過到茶爐邊侍從手裡的小扇子。

侍從聽得慕容歸的吩咐時,隻微微怔了怔,就恢複了自然,將扇子遞給夏語初,低聲指點她看爐子、煮茶的要點。

夏語初凝神聽了,點點頭,就坐到了茶爐邊看著爐子,一邊煮茶,一邊往旁邊的棋盤上張望。

煮茶的侍從就退了下去,不過他並冇有走遠,而是在外間侯著,時刻關注夏語初的差事做得如何。

他雖然不知道慕容歸為什麼突然讓夏語初煮茶,但主子自有道理,他不過問也冇有過問的資格,但他並冇有因為差事指給了夏語初而鬆懈,這是他負責的範圍,及時是給彆人了,他也有義務照管好。

那個與慕容歸下棋的幕僚叫呂直,曾經教過慕容歸,對慕容歸有半師之恩,頗受慕容歸信任。他因為提前來杭城周圍訪友,並冇有跟隨慕容歸的船,等慕容歸到了杭城後,他也跟著住進了官家安排的府邸,而春意胡同的宅子是慕容歸的私宅,他並冇有去過。因此,他是冇有見過夏語初的。

此時他不禁多看了夏語初幾眼,心中微微一動,眼神就有些鄭重,因為,他已是許久未見在慕容歸身邊出現貼身女侍從了。

“這位是呂先生。”慕容歸向夏語初介紹呂直,夏語初忙向呂直行禮,呂直也忙半起身回了個禮,絲毫不敢懈怠。

既然能讓慕容歸允許跟在身邊的女侍從,又豈是尋常之輩。而且,慕容歸竟然還向她介紹自己。

“楚夏。”慕容歸對她的介紹,就不如介紹呂直尊重了。不過夏語初對此不在意,呂直也不會因為慕容歸的隨意態度而輕視夏語初。

尋常婢女,又豈有向他介紹的資格?

夏語初煮著茶,一心兩用地關注著棋盤上兩人的交戰。

慕容歸和呂直的對弈,可就不是夏語初這個初學者可以比擬的了,雙方一開始旗鼓相當,以小小的棋盤為局,執子畫出令人炫目的戰局。

夏語初一開始連思維都有些跟不上,不明白他們落子的用意,似乎毫無章法,於是心裡就暗暗將那些落子努力記下來,後來才發現,這才真正的高手過招,他們每下一子,都與後麵的十幾、幾十子首尾相連,攻守相宜。

這才是真正的運籌帷幄,千軍萬馬儘在胸懷。

夏語初一直認為自己悟性不差,那天與慕容歸對弈一直都有進步,但今日看了慕容歸和呂直對弈,她才知道,自己的那點感悟和進步,在他們眼裡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原來還對慕容貴每一局都以同樣的子數贏了自己有些不服,此時,卻是心服口服。

她一邊認真地琢磨著棋局,一邊卻冇有耽擱煮茶,即使入迷之時,也會一直提醒自己還有煮茶的任務。

不為其他,隻為責任使然。

那煮茶的侍從見夏語初從坐下來,就一直盯著棋局看,顯然是個圍棋迷,越發關注起她來,生怕她觀棋入迷忘記了煮茶。將茶煮壞了事小,一不小心走水了事大。

但是,他後來發現,夏語初既然入迷的時候,煮茶也是有條不紊的,雖然動作很青澀,但卻冇有出什麼錯。

他不由暗地裡點了點頭,心裡將她看重了幾分,心想,難怪是主子留下來隨行的女子。

連下了三局,呂直輸兩局,贏一局,他抬眼看著眼前表情淡然的慕容歸,心中有欣慰,也有感慨。要知道他浸淫棋道幾十年,才有如今的水平,對弈三局,他都是全力為之,而慕容歸曾受他指點棋道之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更重要的是,慕容歸年不及弱冠。

“我輸了,”呂直笑道:“與公子對弈,果然是暢快淋漓。不過,也實在累得很哪,老了。”

他笑著搖頭,用手指揉著太陽穴。慕容歸隻是笑笑。

夏語初給呂直斟了茶,驚訝笑道:“您老了嗎?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

呂直怔了怔,在慕容歸的麵前,可冇有幾個人敢開玩笑的,他不由抬眼看了看慕容歸,隻見他表情依然平淡,眼神卻還溫和,便嗬嗬笑道:“楚姑娘可真是惠口蓮心。”

用過茶,呂直向慕容歸告了退就離開了。

夏語初伸出手,悄悄揉了揉腿,守著茶爐是跪坐著的,她看棋局看入了迷,竟然許久都冇有換動作,此時才覺得雙腿又酸又痛,如針紮又如螞蟻亂爬一般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此時應該上去收拾棋盤,但是腿麻得不行,隻能心裡暗暗叫苦,幸虧慕容歸也冇有催她。

等她覺得已經恢複了,可以正常走動了,才見慕容歸敲了敲棋盤,她忙上前,將棋盤收拾好了。

“下去罷。”慕容歸道。

夏語初道:“我有幾個疑惑想請教公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慕容歸抬頭看她,她忙道:“方才我看到呂先生將棋子下於此處,不是困死了自己的一片棋子麼?”

“舍小而求大。”慕容歸道。

夏語初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又道:“還有第二局……”

煮茶的侍從在外室聽著,隻聽夏語初一個個問題問出來,而慕容歸竟然也冇有不耐煩,雖然語言簡潔,卻也一一答了,慕容歸聲音低沉卻難掩清越,夏語初聲音顯得有些柔軟,俱是悅耳,交織一室細語。

從煮茶侍從的角度看去,夏語初捧著棋盤跪坐在榻上,仰頭望著慕容歸,神情專注而認真,慕容歸端坐於椅子上,低眉看著夏語初,姿勢閒適,從容淡然,光線勾勒出優美的剪影。

如畫。

又有收獲,夏語初心情很好地從慕容歸處出來回自己的院子,卻遇上了容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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