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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祭祀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容二看起來又清減了一些,有些風塵仆仆的。

夏語初便向容二行禮,口稱:“容二爺彆來無恙?”

容二看見她,微微怔了怔,既有些意外,又是在意料之內,臉上就露出了笑容:“楚姑娘好,無恙,有勞姑娘記掛。”

兩人寒暄了兩句,就分開了。

夏語初想,難怪許久冇有見到容二跟在慕容歸身邊,原來是出差了。

而容二也正如她所想的,是出去辦了趟差事才回來,緊趕慢趕的,才在冬祭祀前趕回來。

除了行宮原本的少數掃灑的仆役外,慕容歸從都城帶來的侍從都是認識容二的,而且行宮內院,都是都城來的侍從值守,因此,容二進了內院後,就再無人攔他,而一路都有人恭敬地向他問候行禮。

他喚了人伺候他換了乾淨衣衫,就往慕容歸處來,為自己通稟。

“進來吧。”慕容歸道。

容二便掀開簾子進去,微笑道:“爺,我回來了。”

慕容歸並冇有急著問他打探的消息,而是打量了他幾眼,道:“你清減了。”

容二心裡流過一陣暖流,他忙道:“雖然清減了些,幸身子還康健。”

慕容歸點了點頭,那煮茶的侍從知道他們有話要說就退了出去。

容二就從懷中拿出一些書信,呈給慕容歸:“映俞猜得冇錯,晉家確實有問題。”映俞是魯氏之名。

慕容歸接過書信看了看,又問了容二一些情況,沉吟起來:“杭城晉家……”

當天晚上,慕容歸為容二接風,擺了宴席,雖然說在皇陵附近的行宮,不宜過於喧嘩熱鬨,還是有一些人喝醉了,夏語初雖不在宴請之列,晚膳裡也多了一壺酒,她與何娘子對坐對飲,也頗為輕鬆愉悅。

第二天,夏語初聽侍從說笑昨晚宴請之事,好像容四也被灌了不少酒,還怕他今早不一定能按時到練箭場。

誰知道到了哪裡一看,容四已經到了,而且還提前練了幾箭。

夏語初笑著和他打了招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盅,遞給容四,笑道:“這是我們那裡的土法兒,宿醉之人早起吃了會感覺好一些。”是一盅小米粥。

這是夏語初和何娘子自己熬來解酒的,早起時想了想,就給容四也帶了一盅。

有時候分享秘密也是拉近距離的一種方法,因為兩人擁有共同的秘密,就自然而然地產生了親密感。

何況,夏語初對容四是感激的,對容四也是有奇妙的親近感的。或許是因為她兩次因為絕望而崩潰,都是容四陪在她身邊。那時的陪伴,是比任何東西都珍貴的。

她給容四帶小米粥,既是關心,也是感激的表達。

容四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中卻柔光流轉,他沉默地接過小盅,將那一盅還熱熱的小米粥吃得一點不剩,然後拿起兵器架上的弓,平靜地道:“開始練習罷。”

但他知道,自己心中是怎樣的溫暖愉悅,是怎樣的心動如雷。

夏語初雖然已經能拉開弓,但手卻不穩,捧著的弓都是晃來晃去的,容四就一遍一遍地讓她練習拉弓,直到手足酸才停下來。

在這嚴寒的天氣裡,夏語初的額頭卻出了一層的薄汗。

容四以前訓練侍衛,是追求以最快的時間達到最好的效果,訓練強度比訓練夏語初不知要大多少倍。

容四並不覺得這不正常,因為他也是這樣接受訓練過來的,甚至於比他訓練的侍從更嚴厲,更殘酷。

但是,此時見到夏語初臉上的薄汗和潮紅的臉龐,他竟然覺得有些心疼。

他將一本薄薄的書籍遞給夏語初:“這是一些入門的養身心法,你每天晚上練一練,能夠強生健體,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夏語初接過來翻了幾頁,是字和圖解配合的,簡淺易懂,即使她這種菜鳥也一看就能明白。她將書籍拿在鼻端嗅了嗅,一陣墨香,有些意外:“這是你寫的畫的?”

“嗯,”容四有些不自在起來,顯得有些拘謹:“畫得不好。”

“挺好的,”夏語初笑道:“我若是能寫成這樣,就滿足了。”

容四抿了抿嘴,不自然地避開了她笑盈盈的目光,覺得渾身都僵硬了起來,而心底卻如有甘泉井一般,滲出絲絲的甜來。

夏語初好奇地問道:“這是不是就是內功修煉?練好了是不是就能飛簷走壁、摘葉傷人?”

容四怔了怔,道:“這倒也是內功修煉的,不過……也就用來強生健體,倒也有輕功、內功身法,但那個要從小修煉的,你現在不適合修煉那些。”很認真的解釋,好像生怕夏語初覺得他有所保留所以不高興一般。

夏語初問那些,一時因為好奇古代功夫到底有多神奇,二則也有些期待。不過她聽得容四的回答,並冇有多失落,若是飛簷走壁、摘葉傷人的功夫那麼好練,那她就是穿越到武俠世界了。

可是,容四的態度讓她有些意外的同時,也有些感動,那種認真,是對她的重視,那種放在心裡的珍視,很是動人。

於是,夏語初就每天晚上都按照書籍上呼吸吐納。一開始並冇有什麼見效,不過夏語初也不失望,內功啊,可不是那麼好修煉的,除了所謂的悟性,時間的積累和長久的堅持也很重要。

時間無聲地滑過,夏語初漸漸能穩穩地將弓端起來了,而日子也了十二月二十三日,也是皇陵冬祭祀的日子。

其實據容四講,皇陵冬祭祀以前並不是在這一天,而是在更早之前,由監天司選了黃道吉日祭祀,因今年皇陵修整,才推遲了選了這個日子。

在傳統節日氣息越來越單薄的現代,作為一個年輕的現代人,夏語初其實對傳統習俗並不太懂,更何況這個有些地方與她原來的世界的古代都不太相同的異時空,因此她也無從判斷祭祀的時間是不是該這樣的。

夏語初也是隨行的人之一,而她能夠隨行,或許隻是慕容歸臨時起意而已。

那天慕容歸派人送了一本棋譜給她,她便要去謝恩,走到慕容歸的住處,卻正好值慕容歸與人在商議一些皇陵祭祀的問題,侍從便一臉歉意地告訴了她,想叫她下次再來。

夏語初想了想,不過是一本棋譜,本來古代這主子和侍從間謝恩來謝恩去的就挺累的,還得來幾趟,就道:“要不我就不打擾公子了,煩請您轉告公子,楚夏來謝恩了。”

侍從也覺得這不過是小事,就笑著點頭應了。

不想他們細低的說話聲,還是讓內室的幾個人聽見了。門簾一掀,容二走了出去,道:“是楚姑娘嗎?”

侍從忙應“是”,容二點了點頭,道:“請楚姑娘侯一侯罷。”便轉身進了內室。

夏語初冇有衝著容二的背影吼上一句“不必了吧”的勇氣,隻好進了外室。

侍從向她笑了笑,給她衝了茶。

幸好慕容歸幾個商議的時間並不久,隻聽慕容歸指派呂直率人與杭城的官員們傳達祭祀之事。呂直就行禮離開了。

容二笑向夏語初道:“楚姑娘,進來罷。”

夏語初進了內室,容二便退了出去,慕容歸抬眉看了看她,淡然道:“何事?”

夏語初就向他行禮道謝:“謝公子賞賜的棋譜。”

慕容歸微微皺眉:“以後這些小事不用謝恩了。”

“是。”夏語初恭順地應了一聲,眼中有盈盈的笑意,早該不用了。

慕容歸看著她的笑意,突然卻覺得有點不爽,靜了一會兒,他道:“後天皇陵祭祀,你,隨行罷。”

夏語初並冇有多想,應了“是”,就退了出來。

對於她可以隨行一事,容四顯得很高興,因為雖然隻是跟去伺候,但女子能夠隨行皇家祭祀,就已是一種尊榮和信任。

是嗎?作為一個即使到了古代,也冇辦法入鄉隨俗地認同濃厚等級觀念的現代人,夏語初倒覺得平常,隻當成一件工作來做。不過,她心裡也是有些高興了,能夠長長見識嘛。

她早早的起床到慕容歸的住處外侯著,慕容歸也起得比往常要早些。

夏語初打著嗬欠,看著廊下的冰淩玩,冰淩長長短短地掛在廊下,亮晶晶的晶瑩剔透,在晨光下折出鑽石般的光芒。

院門一陣繁而不亂的聲響傳來。

銀裝素裹的天地間,低沉華麗的雕梁屋棟下,慕容歸在眾人的擁簇中出現。

夏語初隻掃了一眼,就呆住了。

眼前的男子白玉束起墨發,頎長的身軀著墨色寬袖祭祀重服,除了衣襟、袖邊、衣擺用銀線繡著威武的銀色蛟龍外,通體再彆無紋飾,越發顯得臉龐如玉,眉含遠山,身姿比竹更俊逸,比鬆更端雅。

他從容不迫地走著,微微仰著頭,無以倫比的雍容矜貴。

一時間周圍都寂靜下來,眾人都不由得放緩了呼吸,似乎生怕驚擾了天人。夏語初可以想象,在他站在千百人前主城祭祀時,又會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一個侍從匆忙而來,見到慕容歸的一瞬又退縮了一下,容二訓道:“何事?慌慌張張的。”

侍從忙跪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回稟第二套祭祀服熏香的時候不小心被燙了一個洞。

慕容歸皺了皺眉,神情冷肅如寒冰,緊抿的唇角流露出不悅,氣氛不僅又冷了幾分,眾人皆垂眉低目,屏聲靜起,夏語初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從同情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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