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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逼問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在微弱的晨光下,一切看起來都是朦朦朧朧的,如隔了一層什麼。

馬車停在一條山路上,堪堪夠兩輛馬車勉強通過,黃土的路上不時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坑和一些滾落在地上的小石塊。路的兩邊雜草從生,還有些樹枝伸到了路上,一邊是高山,森森的林木林立成一個個黑乎乎的影子,另一邊是陡峭的山坡,夏語初看了一眼就覺得心驚,如果馬車滾下去,粉身碎骨都有可能。遠處,黑乎乎一片,隻有天際的山,蒼茫威壓在青白的天際。

這是一條很荒涼的路。果然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夏語初譏諷地笑笑。

“哎喲……”一聲低微的呻吟將夏語初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回頭望去,是那被打暈的婆子醒了過來。

婆子頭痛欲裂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她看見一柄匕首帶著滲人的寒光,出現在她麵前,她猛地想起,在她對小如下手時,遭到了重擊……

她驚恐地抬起頭,發現悠閒把玩著匕首的人,竟然是最不可能的夏語初。

“你是人是鬼?!”她臉色死灰,瞪著一雙驚恐至極的三角眼嘶啞著聲音大聲責問,似乎這樣才能消弱她心裡的無邊恐懼。

夏語初笑了:“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還是人,不過……”冰冷的匕首尖鋒劃過婆子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你想見到鬼的話,彆擔心,我可以立馬送你去見,”足尖點了點車地板躺著的婆子:“剛好和你的同伴一起上路。”

婆子驚恐地搖頭:“不、不、不……”

她不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

這還是夏二小姐嗎?

作為夏家的舊仆,她自認對夏二小姐,她是熟悉又了解的。那個從小被夏家捧在掌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弱小姐,連殺雞都不敢看、連螞蟻都不敢踩、看見蟲子會尖叫、就是見了花謝也會迎風落幾滴淚……

她怎麼可能殺人?!怎麼可能用這樣雲淡風輕的表情說出這麼可怕殘酷的話語?!

她被束得緊緊的雙手和溢滿車廂的血腥味,無不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是不是惡鬼上身?……她望著二小姐素淨如雪的熟悉麵容,一如既往的清貴雍容,和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沉穩冰冷……似乎是那個人又似乎不是那個人……

詭異又真實地景象讓她頭皮發麻,毛骨悚然!望著夏語初的眼神,如望著從未見過的惡魔。

夏語初臉上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麵無表情,冷峻到殘酷,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幾近崩潰的婆子:“為什麼要殺我?”

“二、二小姐、大仙、饒……饒了我這條狗命罷……饒了我罷……我給您磕頭了……”婆子掙紮著要跪起來,痛哭流涕,語無倫次。

夏語初將匕首輕輕一點,在婆子臉上劃出一道血痕:“閉嘴!”

婆子驚叫一聲,驚恐地盯著匕首,一聲不敢出。

“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少一個字、多一個字、停頓一下,我就在你臉上劃個口子。”

婆子忙不迭地想點頭,又生怕匕首再劃下來,姿勢彆扭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要殺我?”

“冤……不是我們要殺您,我們也是受命行事呀。太、太爺親自下的令……”回答得果然利落多了。

“為什麼?”

“太爺又怎麼會和我們下人說原因。”

“說原因!”

“啊!……我說、我說,我猜太爺是害怕您連累了夏家。”

“太爺是二……我的祖父?”

“……是……”婆子好容易被夏語初的威嚇強壓下的恐懼又泛了起來,她竟然不知道太爺!她果然是上了二小姐身的惡鬼!

“你們打算讓我看起來怎麼死的?”

“馬、馬車失事……”

夏語初想了想山路的環境,和車夫曾說過不要給她們身上弄出外傷的話,馬車失事……果然好計謀。

“我出來前,夫人說夏家答應讓我去寺廟修行的,怎麼回事?”

“夫人將她的嫁妝都拿了出來給夏家……”

夏語初愣住了,冇想到是這樣的。

她想起了她隻見過一麵的中年女子,長著和她現在身體相似的雙眼裡,流露出對她的恨意和失望,深處隱藏的卻是更深層的愛。

從她通身的貴氣就知道,她出身不凡,嫁妝應該很令人心動,才讓夏家答應她以舍棄嫁妝為代價,讓夏語初出家修行保下她一命,卻冇想到,夏家隻是在表麵答應了她,其實,還是要夏語初的命。

她心裡升起了層層怒意,到底為了什麼,才讓夏太爺執意要殺她?難道她就不是夏家的血脈?

太令人齒寒!

臉色平靜,眼神中的憤怒和鄙夷卻泄露了她的情緒。夏老太爺?果然卑鄙!若是他敢作敢當,倒還罷了,可他竟用欺騙的手段占用媳婦的嫁妝,還要用欺騙的手段,給她一個粉飾太平的死因!

突然想起她與母親告彆的情形,母親還在那裡,作為下人的婆子就敢出聲催促,她的處境在夏家,會是怎樣的艱難?

握緊了拳,有朝一日,若有機會,她要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不管是因為她占了原主的身體,還是為了愛她如此深沉的母親。

在她愣神的片刻,婆子猛地站了起來,肩膀一把撞開夏語初。

夏語初一時不防,婆子又是滿腔的求生欲望,這一撞用了全力,等夏語初回過神來,婆子已經跳下了馬車。

夏語初不假思索地將手裡的匕首朝她膝彎甩了過去,鋒利的匕首刺入婆子腿肚,雖然夏語初力氣小,但架不住匕首太鋒利,婆子頓時倒在了地上,“啊”的一聲慘叫後,一動不動。

夏語初跳下馬車,生怕婆子使詐,從車上撿起車夫丟在車上的馬鞭,小心翼翼地朝婆子走去。

小如聞著鼻端溢滿的血腥味,見夏語初也下了車,車內隻剩下一個死人,毛骨悚然,不知哪來的力量,也手軟腳軟地跟著夏語初跳下了馬車。

抬頭,卻見剛跳下車的婆子倒在地上,夏語初正彎腰翻看她,而後,她呼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她……她怎麼了?”她戰戰兢兢地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裹,好像這樣,才能獲得一點力量。

“死了。”夏語初平淡地道,從婆子腿上將匕首拔了出來,在婆子身上擦乾淨血跡。

婆子腿上的匕首當然不足以斃命,她摔倒時頭剛好磕在石頭上,才是致命的原因。

雖然還有很多該問的冇問到,但夏語初本來也冇有想留這個婆子,對婆子的死,到也冇什麼感覺。

天邊的青白越發亮了,如漆黑的天際被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般,原來一團朦朧的昏暗裡,現在已能勉強看清周圍了。

小如看見婆子臉上被晨光映得慘白如鬼,暗紅的血液從額頭流下,頓時恐懼地移開目光,卻見車後不遠處,也躺著個人,卻是那車夫,一幕幕頓時從腦海掠過,她胃一抽,扶著一棵樹,頓在地上吐得抽成一團。

夏語初卻連嘔吐的力氣和心情都冇有,天快亮了,這條路雖然偏僻,但也難保就冇人路過。她一點也不想被人抓住送官府。現在的主要問題是,藏屍。

她打量了一下環境,在路邊不遠的山坳裡找到了一個被山洪衝垮的山坡,剛好形成一個淺坑,就近就是衝垮的山泥。

於是,她先將車內婆子的屍首拖了下來,一腳深一腳淺艱難而緩慢地全力拖著往前坑裡去。

這身體的力量實在是太差了,隻走了幾步,她就覺得手酸得直發抖,屍體沉重得好像壓著孫猴子的大石,看了看不遠處吐得直發抖的小如,她歎了口氣,打消了讓小如幫忙的念頭。

就這樣小如估計都要做很長一陣子的惡夢了,何況讓她直接觸碰屍體。

算了,她不比自己,有一個在現代執行過不少任務、見過一些死傷的特警靈魂,而是一個年齡才上初中的小孩。

於是,她咬著牙,忍受著心裡的惡心,一具一具屍體拖了過去埋入淺坑。

因為主子要從這條人跡逐漸罕至而荒涼的偏僻的山路經過,據說最近有時還有山賊出冇,容四奉命前行探明路況。

他已經習慣了在夜裡趕路,尋常人都會害怕的荒郊野嶺的黑暗,對他來說,就如家常便飯一般尋常。

此時他卻警惕地豎起了耳朵,一雙精光四射的雙眼掃過四下。他聞到了來自前方遠處隨風吹來的淡淡血腥氣,警覺地放慢了馬匹的步伐,馬蹄上包裹著特殊的材質,踏在地上的聲響很輕微,但他還是在距離血腥味越來越濃時,將馬拴在了不遠處的樹下,自己悄悄摸了過來,如黑暗中無聲滑行的獵豹。

路上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很安靜,安靜得好像馬車是憑空出現的,冇有任何一個人在。而走得更近時,馬車上確實冇有人,但馬車周圍的血腥氣味,卻是最濃的,以他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見黃土上逐漸滲入和乾涸的血跡,一灘、兩灘,幾條散亂的血痕,消失在路邊的荒草裡。樹林裡,有不尋常的動靜傳來。

他摸進樹林裡,他自認從十四歲起就出生入死多年,膽子很大,但此時,望著眼前的一幕,他卻覺得難以置信,無比的詭異,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不信鬼怪,他會覺得自己真的遇上了狐鬼野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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