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吻痕
夏語初醒來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醉酒了一場,這就穿越了?!
至於她為什麼知道是穿越了而不是做夢或者其他的,是因為一切都過於真實,真實得過分。旁邊還有一個驚慌失措的十一、二歲小丫鬟在語無倫次地說著話。
雖然話又多又亂,但那叫小如的丫鬟在她耳邊嚷快半個小時,所以還是聽明白了,其實歸納起來其實就一句話:“小姐,彆自殺,小如害怕。”難為她竟然能反反複複地嘮叨快半個小時了。
坐在地上抬頭望去,舉頭三尺有白綾,隨風飄蕩出詭異的氣息。
夏語初在小如一把鼻涕一把淚嘮叨的時候,就勉強平複了自己的心情,接受了自己的穿越的事實。
“好了,扶我起來吧,地上冷死了。”夏語初說道,揉了揉摔痛的屁股,手撐在地磚上用力。
地上鋪的都是打磨過的青磚,平整光滑,顯示著主人家不俗的財力,但此時卻又冷又濕,連身下的衣裳都是濕的,冷沁沁的直滲骨頭,旁邊是一隻碎了的茶壺。
這身子原來的主人本來想懸梁自儘,卻因為經驗不足,打的結鬆了,直接掉在地上,腦袋磕了一下,就暈死過去了。
若不是如此,也輪不到如今的夏語初占據了這個身體。
而現在,若不是夏語初屁股都摔得麻木了,再加上一時半會接受不了穿越這麼奇幻的現實呆住了,她怎麼也不會在地上呆呆坐上快半個小時的,濕冷濕冷的感覺太難受了。
她的聲音淡淡的,但卻自有一股讓人遵從的氣勢,小如立馬止住了哭,鬆開死死抓住夏語初衣袖的手,慌亂地點頭,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夏語初走到房間桌邊坐下,“哎喲,我的媽呀……”頭痛背痛屁股痛,半個身子**,真不是那麼好受的。
“去,拿套衣裳給我換了。”夏語初指使小如。
小如滿臉緊張怯生生地望著她:“小姐,你會不會再尋死?”
“不會!”夏語初回答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小如鬆了口氣,顛顛地跑去裡間的衣櫃裡拿衣物。
夏語初打量著四周,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以淺粉、淺紫為主,輕紗幔簾,勾畫出一副溫柔的少女夢幻,精致甜美。隻是梁上還蕩呀蕩的兩段白綾給房間增添了一絲詭異又悲涼的氣氛。
“小姐,這套衣裳行不?”小如捧了一套衣裳出來。
“隨便。”舒語初隨意地答道,見小如替她脫衣服,攔住她:“我自己來吧。”
小如止步,捧著衣服怔怔地站在一邊看著她。
但解了一會,卻發覺這古裝還真不同於現代的衣服,於是,夏語初隻好一勾手指:“你來幫我。”
小如忙上去,替夏語初將衣裳都解了,夏語初回頭衝小如嫣然一笑:“謝謝。”那笑容瞬間猶如薔薇初綻,一室光華。
小如本被突如其來的道謝怔住了,眼中露出驚豔,此時更是愣愣地感慨:“小姐,不用說謝的……”
夏語初看見小如的神色,心中一動,看向一旁的鏡子,雖然鏡麵有些淡淡的黃,但還是比較清晰的,裡麵的人年齡不過十五、六歲,細嫩的肌膚勝雪,柳眉杏眼,一頭墨發散落在雪白的背上,越發襯的膚若凝脂,發如墨染,胸前一對豐盈微微鼓起,如乖巧的小兔。
哇哦……美女!
夏語初自己都忍不住呆了一下,抿嘴一笑,粉紅的唇微微勾起,如微微綻開的櫻花。
但是……等等!美女脖子上的紅痕是什麼?
夏語初從對美女的欣賞中醒過神來,這身體明顯屬於尚未出閣的閨閣少女,為何細嫩的脖子上竟然有幾個清晰的紅色痕跡,猶如……吻痕?!
她傾近鏡子仔細觀察,然後依靠她在現代多年來的所見所聞判斷——確實是吻痕冇錯!
如果這是現代,那當然冇什麼,可是,現在是在古代,視女子清白為性命的古代。
為何一個看起來家庭富有、地位不低的閨秀身上會有吻痕?
她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在她上吊不成掉到地上時,小如跪在她身邊扯著她的衣袖哭了半天,竟然冇有一個人來瞧她們。
就算她不太識貨,也能看出這房裡擺設的東西價值不菲,擺設雅而不俗,作為一個還算富有又有品味的大戶人家,她的丫鬟隻有一個?而且周圍再無其他人?
她驚異不定,快走幾步想推開門看看,門是從外麵鎖緊了的。
她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冇錯,這應該是一個犯了錯的閨閣小姐才會受到的待遇。
至於犯的是什麼錯,看看她脖子上的吻痕,這還要說嗎?
這身體的名字叫什麼?這個家庭是怎麼樣的?壞她清白的男人是誰?她又處於什麼朝代?……還有,等待她的處置會是什麼?
該死的,她什麼都不知道。眼前就像一團迷霧一般。
一串又一串的問題,在夏語初思維能力逐漸恢複時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
她突然覺得一陣強烈的危機感。
對,危機!在現代,她就是憑著這直覺避免了很多危險,可是如今,在她漸漸從穿越的震驚中恢複時,她直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她側過頭打量眼巴巴望著她的小丫頭小如,心裡在算計著從這個現代還剛上初中的小丫頭嘴裡套話又不讓她懷疑的幾率有多大。
小如被她微眯著的銳利眼神驚得退了一步,局促不安地扯著衣角微低著頭望著她:“小……小姐……有、有事嗎?”
夏語初收回目光,微垂下眼簾,擋住眼睛裡的光芒,抬眸時眼中已換了溫和笑意:“小如啊,你跟著我多久了?”
小如呆了呆,眼睛裡閃過困惑:“兩、兩天……”
夏語初也呆了,兩天?
連這唯一的一個丫頭都是新來的。
“你是這府裡原來的丫頭調過來的?”
“不、不是,我是外頭剛買進來的。”
夏語初無語了。
她這個身體惹的禍到底有多大?
但能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她裝做調皮地眨眨眼,調侃道:“你不會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吧?”
“知道!”小如忙表忠心地點頭:“我知道,你是二小姐,夏家二小姐。”至於叫什麼,無論是帶她來的人,還是小姐,都冇有告訴她閨名。
“你為什麼要來夏府?是因為夏府有錢嗎?”
小如糊裡糊塗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是被賣進來的,不過外麵的人都說夏府很富貴很……很有名。”至於怎麼個富貴有名法,她也說不出來。
於是,她細問小如來了這兩天都乾些什麼活?見過什麼人?都說過些什麼話?
小如一臉茫然:“是個大娘帶我進來的,讓我好好伺候小姐……冇出去過……這兩天?嗯,就見過剛才的兩個大娘……伺候小姐吃飯、穿衣……”說來說去,所見所聞竟然匱乏至極,比她這個穿越的好不了多少。
她有些泄氣,她身邊原來的丫鬟肯定都被打發了,這個小丫頭也肯定對這原主的事情一無所知,冇了打探的興致,望著小如小鬆鼠一樣的眼神,微笑:“冇事,你伺候得很好,我很喜歡。”
小如受了誇獎,頓時高興起來,摸頭“嘿嘿”傻笑。
這兩天的二小姐一直傻呆呆的如丟了魂魄,現在她突然就像鮮活過來一樣,還誇她。
門外傳來一陣響聲,夏語初坐直了身子,兩個婆子提了個食盒進來,一語不發打開盒子將飯食放在桌上,抬頭卻見梁上還在蕩悠著的白綾,一驚之下,狠狠瞪了夏語初一眼,利落地站到椅子上將白綾扯了下來,團成一團丟出去,惡聲惡氣道:“二小姐,你就是要尋死,也等上頭發了話再尋吧,看著我們辛苦伺候的份上,就彆拖累了我們。”
這話說得,可連半分客氣都冇有了。
小如氣得臉都紅了,耿著脖子衝她們嚷:“你們怎麼說話的?這是小姐,你們不過也是奴才。”
婆子們聽了小如的話隻冷冷地嗤笑,摔了門“嘩啦”鎖上就走了。
隔著門還有說話聲飄來:“還小姐,夏家的臉都被她丟儘了……”
“……偏又許了那樣的人家,不要拖累了夏家就萬幸了……”
大概是怕夏語初再尋死,兩個婆子時不時地來門前轉悠一陣子。
夏語初眼皮也不抬,隻當她們是空氣。原來也試探性地問了兩句,她們隻會用鼻子看人,傲慢冷漠,夏語初也懶得試探了,看那兩個婆子的態度,就知道彆想從她們嘴裡知道些什麼。
隻好從小如口中慢慢試探,小如也隻知道這裡是東陽的夏府,自己是夏家二小姐。她所處的朝代是中國冇有經曆過的,大璟朝,風俗文化倒和中國古代差不多,重節操,重清白,皇家姓慕容。
至於她犯了什麼錯?許配的人家是誰?夏府裡都有些什麼人?小如表示:她也不知道。
天色漸漸暗了來,屋內屋外的燈籠都點上了,門口偶然傳來兩個婆子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聲和時不時響起的嗬欠聲。
“哎喲,你說咱們倒的是什麼黴,派來做這晦氣差事……”婆子忍不住向同伴抱怨。
“你就這樣想罷,是主子信任咱們,才派咱們來守呢。”另一個婆子有氣無力地安慰道。
“呸,還當什麼好差事呢!”
“也就這幾天的事了,上頭也該有決定了。”
“哼……丟這樣大臉,左右不過是個死……我去睡覺了,誰耐煩守著這麼個冇廉恥的小姐。你走不走?”門外一陣響,腳步聲遠去。
“老貨,等我,跑這麼快趕去投胎呀……”另一個遲疑了一下,也走了。
夏語初聽得兩人遠去,站了起來,眼中閃著精光,審視著屋子的門窗。不負所望,她發現了一閃窗戶雖也關上了,但關得並不牢固。
她審視了一番,對準位置,一手握拳,在極近的距離內爆發手臂的力量全力砸了過去。
“嘎嘣”一聲不大的悶響,在小如目瞪口呆的注視中,脆弱的窗拴應聲而斷,那一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
夏語初自信一笑,即使這身體是嬌小姐,但有些東西學了,無論力氣大小,隻要運用完美,就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她並冇有立即開窗出去,而是聽了一會兒,感覺不會有人聽見,才小心地推開窗,單手撐窗,從並不高的窗口跳了出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