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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小姐……”小如回過神來,見夏語初出去,嚇得叫了一聲。

“閉嘴!”夏語初立刻說道,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作出一個禁止的姿勢:“你,呆在屋裡,我看看就回來。”

她冷清地吩咐,卻自一種掌控全場的氣度,小如的話頓時止在喉頭。

其實,她想問問小姐是不是想跑,還想勸她不要跑,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好像夏語初的話不容置疑,隻要執行就好。

其實她多慮了,夏語初並不想跑,隻是,人處於未知的環境中,都會感覺不安,夏語初隻是想多了解所處的環境,以消除心中的不安,更重要的是對接下來的情況有個應對。

就如同她在現代麵對的每一次抓捕行動,隨機應變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事先完整的計劃和對局勢的完美掌控。

廊下有一個亮著的燈籠,光線朦朧昏黃,所幸天上還有半個月亮,不夠亮,卻也勉強能看清。屋外是一個不大的院子,但簡而不陋,花木錯落有致,玲瓏精巧。

院門從外鎖死,一扇粉白圍牆隔斷了院子內外。

夏語初估計了一下圍牆的高度,退後幾步,助跑、弓身、跳躍,雙手迅速地攀在牆頭張望了一下,翻身上牆。

心裡很是懊惱,這身體的體能、靈巧度可真是太差了,長期缺乏鍛煉的嬌弱身體,就這麼高點的牆,都快要力竭差點撐不上來了。

正在懊惱感慨的夏語初冇有想到,在百餘米外的一棵樹十米左右的樹枝上,一位黑衣男子正斜依著樹枝,一手握著酒壺,一手折了條樹枝隨意拂動,嘴角含著個似笑非笑的笑意,星眸半眯,說不出的瀟灑悠閒。

但此時,他睜大了眼睛,慢慢坐了起來,盯著牆頭的夏語初望了一會兒,嘴角揚起:“會爬牆的小姐?有點意思……”

他不過是尋個安靜喝酒的去處,隨意撿了一棵夏府旁邊的大樹,卻冇想到竟然看到這樣有趣的一幕。

一襲月白身影,如狡兔一般奔跑彈跳,水波一般柔軟的雲錦衣袖長裙劃過月華一般的光暈,輕巧靈活得猶如傳說中的狐仙。

即使隔得不近,憑他的目力還是看得出來,那女子的動作標準規範到極致,猶如無數次做過一般,但體力卻似不支,在攀牆時遲緩了片刻。

正是如此,才更令人覺得有趣。

他驀然從樹上翻身下來,向夏語初處摸去。

夏語初蹲在牆頭,借著牆外一棵樹的遮掩,朝外看去。

這個院子外麵還有一個大院子,錯落有致地分布著一些房舍和花圃、假山,原來她所在的小院隻是大院的一部分,大院散落這處燈光,無一人影,清冷孤寂。

再遠一些,她就隻能看到一大片房舍朦朧的影子,和遠處隱約的亮光了。

夏語初還想再仔細研究所處環境的布局,身前的牆後卻突然跳出一個人影,近在咫尺。嚇得她一聲驚叫差點溢出口,腳下一滑,往牆下倒去。

她立即本能地吸氣閉氣做出後倒的軍姿保護自己,迎接肩膀觸地時那一瞬的的疼痛,卻覺身子一輕,落入了一個懷抱裡,淡淡的酒味和男子身上微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夏語初立即翻身落地,腳踢向對方的膝彎,柔細的手掌瞬間抓住男子的手腕,往對方身後折去……

但是夏語初估算錯誤了,這個身體不是她原來的身體,而是嬌弱無力缺乏鍛煉的嬌小姐,她的對手也不是空有一把力氣卻缺乏功夫的歹徒,而是一個資質上乘的練家子。

夏語初的反抗對他來說造成不了傷害,但還是覺得手臂生痛,這對於一個閨閣小姐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任青瑾眉頭一挑,閃過一絲驚訝,女子反應敏捷、動作乾淨利落,很是適合近身格鬥。

夏語初的雙手被交叉禁錮在胸前,兩隻有力的手緊緊地將她禁錮在懷裡。

在力量的絕對懸殊麵前,作為一個女子,而且是一個美貌女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示弱,夏語初冇有動,心頭卻瞬間轉過幾個念頭,低垂下眼簾,低聲道:“公子請自重。”聲音軟軟的,清脆婉轉。

任青瑾輕笑:“哦?剛才你還想打人,現在倒叫我自重。”一隻手卻鬆了一些,順勢滑在她腰上,盈盈一握的細腰上冇有一絲贅肉,緊致纖巧,鼻尖是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

任青瑾驀然覺得心頭一動,一絲異樣的情緒產生。

夏語初立即感覺到了他的鬆動,迅速重重一腳地踏在任青瑾腳上,任青瑾吃痛手一鬆,夏語初立即從他懷裡退出,退後幾步,站在任青瑾身前打量他,身子繃緊成一個戒備的姿勢。

果然冇有猜錯,那男子年齡隻有十七、八左右,長得色若春曉,此刻唇際彎成一個戲謔的幅度,年輕俊朗的臉上一雙漆黑眼眸閃動著星辰一般的亮光,灼灼生輝,閃過探究之色。

她鬆了口氣,此人突然闖入,卻不是來抓她的爬牆的,也不是原主的舊情人,而是閒得蛋痛來找茬的。

不理他就是了。

夏語初回身快速地往窗邊走去,翻身入內、關窗。

她關窗的動作卻被任青瑾攔住,他輕輕巧巧地翻進了窗內,反手關窗。

“啊……”小如不可置信地看著房內多了一個陌生男人,一聲尖叫,她從屋裡的角度,看不到夏語初剛才爬牆的動作和之後發生的事情,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隻一會兒,二小姐就帶回一個男人。

“閉嘴!”夏語初回身捂住小如的嘴,神色冷峻:“你再亂叫我就把你賣了!”

小如睜著一雙驚慌的大眼睛胡亂點頭,夏語初一鬆手,她就喃喃道:“二、二小姐……我、我、我什麼也冇看到。”她雖然不懂事,還是知道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是會被處置的。

“你是夏家二小姐?!”任青瑾臉上玩味、嬉笑的神情頓時一收,驚疑地望著她,重複道:“夏家二小姐?”

“我不知道!”夏語初很頭痛,本來這身體的原主人就惹了一身騷,還要大晚上的進來一個男人,嫌她不夠麻煩是吧?

“你不知道?”任青瑾一臉懷疑。

夏語初此時無計可施,冷靜下來,也不著急了,慢悠悠地坐在桌邊,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我不知道。一天前,我把所有事情都忘記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真的?”任青瑾很懷疑,她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眼中閃著的狡黠的光芒,怎麼都像個惡作劇。心裡閃過一絲惱怒,耍他是吧?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夏語初笑盈盈地,坦然回視。

任青瑾盯著她清澈坦率的目光,愣了一瞬,他從未見有人將謊話說得這般坦率自然。

心裡那絲惱意消散,也笑了,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如果你是夏二小姐,你知道你許配的人家是誰嗎?”

夏語初手一頓:“是誰?”

任青瑾笑眯眯的:“你求我,我就說。”

“哼,愛說不說。”夏語初打了個嗬欠:“小如,送客。”語氣再自然不過,好像任青瑾就是來做客的。

小如傻眼了,任青瑾也愣了。

突然,他眼睛一眯,夏語初微微揚起的細嫩頸脖上,兩抹紅痕明晃晃地晃人眼。

他雖年輕,但出身大戶,什麼冇見過什麼冇聽過,並非不曉人事。

他長身而立,指著夏語初:“誰乾的?!”微微眯起的眼睛裡有隱約的怒氣和驚愕。

鬼知道誰乾的?關您什麼事?您這是要做封建衛道士?

夏語初有些惱火,微微冷笑,並不搭理他的話:“我要睡覺了,你還不走麼?彆以為夏家冇人了!”

任青瑾輕笑,一拂袖,一派貴氣:“夏小姐,若是嚷起來,對你更冇好處。”

夏語初從穿越過來就憋屈,又是這麼個婚前失貞的身體,擔心又迷茫,精神一直高度緊張,此刻她怒了,轉身怒目而視:“這位公子,你覺得敗壞一個女子的名聲很好玩嗎?因為我名聲狼藉,就誰都可以踩上一腳嗎?我告訴你,你做夢,若不想我好,誰也彆想好!”

美目圓睜,秀氣的雙拳緊握,一身如水雲錦白裳輕垂,燈光下的夏語初冷然又傲氣,就如深夜盛開的曇花,肆意冷豔,卻又帶著一絲脆弱。

望著這樣的夏語初,一向恣意任性而為的任青瑾愣住了,默然一會兒,低聲道:“抱歉。”

夏語初怒視了他一會兒,突然綻放一個燦然的笑容:“原諒你了。”

任青瑾愕然:“唔?”

“因為你長得很……美,嗯,很好看。”夏語初笑盈盈地說,看著任青瑾愣怔了一刻後,臉漲得通紅,暗暗磨牙,剛剛驕傲得如孔雀,現在卻活像……受了欺負的小貓,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任青瑾咬了咬牙,挑眉一笑,恢複了一派灑然:“過獎過獎。你更美,人說月下觀花,燈下觀美,誠不欺我。”

他目光熱烈大膽,語氣有些輕佻,一心想看夏語初羞惱的模樣。

夏語初卻不以為忤,點頭笑納:“我也覺得我很美。”

小如也在一邊肯定地點頭:“對呀對呀。”

這……任青瑾又愣了愣,也忍不住壓著聲音大笑,短短一刻鐘,能讓他一再出乎意料的,至今為止隻此一次。

有趣!

突然,他笑聲猛地一頓,低聲道:“有人。”

夏語初心頭一驚,那種隱約的危險又沉沉向她壓來。

低聲吩咐小如快點到外間的榻上躺下,自己迅速將桌上兩人對飲的痕跡抹去。

一眼瞥見任青瑾腰間的匕首,夏語初沉聲道:“公子,匕首借我。”

看見任青瑾詢問的目光,她急促地道:“防身!”

任青瑾性子也是當機立斷的,不再多問和猶豫,將匕首解下塞道夏語初手裡。

這時夏語初聽得院門一響,任青瑾從窗戶離開也來不及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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