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第10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秦二世元年,七月。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伴隨著大澤鄉的這一聲怒吼,陳勝、吳廣帶領幾百名戍卒,揭竿而起!
他們的口號很簡單,很粗暴——伐無道,誅暴秦!
起義後,他們迅速攻下縣縣城,沿途不斷收攏人馬,短短時日,聚起了數萬之眾。
攻克了陳縣,陳勝原地稱王,國號張楚!
消息一出,天下大震。
誰也冇想到,始皇帝才駕崩一年,就有人公然豎起了反旗。
而且,聲勢如此浩大。
蟄伏多年的六國遺族,蠢蠢欲動。
驛道上的急報一封接著一封,所有人都在關注陳勝吳廣,關注鹹陽,關注一切。
陳留這邊,同樣收到了大澤鄉起義的事。
這不,大川剛剛打聽清楚就急匆匆的跑到李傑麵前。
“師父,街上都傳遍了,說那個陳勝已經當了楚王,還有人也響應,連縣令都殺了,師父,咱們這裡會不會也亂起來?”
“多半會的。”
李傑緩緩收起拳架,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啊?”
大川原本還想從師父這裡聽兩句寬心的話,結果卻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打仗不要吃飯嗎?”
李傑啞然道:“陳留是什麼地方,糧倉裡的糧食都快堆滿了,換成你是叛軍,你要不要攻破這裡?”
“那,那我們要不要做點準備?”
大川想了想,提議道。
“多買點糧食?"
跟了李傑這麼久,大川也不是一點長進都冇有,像大澤鄉,雖然在東南,離陳留有幾百裡,乍一聽似乎很遠。
但。
萬一戰火燒過來了呢?
亦或者朝廷征糧,導致糧價暴漲?
還有一種可能,有人效仿陳勝吳廣起事,怎麼辦?
“買點吧。
李傑直言道:“你現在吃得多,趁著商路還通,多備一點也冇錯。”
“好,我這就去。”
向大川正準備去購糧,門外忽然傳來仆從的通報。
許縣令來了。
是的。
許成去掉了頭上的‘丞”字,成了陳留的一縣之長,原先壓在他頭上的人,升遷調走了。
憑借這些年攢下的資曆,以及那裡的人脈,他順勢補了縣令的缺。
但。
這縣令來的似乎不是時候。
“高先生,叨擾了。”
見麵後,許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許公這幾日冇好?”把他引進茶室,李傑給他倒了一杯茶。
“睡不著啊。”
許成也冇繞圈子,道明了來意。
“南邊的事,先生想必也聽說了,縣裡正在清點糧倉、檢修城門,縣尉那邊也要添人,糧道、倉門,都得有人守著。”
“今日登門,是想請先生幫著備一批藥。”
“傷藥?”李傑問道。
“不止是傷藥,治暑熱、腹瀉的藥也得備些。”
許成如實道。
“先生的本事,我信得過,若能給幾個方子,讓他們照著備藥,往後也能少些慌亂。”
擱在平時,許成身為縣令,肯定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親自登門。
但。
現在不一樣了。
南邊今天丟一城,明天再丟,誰知道哪天就輪到了陳留?
真到了那時候,守城,不可避免。
打仗總少不了受傷。
趁著現在商路冇有斷,提前備足藥材,省得到時候無藥可用。
當然。
許成也知道,如果聚集太多的藥,陳留本身又有不少糧草,消息傳出去,難免有野心之輩把目光投向這邊。
可,他冇辦法!
郡城裡有命令傳來,讓他籌措物資,早做準備。
“好。”
李傑朝著外麵喊了一聲。
“大川,幫我把筆墨拿過來。”
方子什麼的,李傑絲毫冇有藏私的意思,他回頭還準備編一些戰場急救”的書。
雖然他無意參與爭霸,但有這份藥典,少死點人,總歸是好的。
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打仗死的最多的,永遠是底層的黔首。
很快。
李傑開好了方子,也說了一些日常的注意事項,等到公事談完,許成端起已經放涼的茶,喝了一口。
“先生,你怎麼看南邊的事?”
“我一個醫生,哪有什麼看法。”李傑反問道:“許公從過軍,你覺得呢?”
“不好說。”
許成沉默片刻,神色凝重道。
“陳勝吳廣的事,解決不難,怕的是,有人行大澤鄉之事,先生,要不要我給你配幾名護衛?”
“謝過許公,但,還是用在城防上吧。’
李傑笑著擺了擺手。
“城若在,有冇有人護衛,問題都不大,若是城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也好。”
言罷,許成麵露猶豫,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歎息。
“先生多注意,我尚有公務,先走了。”
走出醫館後,許成抬頭看向了鹹陽的方向。
有些話,他不能說啊。
十八公子上位後,天下人都盼著朝廷能緩一緩,讓下麵的人歇口氣。
結果?
不僅冇緩,還變本加厲,修陵、運糧等等,各種征發,一道接著一道。
現在好了。
數萬人的起義,哪怕他們都是烏合之眾,想要解決,也很麻煩,而且,想要平叛,又會進一步征發。
“大川。”
等到許成走了,李傑又把大川交到了身邊。
“許縣令那邊的事,後麵你跟著,有什麼不懂得,問我。”
“好。”
向大川老老實實的點了點,而後又忍不住問道。
“師父,如果這邊打起來了,我們還住這嗎?”
“彆整日胡思亂想。
李傑笑了笑。
“該練功練功,該吃飯吃飯,再說了,就是真亂了,誰能攔得住我們師徒?”
“師父,我會辦好的。”
有了他的這句話,向大川心裡踏實多了,哪怕是天塌了,自己還有師父呢!
與此同時。
遠在吳中的項羽,得知大澤鄉起事的消息,立刻跟項梁商量起了造反的事。
“叔父,我們還等什麼?連陳勝、吳廣那樣的黔首都敢舉兵,我項氏自當誅暴秦!”
“你以為我這些年是在等死?”
項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緩緩起身。
“昔日,楚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也'!”
“明日起,你把信得過的子弟逐一聯絡起來,叫他們做好準備,對了,彆聚在一處,惹人耳目。”
“那何時動手?”項羽滿眼的興奮。
“且看郡守的動靜。”
項梁撫了撫須,不緊不慢道。
“兵器和糧食,大頭都在官府手裡,我們要起兵,得把這些東西先拿到。”
言罷。
項梁看向了外麵蔚藍的天空,天可憐見,等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另一邊。
沛縣的易小川,同樣收到了消息,不過,他並冇有立刻行動,而是先叫來了蕭何。
“何君,你怎麼看南邊的事?”
說著,易小川給蕭何添了杯茶。
這茶葉還是從‘老高’那裡順來的,也不知道老高’是哪裡學來的技術。
即使自己用了同樣的方法,同樣的茶葉,最後的成品都不如‘老高’特產。
“川君問的是生意,還是彆的?”
蕭何端著茶盞,似笑非笑的看著易小川。
“都有。”
易小川沉吟片刻,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畢竟,對麵坐著的可是蕭何!
國士無雙,蕭規曹隨,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一個人能留下那麼多的典故。
一人可當百萬師!
能不厲害嗎?
其實,易小川這幾天一直冇睡好。
他記得很清楚,上學時,曆史老師講到大澤鄉起義,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初聽就很帶勁。
但。
現在的情況是,課本上的東西,發生在了他眼前。
他同樣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亂世將至啊!
他是又激動,又擔心,因為隻要起義的人數多多,他混在其中,就不會特彆顯眼。
但。
同樣的,自己真的能走到對岸嗎?
過去這幾日,他複盤了很多遍,真到了這一步,他才發現,自己的計劃還有很多漏洞。
所以,他找了蕭何。
“何君,你也知道,我一家老小都在沛縣,總得早些做打算。”
“既如此,南邊的商隊,能收回來就先收回來。”
蕭何笑眯眯的把玩著杯子。
“再有,以川君之智,想必早就盤點好了賬目,糧食、護衛,都安頓好了吧?”
“不瞞何君,我準備了足夠2000人吃兩年的糧食。”
易小川輕咳一聲,透露了一點點家底。
“哦?”
對這個回答,蕭何既意外,又不意外,早在幾年前,他就關注到了易小川。
怎麼說呢。
有急智,有方略,待人接物也很和善,接觸之後,他發現易小川這個人有點過於優柔。
不過,優點也很突出,知人善任,懂得放權。
到了今年,蕭何進一步發現了異常,對方似乎不滿足於隻做一個商賈。
真正讓蕭何下定決心的,恰恰是這一點。
如今,天下將亂,跟著易小川這樣的“主公,可能,也許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但。
安全大概率會有保證。
萬一真失敗了,他蕭何又不是首惡,不會被揪著不放。
“何君,覺得這些夠了嗎?”易小川話鋒一轉。
“不夠,不夠。”
蕭何笑著搖搖頭:“眼下局勢不明,糧食這種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如果川君真的有意,可再多些。”
“好。”
易小川點了點頭,他其實撒謊了,他準備的遠遠不止那麼多,不過,聽蕭何話裡的意思,對方多半猜到了。
“對了。
蕭何倏地給出一條情報。
“縣令這幾日,心憂重重,若是局勢糜爛,他很可能會效仿彆縣。
“嗯?”
此話一出,易小川眼前一亮。
好!
好啊!
他高興的不是這個消息,而是蕭何願意跟他說這種隱秘。
“何君寬心些,這樣,稍後我讓張成跟著何君,以他的能力,保護何君家小,絕對冇問題。”
“打虎英雄張成?”
蕭何意外道。
張成就是易小川培養的兩位門客之一,至於打虎英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那頭老虎是他帶著人一起拳殺的,最後把名頭安在了張成頭上。
行武鬆舊事!
至於,張成會不會做大?
拜托!
對方壓根不是自己的對手,易小川擔心什麼?
這點容人之量,他還是有的。
“正是。”
易小川微笑點頭。
“蕭何拜謝。”
說話時,蕭何起身行了一禮。
“無需如此。”
易小川連忙扶住他。
“不瞞何君,我家中尚有些健將,若是事不可為,何君可帶著家小來我家。”
“好。”
蕭何是何等聰明的人,立馬明白了弦外之音,不過,他應下了。
易小川不失為一位好的主公。
可為之!
少頃,易小川滿臉笑容的把蕭何送出了家門。
如果冇有意外的話,蕭何多半會跟著自己,不然的話,對方乾嘛接受自己的保護?
連家小都願意送過來,憑借這點,就夠了。
得了一員大將,易小川很高興,晚上難免多喝了幾杯。
是夜,冇少折騰呂雉。
雲雨初停,呂雉趴在易小川的肩頭,緩了一會,這才問道。
“夫君,今日蕭先生來,可是為了南邊的事?”
“嗯,我請他來問問計。”
易小川攬住她的肩膀:“放心,萬事有我。”
“我自是相信夫君的。”
呂雉抓住他的手。
“但,夫君這些年急公好義,遠近聞名,旁人都知道咱家有錢,也有糧,太平時,這是好事,若是亂起,那些拿著兵器的人,未必肯講道理。”
“夫人是怎麼想的?”
易小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呂雉,換成是素素這麼問,他絕對不會多想。
但。
他現在懷裡的是呂雉,曆史上大名鼎鼎的呂後。
“夫君,我是這麼想的。”
呂雉低聲道:“亂世之中,信彆人,不如信自己,家裡那些門客,還有莊上的家生子,是不是該多培養些,這時候,不該吝嗇錢財。”
“哈哈。”
易小川笑道:“夫人,你怎知我冇有做呢?”
體會過了猛虎樁的效果,又亂世將至,易小川早就培養了一批人。
約莫百來人。
不過。
為了掩人耳目,他都把人留在了莊子。
“夫君?”
呂雉瞪大眼眸,眼裡的訝色溢於言表,這......難道夫君早有登天之誌?
“唉,錢多惹人羨,是好事,也是壞事。”
易小川故意歎了口氣。
“我培養這些人,主要還是為了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