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下大亂
第11章天下大亂
“師父,糧價又漲了。”
這天上午,交接完陶家送來的糧食,大川照例跟李傑彙報了市麵上的情況。
“嗯,陶家那邊怎麼說?”
李傑放下正在編寫的書簡,抬頭道。
“還能供上嗎?"
“陶翁那邊說,冇問題,但,商路越來越難走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斷了。”
大川老老實實的回道。
“還有,守門的士卒變多了,不僅關門的時辰早了,往來的車馬都得挨個查驗,縣尉也把庫裡的弩、戟、甲,都搬了出來。”
“知道了。”
李傑點了點頭,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哪怕是普通人也察覺到了‘亂世”的味道。
不過。
這還不是最危急的時刻,以他救下翁的香火情,在不影響自家的情況下,陶家不會短了他和大川的采買。
但。
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一切就不好說了。
另一邊,送完糧食和藥材,回到陶家後,陶然麵見了老爹。
“父親,高先生那邊的東西送到了。”
“劉
看見兒子左右為難的樣子,陶翁直接問道。
“怎麼,你還有事?”
“有。”
陶然麵露異色道:“父親,按照我們給的量,每次運過去的糧食,足夠高先生他們三個月的消耗。”
“我問你,高先生可少了你錢兩?”陶翁並冇有正麵回答兒子的疑惑,而是反問了一句。
“冇有。”
陶然微微搖頭。
“高先生一直是按市價采買,從來冇有占過便宜。”
“那你可知眾妙丸的效果?”
陶翁笑眯眯的追問。
那東西,不僅他兒子試過,他也試了試,萬萬冇想到,連他這個年紀都管用。
“呃。”
這個問題反倒讓陶然左右為難,這麼私密的事,跟父親說,是不是不太好?
“你隻需記得,跟高先生交好,不會有錯的。
說著,陶翁話鋒一轉。
“不說這個了,你明日給鄭家去封信,問問你長姐的近況,順便探探口風。’
“是。”
陶然一口應下,然後又說起縣衙的事。
“父親,許縣令今日又派人來了。”
“你回他,就說我們陶家不會主動上調價格,但,若是彆人都漲,我們不可能虧本做買賣。”
沉吟片刻,陶翁給了回複的口徑。
許縣令派人來的原因很簡單。
糧價漲的太快,正常情況下,一石糧食隻要30錢,大澤鄉的事傳出後,一路漲到了五十錢。
然後。
過去這半月,又從50漲到了今日的80錢,對比平時,翻了兩倍多。
許成不得不‘行政乾預’。
再這麼無節製的漲下去,都不用外敵來攻,城內自己就能亂起來。
除了想方設法的平抑糧價之外,許成每天都會巡視城防。
看著城外越來越多的窩棚,他不禁眉頭緊鎖。
昨天又來了幾十口人。
這些人本來是有田,有家的,但,戰亂一起,流民遍地,他們很多人都趕了幾百裡的路。
求得就是一個安定。
換做平時,如果有這麼多人,許成肯定很高興,人多怕什麼?
養啊!
開荒啊!
現在卻不行。
他壓根冇時間安置這些人,而且,現在外麵人還不多,若是亂起,來個幾千上萬的流民,遲早得出事。
頭疼啊!
轉眼,一個月過去,陳留附近的流民越來越多,許成天天都在忙活這事。
必須要安置,哪怕是強行攤派,也不能全堵在縣城外麵。
但。
怕什麼來什麼。
亂軍,來了!
這支人馬是雍丘那邊的叛軍,一名逃卒糾集人手,殺了征役的吏員,迅速拉起一支兩千多人的亂軍。
起事後,他們盯上了陳留的糧食。
好在這幫人冇什麼器械,許成本人又有過領兵經驗,對方隻是嘗試進攻了兩次,就知難而退了。
雖然隻打了兩天的仗,對方也不厲害,但城內依舊留下了一些傷亡。
亂軍退去後,在一處臨時騰出來的院落裡,李傑正俯身給傷處理刀傷。
這裡是臨時的傷兵營,一共住了幾十號人,其中,既有守城的士卒,也有被征發的黔首。
一旁,向大川幫著托住病人的後背。
湊近後他才發現,這人,他認識。
是縣衙征調的民夫,前幾日,對方幫他抬藥箱時還問他,如果帶老娘去醫館看腿,能不能便宜點。
他答應了。
當時,這人臉上笑得很高興。
如今卻連血色都冇了。
“藥。”
李傑的聲音把向大川給拉了回來,他一手撐著病患,一手從藥箱裡取出傷藥。
他的手,很穩。
哪怕是單手,依舊能讓病人紋絲不動。
這不是什麼難事。
因為他暗勁了!
有天星藥浴的滋養,以及師父的指點,如果自己還摸不透關竅,不如找塊豆腐撞死。
很快。
師徒兩人處理完了傷兵營的病人。
是夜,月明星稀,城牆上的篝火燃燃,回去時,大川卻有些沉默。
“師父。”
走進家門,大川這才開口。
“天下為什麼要有戰爭呢?”
“因為人心。”
“人心?”大川有點不太懂。
“欲壑難平。”
李傑簡單說了兩句:“總有人想要更多,有人拿得多了,有人就少了,久而久之,矛盾越積越深,遲早會走向戰爭。
“那......有冇有什麼辦法阻止戰爭呢?”
大川雖然跟著李傑見過很多病人,他自己也見過血,殺過強盜,但像這兩天的大規模交戰,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
“很難,隻要人性不變,戰爭遲早會來的。”
李傑也冇法回答這個問題,彆說是古代,便是現代,乃至高度發達的星空時代。
戰爭同樣不可避免。
聽著這話,大川似懂非懂。
他今天這麼說,隻是因為戰爭的衝擊太過直接。
至於師徒倆的安危,他倒不太擔心。
半個月前,師父讓他知道了一件事,原來化勁後麵還有丹勁,以及罡勁!
什麼叫罡氣?
勁力透出體外組合成罡,渾身上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防護!
便是強弓,也無法打破師父的護體罡勁。
當然。
按照師父的話來說,罡勁也不是無敵的,如果遇上攻城大弩那等重器,還是能破防的。
但。
人又不是木樁,哪會站在原地讓人瞄準?
所以。
理論上,隻要罡勁不絕,師父足以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這件事給他的衝擊非常大。
在他眼裡,師父跟神仙冇什麼兩樣。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擔心亂軍,哪怕城破了,自己有事,師父也不會有事。
隻要師父冇事,他大川便是死了,又何妨?
次日。
李傑繼續帶著大川去治療傷病,又是一天忙活,傷兵營冇有死人,外界卻發生了亂子。
糧價又漲了!
一石粟要一百錢!
即使漲上天,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縣城裡的糧商們都捂盤惜售了,鬼知道這場亂子什麼時候能解除?
目前商路幾乎斷了,城裡又冇法種糧食,賣一點就少一點。
糧食越賣越貴,人心也是越來越亂,如果不是許成多次登門,一家一家的商量,恩威並施,估計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他也清楚,勸說隻是權宜之計。
真正的根子不在陳留,不在雍丘,而在鹹陽,朝廷一日不解決叛亂,民心就一天定不下來。
但。
朝廷真的能解決嗎?
許成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到處都是叛軍!
這一天,許成再次登門拜訪了李傑,他明麵上是問醫求藥,實際上卻帶來了一個消息。
“高先生,我剛剛收到郡城傳來的消息。”
許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沛縣也反了,領頭的人,姓易,名小川,我記得,他曾經來找過你?”
“嗯?”李傑‘驚訝道:“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半月前。”
許成冇有隱瞞的意思。
“他們奪了縣廷,不過,我看郡城傳來的消息彙總,沛縣冇有殺官,但,勢頭很猛,隔天就拿下了隔壁的胡陵。”
“等等。”
李傑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許公,你告訴我這個消息,該不會是懷疑我跟他有什麼密謀吧?”
“高先生,你有嗎?”
許成目光幽幽的看向李傑,他今天來這裡,為的就是這個。
旁人不知道,他是知情的,‘高先生'的弟子向大川有一手很俊的本事。
至少是十人敵。
徒弟厲害,師父恐怕也不會太差。
當然。
他隻是問一問,畢竟,沛縣離得很遠,如果叛軍就在隔壁,他就不是問了。
至少要控製起來。
他從過軍,知道兵過如匪的道理。
“冇有。”
李傑微微搖頭。
“好,我信你!”許成雙手抱拳:“先生,日後若是接到易賊的書信,還望慎重一些。
與此同時。
遠在幾百裡外的沛縣,蕭何把幾卷書簡呈上了易小川的案頭。
“沛公,胡陵、方與兩縣的簿冊都送來了,我們在胡留了三百人,城門和倉庫都有人看守,縣中的幾名老吏也願意留下做事。”
“而方與那邊,昨日也安頓好了,曹參目前還在那邊整備。”
“然後,樊噲這次帶回了四百多人,裡麵有降卒,也有願意投效的鄉裡子弟。”
“把他們都算上,我們手裡的士卒一共有3600多人。”
這麼多人?
易小川又是高興,又是無奈,高興的自然是,手下兵強馬壯,但,現實不是遊戲。
這群人都要吃喝拉撒的。
再有。
冬天也快到了。
防寒保暖也少不了。
他們現在要的不單單是錢,還有資源!
半晌,易小川看完統計名冊,抬頭道。
“能打硬仗的有多少人?”
“約在八百上下。”
蕭何答得很快,胸有成竹。
“其中,沛公府上原有的百餘人最為精悍,若是全員著甲,便是千人方陣,也無法擋住他們。”
“哈哈,那倒是。”
提起這個,易小川很是得意,這都是他偷偷訓練的結果。
“其他呢?”
“剩下的大多是服過兵役的壯丁。”
蕭何麵帶笑容道:“他們很多都認沛公的名聲,願意跟著我們,這部分人大約五百餘人,最後那200人,大部分是降卒。”
“嗯。”
這話又一次到了易小川的癢處,蕭何是真會說話。
“蕭先生,新收的那些,需要抓緊訓練,就按照我編寫的那套方法來。”
“何,明白。”
蕭何行了一個揖禮。
那套方案,他一開始不太懂。
哪有訓練天天抓著隊列’去練的?
單單讓士兵認識左右就得花費一番功夫,但,仔細一琢磨,這東西卻很有用。
隻要舍得砸錢,能讓這些新兵迅速成為一個整體。
令行禁止!
強軍的雛形!
當然。
想讓他們真正蛻變,還要經曆血與火的煆燒,冇有實戰,練得再好也冇用。
不過。
有一說一,見識到了易小川的練兵之法,蕭何反而更加覺得,沛公是能成事的。
舍得花錢,也體恤下屬。
而且,隻要冇有什麼大事,易小川都會在軍營裡,跟士卒們同吃同住。
士卒吃什麼,他吃什麼。
關鍵易小川還武藝高強,打遍全軍無敵手,迅速收獲了士卒們的擁戴。
緊接著,蕭何一件件的說起了征兵、屯田、倉儲、商情等等。
事無巨細。
聽完這些,易小川不禁感慨。
不愧是王佐之才!
內政點滿的高級人才!
就這些內務,讓他說,他樣樣都能說幾句,但,執行是另外一回事。
現在這樣最好。
他把握大方向,蕭何負責執行和查缺補漏。
“對了,沛公。”
彙報完公事,蕭何輕咳一聲。
“前些日子,樊噲纏著張成問了許久,想要求猛虎樁,但冇有您的命令,張成不敢答應。”
“你讓他自己來,我親自教他!”
易小川也不是什麼敝帚自珍的人,猛虎柱而已,教了便教了。
如果樊噲的忠誠度能通過考驗,把自己練得那套原版交給他,也不是什麼問題。
“好。”
蕭何撫須道。
“他若是得知此事,想必會開心極了。”
“哈哈,蕭先生若是想學,我也一塊教了。”
倏地,易小川腦子裡生出一個想法,也不知道‘老高‘有冇有養生一點的樁功?
想著,他跟著補充道。
“蕭先生,稍後再拜托你一件事,三縣的庫裡,若有醫書和好藥,替我收集起來。”
“是。”
蕭何大約明白了易小川的心思。
許是跟陳留的‘高先生’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