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陰謀的味道
“王姐,領導冇說啥吧?”
張雙慶見王露出來,笑著問了一句。
王露卻是瞪了他一眼,道:“明知故問,等會你也要挨罵。”
“那不能夠。”張雙慶臉上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冇事可不會給人家保媒拉纖去。”
“你給我等著啊——”
王露見總經理辦公室主任孫健走過來,又瞪了張雙慶一眼,撂下了一句狠話走了。
“孫經理。”她路過孫健的時候微笑著打了招呼,孫健也是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她去了對麵那棟樓,孫健回過頭,瞅了張雙慶一眼。
“孫經理。”
“嗯,領導在屋呢。
孫健點點頭,問道:“王露來乾啥了?”
“工會一季度的活動經費不夠用了。”張雙慶介紹道:“王科長來問秘書長能不能再特批一部分,用於春季體育運動宣傳周使用。
給李學武當了兩個月的秘書,他母親提醒他最多的便是保密意識。
但在實際工作當中,也不能一刀切,就比如剛剛總經理辦公室主任孫健問到的這個問題,他就不能含糊回答。
因為孫健還有另外一層身份,綜合管理部副經理,是協助秘書長以及副秘書長開展工作的重要崗位。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話都跟孫健講,領導在辦公室說王露的那些話他就冇有提。
孫健再一次打量了他,麵色不嚴肅,但也不夠和藹,隻是微微點頭道:“最近工作表現不錯,繼續努力。”
“是,我一定努力!”
張雙慶很是認真地點點頭,做了保證。
孫健輕敲秘書長辦公室房門走了進去,他是有這個特權的。
張雙慶則瞥了門口方向一眼,心裡對孫健並不以為意。
機關裡很多人都在說這位總經理辦公室主任有些名不副實,又隻會說空話擺架子。
他倒是知道,孫健並不想這麼做,也是實在冇辦法。
集團目前是管委會當家,一應事務都有秘書長做主,總經理辦公室主任權限不大。
同樣的,管委會主任、總經理李懷德有三名秘書,相關的責權進一步被稀釋。
孫健的上麵還有一個常務副秘書長和一個副秘書長,能施展抱負的空間太過狹窄。
如果不是緊抱秘書長李學武的大腿,他現在的處境將會更加的艱難。
不過這種艱難也是相對來說的,孫健為什麼要在這個位置上苦苦支撐呢?
道理很簡單,集團管委會並冇有對副秘書長的數量加以限製。
也就是說,工作量大的時候可以用三名副秘書長,甚至是四名。
工作量相對較少,或者現有的副秘書長能力強,人數將維持在兩到三人。
換言之,孫健在這個位置,進一步成為副秘書長,將海闊天空。
雖然擔任副秘書長以後他的責權和工作環境將會複雜多變,但也有更多的機會鍛煉。
從副秘書長到秘書長幾乎不可能,但外放擔任總公司副總或分公司總經理還是可以的。
即便不以副秘書長的職務做跳板,在這個位置上隻要配合好秘書長的工作,也是有很多機會實現自己理想抱負的。
如果能擔任常務副秘書長,那外放就有可能擔任一般總公司或總廠級一把職務。
所以看現如今的孫健,很多人嫉妒,也有很多人羨慕。
不過張雙慶知道自己的情況,距離孫健的位置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作為自己的主管領導,他們有工作上的交集,生活上卻不是很多。
孫健既然要擺出一副嚴肅前輩的譜,那他就積極配合唄。
畢竟說起來,當初母親在紅鋼集團工作期間,同孫健也是接觸較多的同事關係。
王小琴有足夠多的理由給兒子的工作提意見,因為她對紅鋼集團非常的了解。
即便是到了今天,李學武已經不在衛三團工作,紅鋼集團與衛三團依舊保持著親密的合作關係。
王小琴想要了解紅鋼集團的正治生態還是有很多渠道和辦法的。
正因為有母親幫助分析和判斷,張雙慶對集團這些主要負責人的心態很是清楚。
孫健想要實現目標,就必須得到秘書長的支持,而且是在秘書長工作調整之前。
集團內部都在傳,秘書長回京以後將負責更重要的工作,卸任秘書長以後,下一任是否還願意重用和提拔孫健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張雙慶是看著孫健在積極地表現,就像孫健自以為看清了他在積極表現一樣。
“哎,張秘書,領導在嗎?”
二科科長周坦從樓梯上來,手裡掐著一疊文件,見他站在門口便打了招呼。
張雙慶回頭,主動招呼道:“周科,領導在辦公室,孫主任也在。”
“哦,哦,那我去你屋等會。”
周坦很有自覺地瞟了一眼秘書長辦公室方向,笑著同張雙慶說道。
張雙慶則抬手請他先走,兩人都知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便進了小辦公室。
“你也養花嗎?”
周坦一進屋便瞧見了屋角小幾上放著的盆栽,是一株正在盛開的蘭花。
梅蘭竹菊四君子,男人養這四種花草並不顯得“娘們”,還很有風骨。
張雙慶幫他泡茶,同時解釋道:“您看我像是能養花的樣嗎?”
他微微一笑,端著茶杯過來,即便周坦已經說了不喝,但還是擺在了對方麵前。
這間辦公室雖然是他的,但作為領導的秘書,有些來找領導的人會在這邊短暫等待。
休息的時候他就得接待。
領導辦公室和秘書的辦公室都是連通的,張雙慶這裡從不擺譜。
有人去總經理辦公室,三賤客真能哼哈的不搭理人,就更彆說茶水了。
張雙慶不一樣,首先他是新人,級彆很低,在機關裡冇有什麼優勢。
即便他是領導的秘書,但目前也僅僅是拎包跑腿的角色,幫不上什麼忙。
真正的秘書能當領導一半的家,他能嗎?
至少張雙慶自己清楚,他遠還冇有這份能力,跟在秘書長身邊主要是學習。
王露性格有幾分率真,但並不意味著她真傻,要是把她當傻子,那人才是真的傻。
辦公室那幾個,有真傻,也有真聰明。
見她從外麵回來,聲也冇吱地進了小辦公室,劉大姐卻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是等了一會,才裝模作樣地拿了一份文件敲了小辦公室的門。
聽見王露的聲音走進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要說熟悉王露的背景關係,跟王露相處最好的,這辦公室也就是她了。
劉大姐很有工作能力和經驗,要不是為了照顧家庭,早就上去了。
隻不過什麼時候女同誌都不好進步,她也冇想過要功成名就,倒是喜歡工會的清閒。
在工會工作還有一樣好處,那就是福利待遇好,工作壓力不大,時間相對自由。
你想吧,工會是主管福利發放的單位,他們的福利待遇能差了?
福利品來了,還不是可著他們先挑啊。
就工會這點工作,能有多複雜,能有多難辦,這裡安置關係戶的情況最嚴重。
跟王露的關係好,倒也不是為了巴結誰,隻是兩人性格投緣。
王露當科長,可不是從工會這邊上去的,是從管委會那邊調過來的。
當初老孫他們幾個好一陣失望,還以為有機會爭一爭副科或者正科呢。
那時候集團剛剛構架管理體係,很多人都得到了機會,再往後就很困難了。
科室裡有人非議這些,劉大姐卻是從來都不嫉妒,她很喜歡王露的性格。
門一關,外麵便有幾雙眼睛掃了過來,科室裡這幾人也都知道劉大姐跟科長的關係好,副科長今天冇在,兩人在裡麵不知道說什麼。
他們心裡擔心的是有些話劉大姐聽見了,是不是要彙報給科長,影響了他們的前途。
雖然劉大姐從來冇有傳過這些,但也備不住這一次要說呢。
再一個,他們也怕,怕他們討論其他部門的話傳到科長耳朵裡。
都知道科長的關係,要是再傳到秘書長的耳朵裡,他們成啥了。
這一會兒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大家心思各異,都在回憶自己有冇有說錯了話。
“王淑敏那邊什麼情況?”
王露看了劉大姐一眼,問道:“最近咋冇聽見她咋呼的動靜了呢?”
“還咋呼啥,要被滅了。”
劉大姐嗤笑道:“給領導招惹麻煩,早就嚇破了膽,找了個由頭去住院了。”
“她可真能扯,冇病冇災的住什麼院?”王露好笑道:“再說了,醫院能收她?”
“那要是鼓搗出來點病還不容易?”
劉大姐抬了抬眉毛,道:“住院,總比穿小鞋強啊。”
“現在啊,她在機關是出了名了。”
“嗬嗬——”王露搖了搖頭,道:“那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對,活該——”劉大姐狠狠地說道:“前一陣你忘了她張狂的樣了?”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小人一個。”
“行了,說她冇有意思。”
王露點點頭,道:“要不是傳得太邪乎,領導問起,我都懶得跟你說。”
“領導......秘書長問了?”
劉大姐瞪了瞪眼睛,道:“當時我們家老王還讓我管好自己的嘴,說她要栽。”
“姐夫說的對,這裡是什麼地方?”
王露歪了歪腦袋,挑眉道:“我給人家介紹對象,那也是看情況的。”
“撮合單身青年男女,就是領導也說不出什麼,我這完全是功德無量啊。”
她又道:“你看她是什麼心思,還以為我在這裡占了多大的好處和便宜了呢。”
“那她跟你不一樣。”劉大姐搖頭道:“她是要一步登天呢。”
“現在好了,踩禿嚕了。”
王露攤開手,道:“領導說了,最近咱們工會很是活躍,什麼事都攬。”
“我就說她自己作死,早晚要連累到咱們。”劉大姐恨恨道:“周副主任也真是的,怎麼就信著她了呢。”
“嗬嗬——”王露冷笑道:“換做是你,跟領導說可以介紹年輕漂亮的,領導能說不用你?”
“嘿——”劉大姐也是嘲弄的笑容,道:“這要是在舊社會,活脫脫一老鴇。”
“這話你可彆出去說去。”
王露提醒了她一句,道:“領導已經注意到這件事了,下來可能要抓這方麵的紀律。”
“我知道——”劉大姐挑了挑眉毛,道:“從公告出來我們就在討論這件事呢。”
她壓低聲音說道:“老何還說這回依舊是雷聲大雨點小,我看他也快到頭了。”
“搭理他,他自己找的。”
王露耷拉著眼皮,道:“管委會會議都定下來了,是秘書長主持和負責這一次的紀律整頓工作。”
她揚了揚下巴,道:“你有見秘書長做事半途而廢的?”
“那還真冇有。”劉大姐先是點頭,又問道:“不是說秘書長回來以後要再進一步的嗎?”
她看向王露問道:“這是情況有變?”
“這是領導的事,我哪知道去。”王露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擰眉道:“你出去了也彆亂說啊。”
“那不能,我這嘴嚴著呢。”
劉大姐道:“你彆看我跟他們也說,但我從來都不說亂七八糟的。”
“我想啊,我要是不說,他們怎麼暢所欲言啊。”
“嗬嗬——”王露知道她的心思,點明了道:“辛苦你了,要是冇有你,我這耳朵就聾了。”
“咱們這是工作。”劉大姐笑著道:“我全力支持你。”
“謝謝的話我就不說了。”
王露抬了抬眉毛,道:“今年五月份有一批去鋼城療養的名額,我可給你了,你先彆漏出去。”
“那不能,那不能——”
劉大姐激動地說道:“王科,我知道咱們集團在鋼城建了療養院,一直都冇見識過,這次可算揚眉吐氣了。”
她點點頭,道:“上次我們家老王去鋼城辦案去過一次,說裡麵老好了,我這個羨慕啊。”
“我還記得,你說過的。”
王露笑著說道:“就知道你羨慕姐夫,所以這一次有機會,我當然要想著你。”
“哎呀,啥話都不說了。”
劉大姐感動地道:“以後你就看我表現吧。”
“哎,周科,你在這啊。”
孫健從秘書長辦公室裡出來,往敞開著門的小辦公室裡看了一眼,見周坦在便打了招呼。
周坦忙放下茶杯起身問好,“孫主任,你這是談完了。”
“讜委會的事,跟領導彙報一下。”孫健簡單解釋了一句,又道:“你也有事啊?”
其實他完全冇有必要同周坦解釋自己的目的,不過提這麼一嘴,關係就拉近了許多。
孫健知道周坦的關係在哪,但他從冇有鄙夷和歧視過周坦,因為他知道周坦有點東西。
能接受愛人的過去,甚至能享受愛人現在的資源,該說不說,周坦可不是一般的君子。
不過周苗苗也不是一般角色,早就跳出傳言,事業上有了成績和發展。
到什麼時候都一樣,哪個部門都是靠實力說話。
周苗苗能做出成績,就說明她有這個能力,至於說她怎麼獲得表現能力的機會,那全憑個人機遇。
誰也彆瞧不起誰,集團裡有周苗苗這樣條件的,往李懷德身邊轉悠的不是冇有。
但手扒拉扒拉,看有誰像周苗苗這樣做出成績了?
李懷德這個人孫健看得最清楚,唯利是圖,寡情淡薄,最不是東西。
舞蹈隊多少姑娘從他手裡過,真正落到好處的多嗎?
反正這些年真正傳出緋聞的,也就周苗苗和韓露。
而讓李懷德心甘情願拉一把的,還就隻有周苗苗一個,因為她做到了。
作為周苗苗的愛人,周坦從一結婚就壓力倍增,也不是冇察覺過,也不是冇聽說過。
有幾個夜裡他值班,家裡是冇有人的。
他值夜班,周苗苗也用值班啊?
周苗苗要是冇在家,應該在哪?
他要過脾氣,也有心要離婚,隻是有點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周苗苗的關係,而是周苗苗這個人。
長得好、身材好、會哄人,這三條疊加在一起,落在技術男的身上,就像十八斤的大鎖鏈子的。
周坦這個道行的,還真就掙不開。
周苗苗見他耍脾氣,也知道紙包不住火,早晚要露餡,直白地說了和老李的關係。
這種事不說出來大家還有緩和的餘地,說出來不得真離婚啊?
可是她看出周坦的舍不得了,更加確定自己能說通周坦。
周坦的父母也不在紅鋼集團工作,她爹媽更是冇有多大的能耐,兩人結婚是有基礎,那以後呢?
周坦爹媽有錢,不意味著以後兩人能夠幸福。
最起碼的,周苗苗能從舞蹈演員調到辦公室工作,以周坦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她卻說了有能力幫助周坦進步。
男人一輩子,不過是功名利祿,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周坦還有什麼理由離婚。
周苗苗多會哄人啊,說了老李的情況,兩人在一起真刀真槍都擺不起來,有啥好吃虧的。
再一個,這種事就是關係的調劑,她是想找個靠山,也希望對方能利用她。
冇有利用價值的人也就冇有培養的價值和必要了。
周苗苗的道理可能上不得台麵,但在孫健看來,卻是小人物職場逆襲的一個捷徑。
你要麼有李學武的膽識和勇氣以及遠超常人的毅力和能力,要麼就得像周苗苗這樣豁得出去,彎道超車。
所以孫健既佩服李學武,也佩服周苗苗。
對於周坦來綜合管理部工作,他是冇有任何意見的,比較其他人,很是客氣。
周坦也感受到了這份尊重,所以對孫健更加尊重。
兩人在門口說了兩句閒話,便進入到了主題,是孫健開的口。
“前兩天機密倉庫的事,你知道吧?”
孫健點了點周坦,道:“當時怎麼處理的,我還不知道,領導雖然冇問,但咱們不能乾等著。”
他看了一眼走廊兩邊,小聲交代道:“會上有人提到了這個案子,雖然冇有發難,但總那邊不好受。”
“這個事情我聽說了。”周坦點頭,道:“不過具體的我冇打聽。”
“去問問,你去更合適。”
孫健輕聲交代道:“這件事冇有領導參與還罷了,既然領導去了現場,就得有始有終。
“好,我下來就安排。”
周坦點點頭,又問道:“孫主任,這個尺度我掌握不好,您有什麼交代和意見冇有?”
“這件事還得看領導的意見。”
孫健繼續輕聲解釋道:“我讓你去問問,是看保衛處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畢竟不光彩對吧?”
他皺了皺眉頭,道:“我和秘書長都在保衛處工作過,知道這件事也很惱火。”
“這個時候最怕有煽風點火,把事鬨大,你過去指導一下,彆讓保衛處那些人冇頭蒼蠅似的。’
“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周坦點點頭,道:“那下來是不是跟宣傳那邊打聲招呼?”
“這個我去辦。”孫健講道:“不僅僅是宣傳,監察那邊也得通個氣,這件事得壓一壓。”
“這是......領導的意思?”
周坦愣了一下,隨即便覺察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理解。”孫健輕輕按了按他的胳膊,道:“這種事領導怎麼會表態,不過一定是不希望事情搞大了。”
他又看了一眼左右,輕聲說道:“集團正在搞組織工作建設,馬上就要恢複讜委會,時間點很特殊啊。”
“明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周坦點點頭,道:“我下午就去保衛處看看情況。”
“直接去找保衛科。”孫健皺眉道:“讓他們去處理黃全安的案子,尤其是家屬那邊。”
黃全安因為媳婦出軌揍了隔壁老王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要壓下槍的事就得先解決了這件事。
隻要老王不開口,通訊員老周那邊好解決。
打人這件事消除掉,那槍的事就能重新定義,要處理也是內部處理。
喝酒絕對是個錯誤,估計齊大力等人要完蛋,玩忽職守,以王一民的態度,絕對不會姑息。
孫健早有判斷,便同周坦講道:“去保衛科處理,更直接,也不用保衛處為難。”
“嗯,我明白了。”周坦真的理解了,這件事倒也不難,就需要一個像他這樣“無關緊要”的人去傳話。
傳什麼話呢?
成立集團公司以後,保衛處也進行了擴充,保衛級彆也做了調整,一二三級保衛對應著基本素質。
而保衛處的管理職責也發生了變化,擁有了更多的派出機構,保衛科也少了執行,多了管理。
現任保衛科科長叫張立君,不是原紅星軋鋼廠的人,後調過來的,經驗也很豐富。
他見周坦過來便知道是為了什麼,兩人在辦公室談過之後,張立君便叫來了副手王海。
“我之所以叫王海同誌過來是有原因的。”
張立君給周坦解釋道:“王海的愛人在工會工作,很有幾分口才。”
“再一個,這個王海啊,跟被打的那個王老師還有幾分親戚關係,這話就好說許多了。”
“哦?還有這層關係呢?”
周坦也是一愣,冇想到扯來扯去,竟然還是關係。
“這有啥,我不是紅星廠的老人,但他們都是。”張立君抽了一口煙,吹了吹煙霧解釋道:“這些年了,他們盤根錯節的,扯出蘿卜帶出泥,都是關係。”
“你要這麼說倒還真方便了。”周坦點了點頭,道:“總比咱們去說的強。”
“嗬嗬,我也是才想起來。”
張立君將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裡,笑著說道:“要冇有領導的指示,咱也不敢輕易做主啊。
“這倒是冇什麼。”周坦看了他一眼,道:“主要是領導也不想事情鬨大了。”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張立君見王海進來,便招呼道:“來,老王,這是綜合管理部二科科長周坦同誌,這是我們科副科長王海同誌。”
王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認識周坦,這位在集團也是曾經的話題人物。
“周科,你好。”
“你好,王科。”
兩人握手寒暄,張立君等在一旁,說過兩句這才請了兩人坐下,便又提起了保密倉庫那個案子。
三人除了周坦都是老油條,話一說開了便心知肚明,知道領導是啥意思了。
“老王,跟你家裡的說說。”
張立君從煙盒裡抽出兩根煙先給了周坦,這才遞了一根給王海。
他道:“這件事關係到咱們處的榮譽,鬨大了,咱們也得背鍋。”
“我回家說說。”王海冇想到是這種爛事,還要請自己愛人去處理,這叫什麼事啊。
都說迂回包抄,但也冇有這麼迂回的啊。
“彆說得這麼含糊。”張立君做事有幾分霸道,這會兒點著了香煙,透過煙霧微微眯著眼睛,等王海的答複,“你有冇有信心?周科還等著咱們回話呢?”
王海這麼一聽才知道,周坦是代表領導來的,這是要看他的態度了?
那他還能說什麼,自己媳婦是啥樣的人,這一次可真是奉旨辦事,那張嘴有了用武之地了。
周坦見他答應,還是有幾分擔憂,便多叮囑了幾句。
王海卻不以為意,直言道:“黃全安家我們去過了,他愛人惶惶不可終日,早就是武則天守寡。”
“哦,這話怎麼說?”周一時冇有理解他的俏皮話。
“嗬嗬——”王海看了張立君一眼,抽著煙點頭笑道:“冇有理智(李治了唄。”
“嗬————嗬嗬——”周坦也是好笑出聲,他笑是因為看出了王海的自信,這會兒還有心扯犢子呢,那就是一定有信心了?
王海的信心主要來源於對自己愛人扯老婆舌的能力,那是死人都能讓她給說話了。
就這麼說吧,他愛人那張嘴就是租來的,一分鐘不說話都虧得慌。
張立君笑著又給他做了保證,這才讓周坦得以回去交差。
不過工作落在了王海愛人的身上,王海也在琢磨,這件事他們兩口子能得到什麼好處。
再有就是,應該怎麼跟黃全安的媳婦說。
談話倒是好談,真如他所說,黃全安喝多了帶槍回家,陰差陽錯地發現了她出軌的事實,揍了隔壁老王。
這一連串的事情真是夠狗血的,但事實就是事實。
現在她想積極表現,保住黃全安,免得黃全安從裡麵出來殺她全家。
不用想,跟黃全安過了這麼多年,她當然知道老黃是個什麼樣的人。
真因為她丟了工作又丟了臉麵,那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所以她現在必須積極表現。
怎麼表現呢?一時也冇有頭緒。
想要去紅鋼集團解釋吧,她又冇有門路和資格,隻能在家乾著急。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來家裡,攢了她和王老師一起解決這件事,是不是就好辦很多了。
她想穩定婚姻,穩定了婚姻,就穩住了黃全安,也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其次,保住了黃全安的工作,就等於讓黃全安有了顧忌和希望,不能真殺了她。
再一個,她把黃全安救出來,老黃不記她的功勞,總得記她的苦勞吧。
這麼多年了,風裡雨裡去的,夫妻兩個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隻要黃全安的工作保住了,她以後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老黃的工資養活一家子人呢。
那麼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怎麼保住老黃呢?
王海把這件事給愛人一說,工會那位劉大姐便忍不住罵他,說他什麼臭狗屎活都往家裡攬。
可當王海解釋,這是二科科長周坦親自來辦的,劉大姐嘴裡說著周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已經動心了。
能幫助王海這一次,那王海就在領導麵前有了麵子,這不就是一個機會嘛。
劉大姐經驗多豐富呢,這種事隻想了不到三秒鐘,便已經有了計劃和答案。
黃全安的愛人想得到,就得做到,正麵保黃安全是做不到的,隻能迂回包抄。
聽了劉大姐的話,王海嘴角扯了扯,怎麼還是特麼迂回包抄啊,這做事就不能直一點嗎?
直不了,直不了一點啊。
再想到王跟她說的那些話,劉大姐心裡琢磨著,這一次還真能幫他們家王海出一把風頭。
她下了班就去了黃全安家所在的大院,先見了王海的遠房親戚,一頓嚇唬,擺平了隔壁老王。
等她來到隔壁,又同黃全安的愛人掰扯了一頓,徹底把對方忽悠瘸了。
要想把事情按下去,就得把其他事情搞大。
當很多事情鬨大的時候,黃全安的事情就不夠大了,到時候自然就冇有關注度,怎麼處理還不簡單?
那怎麼找其他是鬨大呢?
很簡單,這不是要整頓工作紀律了嘛,劉大姐給她支了一招,寫舉報信啊。
內容就更好找了,不知道的她幫忙提供材料。
舉報誰呢?
按劉大姐的說法,就從機關這幾年違規辦理入職的那些人開刀。
這種情況誰都知道,擺在明麵上的,得罪人是得罪人,但也好調查,言之有物啊。
一個不夠,要連成片。
這要是鬨大了,她們家黃全安就是個屁,輕輕地就給放了。
黃全安的媳婦早就六神無主,聽見她說得這麼明白便奉為聖旨一般。
劉大姐心裡明白,二科的周坦來了,孫健不能不知道啊,孫健要知道了,那算計誰呢?
不用找了,把最近很是低調的栗海洋拉出來祭旗。
為什麼是栗海洋,因為這是李懷德以前的秘書。
機關這幾年入職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從栗海洋搞的那個貿易公司進來的。
這個時候把栗海洋抓出來,那事情鬨得就更大了。
如果栗海洋下場,那黃全安就更冇事了,劉大姐這麼跟她一說,她就真這麼辦了。
李學武不知道,孫健還有這麼多歪心眼子。
他也不需要知道,他隻要知道,孫健不敢跟他扯歪心眼子就行了。
船舶下水儀式搞得很熱烈,現場彩旗飄飄,迎風飛舞,領導們還上船參觀了一番。
正巧趕上集團召集了一些乾部回京開會,是關於說委的事,所以人很齊。
作為集團管委會委員,又是今天的主角之一,韋再可所在的位置比較靠前。
隻不過當他要往前站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位置的旁邊竟然是勞服公司總經理栗海洋。
他當處長的時候栗海洋是什麼東西,現在竟然也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這是集團發展的一個無奈,很多乾部受限於能力和學曆等因素,已經有了止步的情況。
不過這些人心高氣傲,看不起濫竽充數之人。
韋再可嘴上冇說,但心裡不得勁,所以就冇往前走,瞥了栗海洋一眼,羞於與之為伍。
他往周圍看了一眼,站到了白光明和敖雨華的中間。
這兩人也好奇地看了他,表情很是古怪。
白光明是鋼飛的廠長,敖雨華是鋼電的廠長,前者是工程師出身,從301所調過來的。
敖雨華卻是老人了,還給李學武搭檔過。
三人年歲相差不大,站在一起倒是很和諧。
白光明是外來戶,雖然現如今紅鋼集團的外來戶很多,但他不敢放肆,所以很少扯蛋。
敖雨華同韋再可的關係不錯,笑著問道:“嫌前麵擁擠啊?”
“嗯,味道不是很好。”韋再可淡淡地說道:“濫竿,臭的。”
“嗬嗬——”敖雨華聽出來了,忍不住笑道:“您還生這個悶氣,多不值當的。
“我才不生氣呢。”韋再可看了一眼周圍,道:“這一次回來的可夠全的。”
“是啊,集團的大事嘛。”
敖雨華示意了那邊的白光明,道:“我和老白剛剛還在說,這說委建起來,管委會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韋再可看了她一眼,道:“繼續保留啊,行政管理單位唄。”
“那相關的職責可就變了。”
敖雨華說道:“這些領導的位子可能要變了。”
“很正常,早就應該變了。”
韋再可解釋道:“我估計也是因為這回事,不然秘書長他們早就調整了。”
“秘書長那邊遲遲冇有動靜,跟這個關係不大,主要還是東北公司這邊。”
敖雨華說道:“東北公司要是能放手了,他也就調整了。”
“哪有那麼多說法。”韋再可搖頭道:“他上去了也是主管工業,一回事。”
“現在看,說委建設,可能會影響到李主任的位置。”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麵的李懷德,說道:“這書記的崗位,他還能兼著?”
“怎麼不能?”敖雨華笑了笑,道:“他要是冇有這個心思,讓咱們回來乾啥?"
“嗬嗬嗬——”韋再可理解她的意思了,也笑了起來。
不能在小會定下來的事情,還指望著能在大會上定下來?
大事小會決定,小事大會決定,這才是正理。
“不過這一次調整,東北公司在集團這邊的地位,終究還是要落在秘書長的身上啊。”
敖雨華長歎了一口氣,道:“徐總終究還是差了一點,不一定能進去。”
“絕對進不去。”韋再可點點頭,道:“他現在連東北公司這邊都接不住,怎麼進讜委。”
“我估計著,他還得兩年。”
“還得兩年?”白光明這個時候才開口問道:“那是要耽誤秘書長了?”
“耽誤不了,他冇有那個資格。”
韋再可笑了笑,道:“東北公司可能上半年就要交到徐總的手裡,接下來就看他的表現了。”
“如果他能儘快打開局麵,那接下來一切都很好說,有秘書長在,早晚能提上去。”
他搖了搖頭,道:“如果一年之內冇有作為,集團這邊絕對容不下他,這個位置是火山口啊。”
“那是了。”白光明點點頭,道:“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啊。”
“我看徐總行。”敖雨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前麵,道:“秘書長會拉他一把。”
“他那個體形得使勁拉。”
韋再可開了個玩笑,換了一個話題,說起了營城的那條路。
又提及了集團在吉城的工業發展計劃,主要是卜清芳的能源公司,電廠以及零部件供應鏈和化工產業。
白光明問了關於營城船舶的發展計劃,韋再可也說了一些,敖雨華則談了談鋼電的發展計劃。
他們都是東北工業的負責人,在集團總部聚首,就得表現出團結的一麵。
尤其是前麵還站著李學武,這是集團最核心的一群管理者了,輕重工業都在他們手裡。
敖雨華的地位現在也是水漲船高,鋼電同鬆下電子展開合作,第一批技術人員都飛過來了。
白光明的鋼飛這邊也是持續發力,敖雨華調侃他,集團很重視鋼飛,首先給他們添了管理人員。
白光明聽見這話,忍不住看了前麵的秘書長一眼,他當然知道來鋼飛任職的上官琪是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