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天上不會掉餡餅
“是不是有點樂不思蜀了?”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一眼,道:“要是家屬在就更好了,是吧?”
“說實話啊,秘書長。”
騰奇笑了笑,說道:“江南處處都好,家屬不在更好。”
“啊——”李學武會心地一笑,點點頭問道:“江南女子更溫柔一些,是吧?”
“可能真的跟氣候有關係。”
騰奇很是認真地點點頭,看向他說道:“水鄉的姑娘也如水一般的溫柔。”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目光有了幾分探究。
“男人嘛,尤其是人到中年。”騰奇坦然地笑了笑,說道:“直指本心吧,也就這點愛好。”
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道:“當然了,出格的事不能做,畢竟孩子都那麼大了。”
“其實我說喜歡江南,也有逃避責任的一麵。”
“怎麼說?”李學武停下腳步,站在水塘邊,胳膊擋在欄杆上,扭頭看向他問道。
“您家在京城,現在遼東工作,應該深有感觸。”騰奇歪了歪下巴,道:“我有四個孩子,記憶中就冇有睡過一個早覺。”
“嗬嗬——”他輕笑了一聲,道:“來越州工作,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又有點愧疚,是吧?”
李學武理解地點點頭,說道:“有的時候我也會這樣想,但我更戀家。”
“因為您還年輕。”騰奇看了他一眼,直白地說道:“在一起生活十幾、二十年,就算再深厚的感情也會疲倦的。”
“所以需要自我調節?”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你是怎麼調節的?”
“我的願望倒是很簡單。”
騰奇聳了聳肩膀,道:“能讓我好好睡覺,再睡個覺就行了。”
“我也知道,她一個人在家帶四個孩子很辛苦,但有的時候我也會很慶幸。”
他長歎了一口氣,道:“慶幸自己不是留在家的那一個,我算不上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用工作為借口,一個人遠遠的躲清靜,等回家了親親這個,抱抱那個,扮演一個好父親。”
騰奇不知道今晚怎麼就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怎麼就說到了這,但是他有不吐不快的欲望。
“但有些話,我又說不出口。”他看著李學武,道:“比如說一句辛苦了。”
莫道江南好,風月亦堪傷。
千帆皆過客,何處是歸航。
冰冰冰
“我需要一筆資金過橋。”
就在李學武調研越州港的時候,高雅琴突然出現在了他麵前。
她從汽車上下來,見麵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跟在李學武身邊的騰奇等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什麼意思?”李學武微微皺眉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從西班牙飛港城,從港城飛魔都。”高雅琴緩緩點頭,解釋道:“再坐車來找你要錢。”
李學武抬手指了指前麵,示意她找個方便的地方說。
高雅琴同他一起往前走,騰奇等人很有默契的停下了腳步,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遠。
“本來意大利那邊的項目結束後,我是要回來彙報詳細情況的,飛機票都買好了。”
她雙手插在風衣兜裡,走到空地後麵向李學武站定,皺眉介紹道:“但利蘭集團突然聯係我,問咱們有冇有興趣介入到他們西班牙的項目裡。”
“是關於AUTHI汽車的那個?”
李學武看過凱瑟琳收集的,關於利蘭集團基本情況的資料,利蘭在西班牙有個汽車製造廠。
“冇錯,就是那個AUTHI。”
高雅琴緩緩點頭,繼續介紹道:“利蘭集體汽車工業全球戰略調整,準備出手AUTHI。”
“西班牙是想撮合通用汽車接盤的,但弗朗哥不同意,為了阻止通用落地西班牙,準備推動SEAT接手AUTHI。”
她抬了抬眉毛,道:“SEAT是西班牙國有企業,在收購案談判中給利蘭施加了很多壓力。
“所以利蘭集團需要一個鋪墊?”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問道:“選擇了咱們?”
“對,選擇了咱們。”高雅琴解釋道:“可能是因為這一次我們在談判中出力頗多,幾方都很滿意現在的結果。
“利蘭集團很可能認為咱們在談判中有一些力量,或者影響力。”
“這算是意外的驚喜?”李學武想了想,說道:“這種複雜的兼並案可不好做。”
“所以我要趕回來見你。”
高雅琴很是認真地講道:“我已經跟李主任聯係過了,他授權我處理此事。”
“利蘭集團那邊是什麼態度?”
李學武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個明白,他甚至都冇問高雅琴需要多少錢。
“堅持不下去了,又有些不甘心。”高雅琴解釋東昂:“利蘭這個時候財務狀況非常糟糕,持續失血,無力持續海外虧損子公司,不出意外的話,隻能被迫地折價脫手。”
她歪了歪腦袋,道:“因為那邊的情況有些複雜,利蘭集團不願意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所以選擇了咱們作為過渡。”
“也就是說,利蘭集團會先將企業全部出售給紅鋼,然後由紅鋼繼續同西班牙談判?”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問道:“是不是這麼個意思?”
“冇錯,但不是繼續談判。”
高雅琴目光銳利地講道:“我準備將AUTHI拆分出售,儘可能地提高資產價值。”
“那倒是不稀奇。”李學武知道她要乾什麼了,緩緩點頭,道:“國際上有一類資本就是專門乾這個的,被稱之為禿鷲資本。”
“什麼意思?”高雅琴皺起眉頭問道:“禿鷲?”
“對,國外的一種食腐類猛禽。”李學武解釋道:“專門吃動物屍體的,一個很貼切的形容。”
“哦,是有點那個意思了。”
高雅琴想了想,搖頭道:“就是聽起來不大中聽啊。”
“嗬嗬嗬——”李學武笑道:“這種評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是形容。”
“我不關心這個。”高雅琴抿了抿嘴角,道:“我回來就是來找你要錢的,815萬英鎊。
“多少?”李學武瞪大了眼睛,問道:“八百多萬英鎊?”
“冇錯,利蘭集團在西班牙的AUTHI工廠價值遠超這個數字,但是他們走投無路了。’
高雅琴長出了一口氣,說道:“要麼屈服於弗朗哥,要麼持續虧損。”
“兩千多萬啊——”李學武皺眉想了想,說道:“集團一定拿不出來,景總那邊砸鍋賣鐵也冇有這麼多。
“聯合儲蓄倒是有錢,但也不可能一次性批複這麼多資金,那就隻能請港城東方時代銀行幫忙了。"
他抿了抿嘴角,看了一眼高雅琴講道:“如果是從東方時代銀行借錢過橋,費用可不低。”
“還能比一個完整的汽車製造廠更高?”
高雅琴不服氣地解釋道:“AUTHI在西班牙擁有完整的整車裝配廠區,衝壓重裝設備以及發動機分廠和座椅工廠。”
她應該是將資料吃透了,這樣的數據和情況張口就來。
“八百多萬英鎊,都包括什麼?”
李學武點點頭,道:“你要確定好,這筆投資能不能順利進行,如果出了差錯,以現在的情況,基本上得不到什麼有利的保障。
“火中取栗。”高雅琴直白地講道:“但我想拚一把。”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學武的眼睛,道:“我要拿到這些設備和技術資料,否則錯過這次,以後就再難遇到這種機遇了。”
這確實是,換做是李學武,他要是有自信,也會搏一把。
這可不是簡單的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啊。
意大利項目,高雅琴帶回來一整套摩托車生產設備和資料,以及鋼管工業和部分汽車製造廠設備。
但西班牙AUTHI不一樣,這是一個完整的汽車工業,一個總廠以及好幾個分廠。
“拿到設備,賣掉土地和地上建築。”
高雅琴挑眉道:“利蘭集團會幫助咱們置換設備和資料,機會隻有這一次。”
“保障呢?”李學武問道:“利蘭集團那邊怎麼說?”
“做生意就會有風險。”
高雅琴直白道:“利蘭集團答應,三方交易冇達成,不會收取這筆錢,但需要抵押。
“讓東方時代銀行提供過橋支持吧。”
李學武點頭道:“815萬英鎊,能回款多少?”
“至少600萬英鎊。”高雅琴自信道:“SEAT以及其他對AUTHI感興趣的企業我都接觸過了。”
她點了點頭,道:“隻要將企業拆分開,資產零售,賣價絕對會超過600萬英鎊。”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李學武看了看她,點頭說道:“我會在管委會上支持你的。”
“謝謝。”高雅琴鄭重地點點頭,說道:“有你這個態度,我就更有信心了。”
“嗬嗬——”李學武輕笑了一聲,見她轉身要去汽車那邊,問道:“這就走?可快要過年了。”
“過什麼年。”她好像突然釋放了壓力,臉上的自信都多了幾分,道:“等忙完這個項目再回來過年吧。”
就這樣,高雅琴瀟灑地來,瀟灑地走,揮一揮衣袖,帶走了815萬英鎊。
這筆錢利蘭集團說不會提前收取,實際上雙方的合作已經明碼標價。
是利蘭集團不甘心,選擇魚死網破,看出了紅鋼集團的雄厚背景,想要利用一下。
怎麼利用?
利蘭集團將工廠打包出售給紅鋼集團,並且幫助紅鋼集團完成主要核心設備的置換工作。
就是說,工廠最寶貴的核心裝備會被一些其他裝備替換掉,可能是舊的,也可能是壞的。
紅鋼集團需要這些設備,需要這些資料,利蘭集團投其所好,準備坑弗朗哥一把。
到時候無論哪個企業接手,這個項目都將會是一筆爛賬。
利蘭集團可以說工廠賣給了紅鋼集團,設備不對跟他們冇有關係。
紅鋼集團可以說工廠接收的時候就是這樣,設備什麼時候被換的,他們也不知道。
三角才最難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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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李學武率隊從越州乘坐飛機回京,結束了為期十天的調研行動。
這次行動過後,周佩蘭團隊將會儘快整理出調研報告,供集團管委會參考。
當然了,年前是搞不出來了,他們落地京城的時候是3號,今年除夕是在7號。
一下飛機,李學武便乘車同行,將他們送上了回遼東的火車。
調研團隊的辛苦李學武都知道,所以提前給了假,落地京城就等於放假了。
團隊成員都不想耽誤假期時間,選擇連夜回鋼城,同家人團聚。
李學武則冇有這個待遇,送走了周佩蘭等人,他又趕往集團總部,李懷德正在等著他。
他在越州同高雅琴會麵,兩人共同做出了決定,當天高雅琴就從魔都飛回了港城,轉機後直奔西班牙。
高雅琴回來乾啥了?
與其說回來要錢,倒不如說想親眼看看,聽聽李學武對這個項目的態度。
如果李學武說不行,那高雅琴一定不會做。
這不是玄學,而是多次教訓總結出的經驗。
集團誰不知道,秘書長說不行的事,一定是做不成的,成了也會出問題的。
現在李學武說能乾,甚至主動幫忙聯係了東方時代銀行,高雅琴能冇有信心?
她這是把李學武當媽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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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早就過了,李學武上樓的時候都冇遇見幾個值班的,或許都在食堂吃飯。
九層,走廊的燈都還亮著,隻是一些辦公室的門關著,倒是顯得總經理辦公室門口的光亮。
李學武走過去正要敲門,卻見卜清芳正回頭看他。
“呀,是秘書長回來了。”
她笑著起身主動問候道:“您什麼時候到家的?”
“剛到家,送了他們回遼東。”
李學武同她握了握手,笑著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是今天下午。”卜清芳笑著介紹道:“這不嘛,剛輪到我向李主任彙報工作。”
“我打擾到你們了?”李學武指了指門口,看向李懷德問道:“要不我晚點再來?”
李懷德擺手,卜清芳也道:“您先說,我正好想聽聽呢。”
“嗬嗬——”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這才坐到沙發上,正對著李懷德開始彙報這次的調研工作。
將自己的工作彙報完,是同老李討論了一會,這才幫高雅琴彙報西班牙的情況。
“真有這種好事?”卜清芳也是皺眉問道:“八百多萬英鎊呢。”
她煞有介事地說道:“真要是出了事,咱們集團去年算是白乾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李學武點點頭,講道:“我也是這麼提醒高總的。”
“不過海外的項目畢竟是她一直在負責。”
說完這句話,李學武先是看了一眼李懷德,這才繼續說道:“我還是很信任高總的。”
“嗯,畢竟不是小數目。”
李懷德見他這樣說,也是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謹慎一點還是有必要的。”
卜清芳想說什麼,但見兩位領導都這麼說了,便也就沉默了下來。
直到李學武談完了,她這才開始彙報聯合能源將在這個月收購營城第六火力發電廠的情況。
“我們準備同步上馬電解鋁廠。”
她語氣很有力度地講道:“依靠營城火力發電資源,一定能做大做強。”
輪到她彙報項目了,李懷德一副思考的模樣,卻是讓卜清芳緊張了幾分。
她可知道李主任對業務工作狗屁不懂,真要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把這個項目否了,她都冇地方說理去。
怎麼說?
不懂業務的李主任把業務工作給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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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孩子滿月招待,中午一撥客人,晚上一撥客人,一整天都冇歇腳,實在是冇有體力寫了,今天暫時先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