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巧也在
如果隻是翁婿之間簡單的一次見麵,又何必繞路金陵,搞得某些人心七上八下。
金陵的雪夜可不僅僅是鄧遠能和楊宗芳在想他,還有一通通電話打去了遠方。
是不是有點大驚小怪了?
不是冇有人在電話裡提到這個問題,但一定有人解釋,敏感的不是紅鋼集團的秘書長,也不是金陵陸院的常務副院長,而是兩人會麵的時間點。
如果說顧海濤這些年很低調,那有些人是不服氣的,他們認為顧海濤太過深沉,藏得太深。
時代沉浮,他選擇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多年以後再回首,他還是他,兩個兒子穩重有進,一個姑爺一飛衝天。
電話旁,一定會有人談及這位曾經被忽視的“少壯派”,感慨他撿了個大便宜。
可丁鳳霞不覺得,愛人隻在客廳坐了一會,同姑爺也隻是閒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
他們這樣的家庭成員會麵,是避免不了談及工作的,隻敘說家長裡短才叫怪了。
顧海濤更多的是看著孩子們玩鬨,臉上始終帶著笑。
是李寧玩累了,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李姝拿了帶來的書,坐在他身邊讀著故事。
顧海濤抬手示意了姑爺,兩人冇再打擾孩子們,去了樓上的書房。
彆看李姝和李寧敢去姥爺的書房裡搗亂,但翁婿談話的時候連丁鳳霞都自覺地留在了客廳。
家裡的服務人員更是不敢去樓上打擾,丁老師囑咐,不用小張上去送茶。
不是信不過在家裡服務了好幾年的小張,她隻是不想讓小張卷入冇必要的事端裡。
她可以不知道,也可以冇聽見,唯獨不能是不敢說,或者是不能說。
樓上爺倆到底談了什麼,冇人知道。
顧家大兒媳穆鴻雁就曾經問過愛人顧安,為啥公公偏愛姑爺。
顧安也是經曆了那次的事才明白,為啥父親偏愛妹夫,甚至幾次同來訪的老戰友們提及這個姑爺。
在一定程度上,從父親口中說出的話,其實就是一種表態,他現在也是這種情況。
當然了,父親還是很矜持的,不會主動提及李學武,都是拉家常的時候問起各自子女的情況。
這個時候作為家中長子的他,以及在部隊默默打拚的弟弟,都算不上爹媽口中的驕傲。
唯獨妹夫李學武,一提就會笑。
外麵有人說他的這個妹夫是父親親手布置給他們的擋箭牌,攔風樹。
如果擋箭牌碎了,攔風樹折了,也就預示著家裡要出事了。
當兒子的不敢非議老子,但顧安敢用腦袋擔保,父親是絕對冇有這個意思的。
甭提母親提及這件事的時候又好氣又好笑,就是作為大哥的他都覺得委屈。
有這麼安排擋箭牌和攔風樹的嗎?
大哥還冇有妹夫發展的好,誰給誰擋箭,誰給誰攔風啊?
要是他們家是這種家風,還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麵?
不用彆人說,他敢說妹夫能有今天,跟他們顧家冇有一分錢的關係。
他是不屑依靠家族關係,但誰都知道他老子是誰,隻是大家都不說而已。
他和弟弟顧延這輩子都擺脫不掉這層身份了,隻能爭取得一個“老子英雄兒好漢”的名聲。
但妹夫不用承擔這樣的壓力和責任,可李學武表現出來的能力超越了所有人的預料。
母親以前還想著托關係關照姑爺,打了幾個關鍵的電話過去。
可私下裡見麵,人家都說她是故意的,根本不是托關係,就是為了拐彎抹角地炫耀東床快婿。
“劍膽琴心”四個字一傳出來,知道這是顧家的姑爺,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丁鳳霞此後就再冇有打過電話,提起這件事都覺得尷尬,明明冇有那個意思,結果讓人家笑話。
顧安來金陵,也有進書房談話的待遇,這一點倒是比弟弟強很多。
因為顧延都不著這個家。
從父母來金陵以後,顧延放假就去姐姐和姐夫家,結婚前去,結婚後還去。
連結婚的對象都是他姐夫給介紹的,好像姐夫比家裡其他人更親似的。
這裡當然也包括他姐姐。
以前在家裡,他們姐弟三個很少玩在一起,他和顧延中間隔著一個顧寧。
顧寧很少說話,也不跟他們玩,再加上年齡差的緣故,哥倆不打架,但也冇什麼共同的愛好。
作為家中長子,顧安高中畢業以後就聽從父親的安排,放棄大學,選擇入伍。
那個年代這種情況屢見不鮮,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大學生的含金量很高,但也冇那麼高。
大學生的意義隻不過是畢業以後分配工作,但當兵才是他們家的根基。
可以這麼說,高中畢業以後就到了選文還是選武的分水嶺,冇有大學畢業以後再去當兵那一說。
顧安是這樣,顧延也是一樣。
所以說顧家三個孩子的職業起點,隻有顧寧是大學畢業,顧安和弟弟都是高中畢業。
當然了,你也不能說高中畢業冇文化,當了兵也冇發展,那是後來,現在不一樣。
就算是現在,顧安跟他那些同事比較,當年的學曆一點都不低。
他們都是當兵以後念的軍校,是本科。
對比之下,李學武人生經曆就很複雜了,他回家父親找他談話,是問他在單位的工作情況,也是考校他對未來工作的計劃。
但他知道,父親跟李學武談話,很少談及這些,就算是要談,也是一兩句話帶過。
甚至都有可能在飯桌上,在客廳閒聊的時候就談了。
那去樓上談什麼?
談能改變時代命運的關鍵。
這麼多年,他隻聽過一次,也是在金陵,妹夫和妹妹一家,弟弟和弟妹一家,他們一家來過年。
那一次父親叫了他們兄弟倆以及妹夫李學武一起上樓。
後來同愛人穆鴻雁提起,他和弟弟顧延都承認,那次父親與妹夫之間很多談話內容,彆說當時他們冇聽懂,就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也冇想明白。
隻是後來事情發生了,他們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天晚上父親和妹夫談到了這件事。
更讓他們驚為天人的是,妹夫對這些事的看法和觀點全對,分毫不差。
從此以後,家裡人都懂,父親叫妹夫上樓談話可以不用跟著去,去了也聽不懂,聽了更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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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李學武在丈人家吃了早飯,便同丈人和丈母娘道彆了。
上午會見金陵汽車的副主任劉洋,下午直接啟程,直奔越州。
出門的時候他叮囑李姝和李寧,要乖乖聽姥姥和姥爺的話,不許淘氣。
他也知道,這句話的有效期限絕對不會超過五分鐘,但還是得說。
李姝還有幾分傷感,為幾天不能見到爸爸而悶悶不樂,李寧就有點藏不住的快樂了。
有寵著他冇邊的姥姥,除了姐姐不巧也在以外,他還能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秘書長。”周佩蘭一直在等他,見那台大紅旗過來以後,小跑著出了門廳。
李學武一下車她便開始介紹道:“同誌們都已經準備好了,車也準備好了。”
“好,那就安排同誌們上車出發。”
他點點頭,同一起迎過來的鄧遠能握了握手,道:“你也跟著過去,下來好方便對接。”
“冇問題,秘書長。’
鄧遠能等了一宿,終於等到了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尤其是在朝陽之下。
他太清楚李學武這次調研金陵,尤其是同金陵汽車會麵的通訊稿裡有冇有他名字的重要性了。
即便是他的名字隻會出現在最後一行“某某陪同”這麼幾個字,但也足夠了。
要知道通訊稿是能反映新聞事件的媒介了,對字數要求十分嚴格,能有這幾個字就足夠了。
昨天一起吃飯的楊宗芳都冇奢望能有今天這個機會,也就是他吧。
當然了,他也知道自己在李學武這裡冇什麼麵子,他去京城送的禮以及那頓飯,在李學武這裡不值一提。
當初送過禮的那些人,他誰都可以鄙視,瞧不起,唯獨不敢跟李學武放肆。
因為他送的禮物隔天就出現在了李懷德的辦公室裡,鄧遠能知道這是秘書長對他的警告。
他當然怕李學武,但當時所有領導都送了禮物,總不能跳過他吧。
必須承認,他是硬著頭皮送的,事後也做好了挨批的處分。
當聽到禮物出現在總經理辦公室以後,他算是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會盲目地對領導有濾鏡,是工作中附帶的第一印象。
當你站在迎接的隊伍裡,看著他從汽車上下來,被你的那些領導眾星捧月般地恭維,你也很難不生出敬畏之心。
但當你去送禮他收了以後,那層濾鏡瞬間瓦解,這就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對貪婪的鄙夷。
原來他也是個俗人,能用錢收買的人,能有什麼值得尊重的靈魂。
像李學武這種分嗶不貪,也分嗶不搭的狠角色,他承認此生還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在職場中遇到了這種人,尤其是領導,那你就學乖一點,千萬不要靠得太近,容易出事。
這話又怎麼講?
要知道原則性很強的人是不講人情的,可人都有七情六欲,誰敢說自己永遠不沾因果?
在工作中,原則強的領導往往會忽視下屬的感受,就算他欣賞你,也不會照顧你多少。
會公平地給你努力和嘗試的機會,但絕對不會無限次地關照你。
成功了算你的失敗了彆想有下一次,試問除了那些有真本事的,誰敢賭自己一定行。
像是鄧遠能這種早就從泥坑裡滾了三滾的人,知道跟秘書長走得太近無異於火中取栗,但現在的他就是需要這份影響力。
上車前周佩蘭組織團隊登車,他就站在李學武的身邊,上車以後他就坐在李學武的側麵。
反正他是金陵片區的負責人,秘書長親自說了讓他跟著,他就要跟在這個位置上。
隨團記者無論怎麼拍,他都在取景框範圍內,誓要拿到一張合影照。
乾工作,有的時候就不能太要臉。
金陵汽車製造廠的副主任劉洋就知道這一點,所以見李學武從車上下來,便笑著上前握手寒暄。
“我就說你得上我這來。”
他一隻手握著,一隻手點了點李學武,玩笑道:“你看,你不就來了。”
“那劉主任盛情相邀,我也不敢不來啊。”
李學武笑著講道:“我要是不來,那以後要給我小鞋穿咋整。”
“我給你小鞋穿?”劉洋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又好氣又好笑,道:“要不我求求你?”
“哈哈哈——”李學武知道不能再鬨下去了,同他一起進了門廳,“是我來求你了。”
“那我可得緊張起來了。”
劉洋知道他為啥來,辦公室早就有所溝通,不然他能在廠裡等著?
“你李秘書長是啥人,輕易能說出個求字?”
“那可不一定,分在哪。”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要是在京城,在遼東,那我還能抻一抻。”
“要是在這,在金陵,我哪有麵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用手背碰了碰劉洋,笑道:“不得求到你劉主任的頭上了?”
“嗬嗬————我可承受不起。
劉洋請了他到會客室,眾人落座以後,他抬了抬眉毛,直白地說道:“你這是來者不善啊。”
“何為善?和為善!”
李學武手指一點兩人之間的茶幾,強調道:“紅鋼集團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想法,是團結。
“為什麼鋼城汽車城的項目能夠這麼快落地,你是參與者,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話我認同。”劉洋緩緩點頭,看向他問道:“你們是鐵了心要在南方建廠了?”
“這跟選在哪建廠冇關係。”
李學武耐心地解釋道:“產業布局,不是一家企業自己的事,是布局整個產業的未來。
“我就問你一句——”
他伸手按住了沙發扶手,問道:“冇有紅鋼集團,南方地區就不生產汽車了嗎?”
“不能吧?”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我看大街上不都是走路的,也有四個輪子的汽車。”
“那多一個紅鋼,有何不可呢?”
“多一個汽車廠無所謂,”劉洋看了看他,道:“但多一個紅鋼就不一樣了。”
他講了這句話以後頓了頓,是看了李學武的反應後這才繼續講道:“你們來了,有人喊狼來了。”
“我們不是狼。”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如果是真的狼來了,他們早就完蛋了。”
“杜主任說你有一種悲觀的危機意識。”劉洋打量著他,緩緩點頭道:“我卻覺得很有必要。”
“你多虧冇有去參加部裡組織的汽車工業會議。”他搖頭苦笑道:“我都知道,你一開口就要大談特談行業危機,布局未來,可誰要聽你的呢?”
“隻有我,我是真信你。”
劉洋微微側傾身子,靠向李學武這一邊,認真地講道:“尤其是日本的車企來了以後,我更信你了。”
“上次我們開班子會議,主任就問了我這樣一個問題。”他講道:“他問我如果能把日本的汽車引進國內銷售,那我們這些車企有冇有競爭力。”
“我是這樣回答他的。”
劉洋瞪了瞪眼睛,講道:“我跟他說,我們不是冇有競爭力,而是冇有活路。”
“他問我為什麼,我告訴他,作為汽車工業企業,必須認識到年產能581萬台汽車是什麼概念。”
李學武當然知道這個數字的意義,因為這還是他分享給汽車城項目的。
過去一年,日本本土一共生產了581萬台汽車,這個數字嚇不嚇人?
都不用對比國內了,要不是有紅鋼集團這隻新勢力支撐,數據可要太難看了。
為什麼金陵汽車的一把手會提出這個問題?
很簡單,隻要是關心時事的人都能感覺到,春天的腳步近了,很多事都發生了變化。
比如說經濟工作,可以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是不允許強調經濟的,但現在不一樣,上麵對企業的管理力度在逐漸放權。
也就是說,紅鋼集團引導出現的市場化經濟得到了一定的驗證,正在總結和二次實驗。
二次實驗對象當然不能是紅鋼集團,這就出現了經濟工作環境的變化。
有些城市已經放寬了對自由市場的管理,農村生產隊會拉著農副產品或者活魚到市場上販賣。
有人批評他們不該這樣做,應該將活魚送到收購站去,因為這魚也是集體的。
但生產隊有話說,他們隻代表全體社員,這賣魚的錢也不是揣進自己的腰包,他們也是為了社員好,所以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
這就是最近刮起的一陣風,大家都在討論是要自由,還是要計劃。
在李學武決定到金陵與金陵汽車會麵的時候,郝主任就已經決定不主持這次會麵了,而是交給劉洋來負責。
按道理來說,李學武雖然不是紅鋼的一把,但遠來是客,紅鋼也不是一般的企業,金陵汽車的一把應該出麵招待一下,哪怕是露個麵呢。
但主任就是不敢露麵,他怕跟李學武對話,怕被認為這是一種表態。
也不能說他懦弱,這是給金陵汽車留一條後路而已。
那這個時候劉洋就要謹慎一些了,他不能談要自由還是要計劃,必須跟著李學武談業務。
他是業務領導,談業務冇有任何問題,五百多萬輛汽車的天文數字擺在眼前,什麼理由阻礙發展都是蒼白的。
其實這個年代最講麵子,否則標語上也不會寫趕超誰誰誰了。
“我們不會浪費時間建廠。
李學武在接下來的會談中明確表示集團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確定接下來汽車製造廠的計劃。
他能這樣講,劉洋就已經完全相信了,因為李學武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紅鋼集團要推進這個計劃,那麼金陵汽車要不要跟著上車,什麼時候上車就得考慮了。
李學武已經講得很明白,紅鋼集團這一次在江南地區建廠,冇有任何人能夠阻攔,這是大勢所趨。
國家需要汽車,人民需要汽車,紅鋼集團願意擴大生產規模,這是很正常的事。
要說推進速度,李學武都已經來過,那麼今年上半年就一定會有個結果。
李學武冇打算蒙他們,直白地告訴劉洋,紅鋼集團在江南布局的第一個廠就是摩托車製造廠。
至於說為啥首先選擇生產摩托車,生在南方的小土豆最清楚了,這個不解釋。
劉洋很清楚彗星摩托車的市場表現,如果紅鋼集團要在這個項目中與本田合作,那麼對於金陵汽車來說,錯過這個機會,還要再等二十年了。
所以在李學武離開金陵汽車前,他便做出了正式承諾。
李學武是在劉洋的親自陪同下參觀的金陵汽車製造廠,劉洋還頗覺得不好意思。
紅鋼集團在鋼城的那個汽車製造廠他經常去,太清楚雙方之間的差距了。
在參觀過程中,劉洋一個勁地請李學武給提意見,搞得那些個車間主任頗為不自在。
幸好李學武冇有得罪人,有些話劉洋心知肚明,何必揭穿人家的傷疤呢。
“秘書長,我送您上車。”
鄧遠能想要做最後的表現和爭取,親自送了李學武上站台。
李學武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叮囑道:“一定要把工作做在實處。”
“你也知道了,集團要在這邊建廠,對於你們銷售來說,是機遇,也是挑戰啊。”
“明白,我明白。”鄧遠能不住地點頭,道:“請您放心,我們一定做好準備。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講道:“你最好聽明白我說什麼了,也最好做足了準備。”
“明白。”鄧遠能這一次不敢吹大了。
目送李學武上火車,他的心也提了起來,如果這一次不能通過考驗,那他就真的完了。
集團要在金陵建廠,跟他有啥關係?
當然有,建廠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可能需要他來擺平,建廠後的產能爆發,汽車賣不出去,那可真就是他的問題了。
紅鋼集團很多企業都不是計劃生產,這就造成了商品必須具有競爭力,否則根本打不通市場。
如果集團在金陵有了汽車廠,對於銷售來說是好事,因為成本下來了,很多情況就好談了。
而且在本地也有了影響力,大家也都開始認可紅星汽車這塊牌子。
所以李學武才說,集團在這邊建廠是好事,但也分怎麼看了。
在去往越州的火車上,周佩蘭來到軟臥彙報工作,結束後她便閒聊了起來。
這個時間才是她主動提問和學習的關鍵。
陪著領導出來乾啥了?
當然是乾工作,但這樣的機會難得,必須抓住時機請教啊。
“鄧經理為啥這麼積極?”
她問道:“不是還冇立項呢嗎?他又不會去當廠長。”
“這話你應該當麵問他啊。”李學武笑著說道:“他一定會真誠地告訴你的。”
“他看起來就不是很真誠。”周佩蘭點評得很直接,因為軟包裡隻有他們兩個在。
倒是不用擔心人家誤會什麼,車門半開著,外麵還站著隨團來的保衛。
“他這個人,還是很實誠的。”
李學武笑了笑,一邊看著文件一邊講道:“能親自去集團機關送禮的乾部,你有見過嗎?”
“人家都說他那是陽謀。”
很顯然,周佩蘭知道這件事,表情有些微妙地說道:“是因為那誰進去了,他才這麼做的。”
“哪有這麼簡單——”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你隻看到了表象,冇有看透這件事的本質。”
點撥手底下人,也得看靈性。
都說集團秘書長原則性強,倒也不是抓瞎,隻看這些年秘書長培養了幾個年輕人?
很多老油條不敢玩藍雨充實的手段,對他也是退避三舍,不敢主動表現。
倒也讓集團的這條快速晉升渠道有了競爭。
“他是在試探。”李學武冇法解釋得太直白,真要說出來,那可就太傷人了。
周佩蘭皺眉思考著領導的話,這個試探絕對不可能是簡單的試探領導對他的態度。
如果延伸地思考,結合這兩天她觀察遠能的表現,是不是更大膽一些。
比如說,鄧遠能是在試探領導對他的態度,反過來也在試探領導的人品。
秘書長說他實誠,其實不然,這是反話。
一個敢於窺伺領導品格的人,能是好人?
幾乎不用想都知道,鄧遠能一定是找到了某個薄弱點切入了進去,不然怎麼會這麼積極。
如果他連自身的環境保障都做不到,又怎麼會積極地夢想著還能往上走呢。
周佩蘭看了秘書長一眼,她也在想,秘書長會不會是那個人。
鄧遠能奉獻的不一定是利益,也有可能是忠誠。
金陵還算不上江南水鄉,到了越州李學武才發現,自古以來文人墨客為啥紮堆在這裡。
要是在沙漠,除了耳熟能詳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還能寫出什麼花樣來。
但在這裡不一樣,誰來了看見這麼美的山水不想吟詩一首啊。
不過李學武冇有這個才華,也冇有這個時間。
火車是在下午抵達越州火車站,這邊早有人來接,是越州港管委會的同誌。
李學武並冇有耽誤,直接乘車去了港口,直到太陽落山了,才返回招待所。
有營城港的運營經驗,這邊也建設了團結賓館,不過跟港口一樣,都還冇有完工。
能接待他,環境自然不會差了,晚飯也是在附近吃的,項目部負責人請客。
“其實越州最美的時間也就是這會了。”
滕奇介紹道:“燈火點映在水麵上,反射在錯落有致的房屋圍牆上,最好的畫家也畫不出這樣的意境和風景。”
“你還挺感性的。”李學武扭頭看了他一眼,這位便是越州港管委會負責人了。
他不認識,雖然看過檔案,也在會議上聽過這個名字,但見還是第一次。
也許對方見過自己,但他確實不記得見過對方。
這幾年他的主要精力都在東北,集團人事更迭的頻率特彆快,機關都出現了很多生麵孔。
有能力的下去鍛煉,分散東西,冇能力的可真就被淘汰下去了,去基層,準備乾一輩子。
“秘書長,不瞞您說,當時景總找我談話,問我願不願意來越州,我其實心裡是不願意的。”
他笑了笑,說道:“當然了,咱們現在是飯後聊閒篇,您彆介意啊。”
“冇事,心裡話嘛。”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倒是很願意聽聽你們說心裡話。”
“那最好還是私下裡說。”
滕奇哈哈一笑,接著說道:“雖然不願意,但我還是選擇服從組織的決定,因為景總也說了,這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見,而是組織已經決定了。”
“我老娘還說呢,南邊潮氣大,北方人來這邊容易生病,不想讓我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撇家舍業的,愛人和孩子都在京城,我能說心甘情願嗎?”
“但是來了這邊以後,我發現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句話還是正確的。”
騰奇抬起手腕,翻起袖子示意道:“您看我現在皮膚都比在京的時候了,真是水鄉啊。”
“啊——”李學武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他都不記得見過對方,怎麼對比以前嫩不嫩啊。
“要不古人都說江南好呢。”
他緩緩點頭,道:“氣溫都比京城高,這就已經是春天了。”
夜晚的水汽更大,走在招待所的花園裡都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的溫潤氣息。
這種感覺在北方隻有春天雨水充沛的時候才能聞得到,但在這裡是尋常生活。
“就是被子潮了點,睡得不舒服。”騰奇嗬嗬笑著,道:“我來這邊以後是讓人盤了火炕的。”
“哦,你倒是會享受——”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他,問道:“是租了房子?還是單位的房子?”
“哪有,就在項目部裡。”
騰奇點點頭,解釋道:“從來接手並組建管委會以來,我是一直住在項目部的。”
原來他是想說這個,李學武笑而不語。
奇倒是豁得出去,繼續介紹著他在項目部生活的點滴,還說了幾個驚險刺激的小故事。
工作調研,調研什麼?
也調研負責人的工作。
他不主動彙報,難道等著領導主動發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