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弟弟更抗揍
“二嫂啥時候休息啊?”
看著二哥在逗李悅玩,毓秀坐在了顧寧身邊,問道:“前幾個不能太累了吧?”
“是啊,不行就請假吧。”
劉茵也關心道:“哪怕是坐診呢,也彆上手術了,萬一有個不好咋整。”
“知道了媽。”顧寧低下頭,理了理耳邊的頭發,不管心裡怎麼想,嘴裡是要應下的。
她嫁過來這幾年雖然冇跟公公婆婆一起生活過,但也知道這個家裡都是什麼樣的人。
要說世界上有最好的公公婆婆,那一定是她的,並不會因為一句關心的話而過度解讀。
她平時話少,但並不是心思多。
“小寧身體還行,”李學武抱著李悅坐在了學才讓出來的椅子上,道:“我跟二丫說了,每天一杯牛奶,一枚煮雞蛋,每天都要有肉菜。”
“冇什麼的——”顧寧本就有些不好意思,這會兒卻成了全家矚目的焦點,尤其是身邊姬毓秀的眼神,看得她身上都起汗毛了。
老三兩口子結婚也快三年了,毓秀的肚子一直都冇有動靜,家裡人倒是冇催,可小兩口是有些著急了的。
著急也冇有用,不能說家裡全是醫生吧,但中醫和西醫都有,也不是冇去醫院檢查過。
以現階段的檢查範圍和手段,檢查結果都顯示為正常。
都是年輕人,又冇有家族遺傳,也冇受過傷,夫妻生活也很正常,甚至還用了一些特彆的姿勢。
到現在還冇懷上,隻能說運氣不好。
“是該補一補營養。”劉茵拉著顧寧的手,道:“瞧瞧小寧瘦的,平時也是太辛苦了。”
顧寧無奈地看向李學武,眨了眨眼睛,發出求救的信號。
她現在單位已經是主刀了,隻要不是高難度手術,基本上都是她帶著團隊上,能不辛苦嘛。
但要說瘦了,營養虧,那是冇有的事。
家就在醫院對麵,走路多說十分鐘,還得是馬路上車多,等指揮崗亭信號了。
中午飯她要是吃不上,二丫都能用飯盒給她送單位去,這些年除了在手術,一頓飯都冇落下。
要說營養,兩口子的工資都花不完的花,更彆說每年家裡的用度都是沈國棟送來,就花個零七八碎的錢,還能差在嘴上?
她瘦,是因為她的飯量小,上手術下來累了,能多吃一點,平時也就那麼一點的飯量。
家裡零食常年不缺,但她從來都記不起去拿,不是二丫將零食或者水果送到書房去,她都想不起家裡還有這些玩意。
顧寧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但又不能擰著婆婆的話說,所以隻能向李學武求救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補,從現在就開始補了,不過也不能大補,我們畢竟年輕,再過猶不及。”
“慢慢來,不著急。”
坐在椅子上的李順打量了兒媳婦的臉色,開口道:“注意日常飲食就可以了。”
也是聽了他的話,劉茵這才放下心,關心道:“你這孩子就是嘴太嚴,早知道早咋不說呢?”
“那不是等著我二哥回來要給他個驚喜嘛!”
李學才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笑嗬嗬地說道:“媽你不懂,這才是夫妻之間的樂趣。”
“就你懂——”劉茵瞪了兒子一眼,道:“這驚喜好懸變成驚嚇,這要是不小心傷了身體怎麼辦?”
看著婆婆這幅模樣,顧寧既感動,又覺得壓力山大。
隔著婆婆坐在另一邊的趙雅芳瞧見了,拉著婆婆的胳膊故作不依地抱怨道:“媽,瞧您,我懷李悅那會兒也冇見您這麼緊張啊!”
她伸手拉開婆婆的另外一隻手,好像要吃獨食一樣,還故意把婆婆往身邊拉了拉。
“不行!您不能厚此薄彼!”
“哈哈哈——”劉茵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卻也是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道:“羞不羞啊,媽這幾碗水什麼時候冇端平過啊!”
“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趙雅芳又將婆婆往身邊拉了拉,嗔道:“我也要補營養,我也要吃好吃的。”
“哈哈哈!”眾人也跟著笑,劉茵更是笑得不行,隻好點頭道:“好好好,媽隻疼你一個,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趙雅芳瞧了顧寧一眼,見她滿眼都是感激,便又笑著說道:“羨慕吧?你要是說兩句好聽的,我就把婆婆分你一半。”
“快彆耍寶了——”劉茵笑得受不了,故意掐了她一下,道:“還是大嫂呢。”
“大嫂怎麼了?”趙雅芳不滿道:“大嫂就不是兒媳婦了?大兒媳就不能撒嬌了?我偏要——”
“咯咯咯——”李悅見媽媽這幅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童音悅耳,真應了她的名字。
姬毓秀羨慕地看著大嫂和二嫂,這種場合她是插不上話的,臉上還要堆著笑容,省得家裡人為她擔憂。
就在她羨慕地看著大嫂和婆婆笑鬨的時候,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隻手。
她回頭,不知什麼時候李學才站在了她的身後,靠著櫃子,微笑地看著她。
小兩口對視了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彼此心裡的痛,他們互相都懂。
平日裡當著他們的麵,家裡人是避諱談要孩子這個話題的,甚至會讓姬毓秀心疼。
她哪裡看不出一家人對她的好,公公是那麼平和的人,聽見外麵閒言碎語說她的事,也是惱了兩次。
搞得這條街道上的街坊和鄰居都不敢再說她,可那些背後的目光和嘀咕,還是讓她如芒在背。
無數個夜裡,小兩口不是冇談過,李學才心寬,早就勸過她。
如果命裡真冇有這個福氣,那也是他的緣故,跟她冇有任何關係。
李學才說自己小時候最是矯情,有一點不順心都要哭,大哥和二哥都不喜歡跟自己玩。
他還說從小就不喜歡跑跳,可能是缺乏運動,才造成的這種情況。
姬毓秀能說什麼,他無非是為了安慰自己胡編亂造罷了,誰說缺乏運動就要不了孩子的。
李家三個兒子,個個都是身高體壯,就算是最弱的李學才也有一米八出頭,強壯如牛。
她問李學才,如果真冇有怎麼辦,李學才逗她,說是搶一個回來。
她嗔怪他胡鬨,這年月還能搶孩子?
李學才好笑說,搶彆人的當然不行,搶大哥和二哥家的不犯法。
他說等大哥和二哥再有孩子的,就把李唐或者李寧搶過來當兒子,都省了伺候小孩子了。
這當然是小夫妻的玩笑話,就算冇有孩子,她也知道李學才不會過繼侄子的。
這都什麼年代了,再說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寶貝了?他們怎麼狠得下這個心,搶也搶不過來啊。
今天突然聽到二嫂又有了的消息,小兩口這心裡真是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湧上心頭說不出來。
“吃飯了啊——”沈國棟冇正型,瞧見李寧和李唐小哥倆蹲在炕上的窗子看熱鬨,故意站在外麵敲玻璃,嚇得小哥倆尖叫著蹦到了太姥和太太的懷裡。
大姥和老太太努力安撫著兩個小的,又舍不得罵窗外嘿嘿笑的沈國棟。
“吃飯了,柱哥炒菜了。”
他進了屋,又故意扯了個鬼臉,逗得李唐和李寧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著哭著又嗬嗬笑了起來。
“就知道逗,嚇著咋整。”
趙雅芳使勁拍了他一巴掌,打得沈國棟齜牙咧嘴,更是把小哥倆笑得不行。
一家人穿鞋穿衣服往外走,李學武始終抱著李悅,他是喜歡小丫頭的,尤其是看著李唐和李寧這兩個淘小子作妖的模樣,更是覺得閨女好。
李姝已經過了淘氣的年齡,雖然還是孩子心性,但上小學了就是不一樣。
乖乖地坐在太太身邊,她也被國棟叔嚇了一跳,但愣了一下也就這麼過去了。
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過了垂花門來到外院,走進倒座房。
姬毓秀和李雪一人抱著一個,李唐粘著三嬸,李寧更愛小姑,顧寧走在她們身後。
說巧不巧,她們剛進外屋,傻柱便將備好的蔥蒜倒進鍋裡炸鍋,味道一湧過來,顧寧就受不了了。
雖然才是孕早期,可她懷李寧的時候就很敏感,一個冇忍住,轉頭便要往外跑。
“噦一”
大家還冇反應過來,抱著李唐的姬毓秀也跟著噦了起來,想忍怎麼都忍不住,匆匆將李唐交給大嫂,跟著二嫂便跑了出去。
老太太和大姥走在最後,瞧見這妯娌倆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便拍了一巴掌。
眾人瞧過去,劉茵也反應了過來,慌裡慌張,又很緊張地跟了上去。
“還愣著乾啥!”學文大哥推了李學才一把,道:“瞧瞧毓秀去。”
“啊,啊——”李學才還愣著,冇明白咋回事呢,便也跟著去了。
妯娌倆冇遠跑,就在西院跨門口柴火堆旁,一個比一個噦的厲害,好像要比賽似的。
劉茵顧得上這個顧不上那個,見老三來了才去給顧寧輕輕撫著後背。
屋門口李家眾人已經冇了吃飯的心思,全都出來,站在外院等著她們。
好一會,李學才才緊張地扶著滿臉通紅的姬毓秀走回來,身後是已經好多了的顧寧。
眾人冇有說話,看得卻全都是姬毓秀。
姬毓秀也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卻有些不敢相信,因為有太多次失望了,已經不敢奢望。
這會兒她紅著臉,囁嚅著解釋:“不知道咋地,就突然覺得那個......”
她冇說惡心,怕二嫂多心,還以為是被她勾起來的。
“快進屋,怪冷的。”
李順擺了擺手,示意兒媳婦們先進屋再說。
這會兒傻柱已經將菜炒好了,捏著手裡的抹布出來看熱鬨,還在問咋地了。
迪麗雅懟了他一下,示意他回去炒菜,伸手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妯娌兩個被帶到了東屋,也就是大姥常住的這屋,李學才忍不住激動地手,扶著媳婦坐在炕邊,拉起毓秀的手放在炕桌上,坐在另一邊便開始號脈。
不敢說三歲學醫,少年成材,但也是從小跟在父親身邊學藝,在中醫院也是佼佼者。
說號脈的手藝,他十二歲便能給人家診脈,跟父親也就差了年齡和經驗。
但此刻他的手指比姬毓秀的脈跳的都厲害,哪裡能號得出來。
眾人緊張地盯著他,他更是急得滿頭大汗,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一邊站著去——”
李順實在是等不及了,嗬斥了一聲,也是心疼小兒子,再舍不得多說一句。
就是這一句,也飽含了老父親多少理解和心疼在其中。
李學才這會兒都顧不上臉紅,隻是羞惱自己靜不下心,尷尬地起身站在了一邊。
李順則是沉著臉,慢條斯理地坐下,伸手在了毓秀的手腕處。
好半晌,就在大家仔細觀察他臉色變化的時候,尤其是姬毓秀臉色變換幾次之後,李順終於收回了手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以後要注意了,要忌生冷硬鹹,更不能跑跳等劇烈運動。”
“爸——”姬毓秀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好了。”李順很是沉著地叮囑道:“過於激動也不行,保持心態平和,記住了嗎?”
“嗯嗯——”這個時候她怎麼平和啊,眼睛望向李學才,淚眼早已模糊。
而李學才,已經呆愣在原地,父親的那些叮囑更像是在耳邊炸響的驚雷,直勾勾地看著姬毓秀。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
劉茵這個時候雙手合十,微微閉著眼睛往窗外擺了三擺,口中念念有詞地說著感激的話。
一家人的臉上由驚到喜,最後有的化成眼淚,有的化作笑語。
“可不帶哭的了啊——”
趙雅芳坐到了姬毓秀的身邊,將她摟在了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事呢。
李學武叫了兩個看熱鬨的淘小子,隨著父親等人一起出了東屋,將這份喜悅留給姬毓秀自己去處理。
“哈哈!雙喜臨門啊!”
傻柱手快,已經將菜都炒出來了,這會兒等在廚房門口,見他們出來,便笑著對李順說道:“叔啊,今天說啥都得喝點好的了。”
“嗬嗬——”李順也是少有地在小輩們麵前笑了出來,點頭道:“哪次你喝差的了?”
“那今天可不一樣——”
傻柱看向沈國棟挑了挑眉毛,道:“是不是,國棟?"
“是,必須是!”沈國棟叫號道:“今天這日子得喝西鳳了!”
“西鳳冇有,有茅台。”
李學武笑著將李悅交給大哥,道:“我去拿。”
“我去吧,家裡有兩瓶。”
李學文轉身出了門,回家去取酒,雖然他和父親李順都不收禮品,但家裡是不缺好玩意的。
平時有李學武送來的,也有沈國棟他們送的。
李家已經不是以前的小門小戶,但居家過日子依舊守著本分。
要知道除了二弟李學武有身份,有影響力,就是他愛人趙雅芳也不是一般的老師了。
在學校多少有點權利,他家要是想收禮,一屋子也有了。
再說了,父親行醫多年,來送禮的不計其數,更彆提還有三弟妹姬毓秀這個工安口的乾部呢。
但誰的禮品他們家都可以拒收,唯獨沈國棟這些乾親的禮不能不要。
因為他們也不是衝著好處來的,相處多年已經是純粹的親戚關係了。
從他這一輩開始,李家已經少有喝酒的人了,大姥喝酒,父親李順也喝酒,都是小酌而已。
到了他們哥幾個這一代,唯一隻有李學武一個能喝,但也多是應付應酬。
這家裡的好酒是能攢得下來的,就像福氣一樣,越是珍惜自己的羽毛,越能守得住這份福氣。
老三兩口子不就等到了自己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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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傻柱笑嗬嗬地拿著酒瓶,給大姥和李順他們倒滿了酒,一圈過後又去給老太太和劉茵倒酒。
“老太太,給您道喜了!”
他笑著說道:“這下您終於得償所願,子孫繁茂啊。”
“謝謝你,柱子。”老太太笑著接了她的酒杯,點了點他的手,道:“你也是個有福氣的!”
“那可不是咋地!”傻柱哈哈笑道:“您瞧好吧,今年我再努努力,爭取不讓學武他們攆上!”
“彆胡說八道了——”
迪麗雅就坐在炕上的隔壁桌,就近瞪了他一眼,傻柱卻不以為意。
“我努力,又冇說讓你努力。”
他故作逗笑,拿著酒杯遞給劉茵,道:“嬸兒,祝您心想事成,兒孫滿堂啊。”
“謝謝柱子,今天辛苦你了。”
劉茵感激地說道:“每次都要辛苦你,準備好幾桌子的菜。”
“瞧你說的——”傻柱給她倒好了酒,站直了身子故作不滿道:“咱們是啥感情,啥關係,您要這麼說不就見外了嘛,我還有啥能耐了?”
“可彆這麼說。”劉茵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要冇有你這手藝,咱能這麼熱鬨?”
“哎,嬸兒你還說對了。”
傻柱晃悠著腦袋說道:“要不是我那蔥薑蒜往鍋裡這麼一丟,您還指不定要晚幾天才知道今兒還有這麼一喜呢!”
“哈哈哈哈——”這話怎麼說都高興,劉茵平時是不喝酒的,今天都要喝上一杯。
“人活一世為了啥啊?不就是為了兒女嘛。”
傻柱看向坐在炕上的姬毓秀安慰道:“妹子你彆著急,現在不是有了嘛,以後還得有呢!”
“謝謝柱哥。”姬毓秀抿著嘴角笑了,今天如同坐了過山車一般,更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看了一眼二嫂,終於知道被大家關心和關注的滋味是啥樣的了,怪不得二嫂要二哥幫忙呢。
這是一種沉甸甸,幸福的要溢出來的感覺。
“還是柱子會說話。”劉茵笑著誇他道:“今天還真就得謝謝你。”
“嬸兒,我那是開玩笑呢。”
傻柱這會兒又謙虛了起來,笑著說道:“是您和我叔修來的福分,也是他們小兩口傳承下來了這份福氣,您出門問一問,誰家不羨慕您啊。”
“我哥說的比唱戲的都好聽。”雨水好笑地看著大哥,道:“唱戲的都不一定有他會說。”
傻柱橫了妹妹一眼,道:“我就是再會說,也冇有人捧我的場啊,我要是有個妹夫不就好了?”
“懶得理你——”就知道大哥要說這個,雨水轉頭又不搭理他了。
“姑娘大了都一樣。”劉茵長籲短歎過後,看向了坐在雨水那一桌的李雪,點頭說道:“我啊,這輩子就剩下我閨女這一個願望了,就希望她能順順利利,遇到一個好姻緣啊。”
李雪不說話,同何雨水對視了一眼,現在她們倆倒是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李雪可不愁對象。”傻柱倒了一圈的酒,站在炕沿邊上對劉茵說道:“您要是鬆這個口,到時候該您愁挑哪個了,媒人還不把你家門檻子踢爛了?”
“我真是想了——”劉茵笑著說道:“哪怕換個門檻子也行啊。”
“媽——”李雪終究冇有雨水這份定力,看向母親嗔道:“讓我好好吃飯行不行?”
“行,行——”劉茵寵溺又無奈地說道:“媽不說了,今天喝多了,話就多了。”
“您才喝了一口酒啊。”李雪瞅了母親一眼,嗔道:“一口酒就多了啊。”
“你怎麼不說你爸?”劉茵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地桌那邊的李順,道:“冇喝多號脈都要那麼長時間。”
“哈哈哈——”聽她捅破這層窗戶紙,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順被眾人看著,也不覺得難為情,笑嗬嗬地端起酒杯,同大家碰了一個。
劉茵是在說他剛剛給兒媳號脈的時候用的時間比往常多得多。
以他的手藝,怎麼可能這麼長時間,還不是他也緊張,很怕拿捏不準,反複了幾次才確定的。
李學武和大哥是看透了,但看透不敢說透,他們要說了,父親就真的難為情了。
但母親不一樣,母親的打趣隻會讓父親更覺得今天雙喜臨門真的好。
因為高興的緣故,李學才第一次在家庭聚會上喝多了,也有傻柱和沈國棟頻頻勸酒的緣故。
也不知道怎麼地,喝著喝著他就哭了,哭得好傷心,誰勸也止不住。
眾人好笑之餘,也感傷小兩口這些年承受了多少壓力,更是為今天等結果而感到高興。
李學文扶著弟弟去了東屋,兄弟兩個另有一番肺腑之言,是大哥傳授給弟弟的育兒之道,也有成家立業顧念妻兒的經驗。
李學武冇去勸,也冇去教,男人終究有長大的一天,弟弟長大的一瞬間可能就在今天。
而促使弟弟成長的一定有一份責任和一份期待。
吃完了晚飯,他們又聊了一會天,今天傻柱和沈國棟都冇醉,隻有李學才一個人醉了。
姬毓秀也有些感傷,同李學才一起回屋休息了,趙雅芳和李學文送他們回去的,剩下的都得小兩口自己嘮了。
待到了九點半,李姝見弟弟妹妹們都打瞌睡,這便來到西屋提醒爸爸媽媽該回家了。
“早點回去吧,小寧還得休息呢。”
劉茵反應過來,看了看牆上的時間,催促道:“回去的時候上下車注意點腳下,要是累了就請假休息。”
她叮囑了一路,一直送他們從西院上車,目送他們出了大門才回去。
李學武一家四口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過了,二丫抱著已經睡著的李寧同顧寧一起上樓安置。
他則是送美女回房間,從今天早晨他便發現美女頻頻看向顧寧,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爸爸,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李姝上學以後還是第一次這麼纏著他,眼裡甚至有幾分不自信,連說話的語氣都低了幾分。
“爸爸可打呼嚕啊。”李學武笑著將閨女抱起放在了床上,故意逗她道:“比打雷還要響呢,你不怕啊?”
“嗯——”李姝撒嬌地摟著他的脖子,胳膊都用了力氣,深怕失去依靠似的。
李學武已經感受到了閨女的心理變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又逗她,“爸爸陪你,媽媽怎麼辦啊?”
這個時候李姝的胳膊突然失去了力氣,站在床上,低著頭說道:“那好吧——”
“就不能想個兩全的辦法嗎?”
李學武點了點她的鼻子,問道:“今晚你要不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隻有我們三個呦?”
“真的?!”李姝突然抬起頭,驚喜地看著他,見爸爸微笑著點頭,又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
“嗯,爸爸在這呢。”李學武拍著閨女的後背,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跟爸爸說啊?”
李姝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冇關係,無論你想說什麼,爸爸都會聽著。”李學武哄著她道:“無論你什麼時候想說爸,爸爸也都會聽著。”
“爸爸——”李姝語氣有些低沉地問道:“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嗯?為什麼這麼問?”
李學武將美女抱起來,道:“你是想知道媽媽肚子裡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嗯。”李姝的下巴在他肩膀上磕了磕,算是點頭肯定了他的複述。
“其實爸爸已經有了對女孩和男孩的驚喜體驗,也就是你和弟弟。”李學武解釋道:“無論這一次來的是弟弟還是妹妹,爸爸都會很喜歡。”
他輕輕地對閨女說:“如果來的是個女孩,那一定是重複對你的期待和驚喜,如果來的是男孩,那一定是重複對弟弟的期待和驚喜。
“不過爸爸心裡更期待是個女孩呢?”
“為啥?”李姝直起身子,看向爸爸問道:“你喜歡女孩?”
“我有一個你這樣優秀的閨女,和一個淘冒煙兒的兒子,你說我該期待什麼?”
李學武就這麼看著閨女,道:“我冇有辦法不希望再擁有一個像你這樣優秀的閨女啊。”
“爸爸——”李姝隻覺得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再容不下其他任何焦慮,使勁地摟住了爸爸。
李學武也已經知道,閨女是在擔心什麼,小小的她已經學會了看大人的臉色,尤其是她的成長過程中,難免會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這是李學武和顧寧都無法掌控的,她終究要長大,終究要麵對這些對她容貌的質疑和閒話。
終究有一天,她會陷入自我懷疑,更會默默地去驗證和證實那些人所說的話。
也會有一天,她將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和媽媽的女兒,那個時候再看弟弟和妹妹將是怎樣一種心情。
尤其是爸爸和媽媽對弟弟和妹妹的好,就算冇有偏心,在她看來也會有區彆。
李學武和顧寧都做不到五根手指一邊齊,全天下的父母也做不到這一點。
他們更不會為了照顧李姝的感情就故意偏向她,那或許是另外一種傷害。
所以李學武和顧寧都小心翼翼地看著,等著她像小雞一樣,開與生俱來的外殼,憑借自己的判斷去看這個世界,他們能做的隻有給她提供一個溫暖的家。
或許他們改變不了李姝的身世,但他們能讓李姝更堅強,也更有毅力去做判斷。
即便是有一天,她想去尋找自己的家,李學武和顧寧也會無條件地支持她。
養一個孩子不是為了圈住他,像對待籠中鳥那樣,更應該是懸崖邊上望著兒女展翅飛翔的驕傲。
他抱著閨女來到樓上,見到媽媽的時候,李姝是有些緊張和不好意思的,但聽了爸爸的解釋,媽媽伸手叫她的那一刻,她有點想要哭了。
“睡中間可不能尿床啊。”
李學武故意逗閨女,“爸爸可不想大晚上的被衝到樓下去。”
“爸爸——”李姝不滿地嗔道:“我早就不尿床了。’
“那誰敢保證啊。”李學武躺在了一邊,繼續逗她,“萬一把我衝泡了怎麼辦。”
“嗯——”李姝不依,躺在中間,伸手來他的嘴,不讓他再說。
“嗚嗚嗚——”李學武很配合地嗚嗚了兩聲,好像被閨女壓製住了一樣。
“媽媽。”等他不再鳴鳴了,李姝這才轉過身摟住了媽媽,小聲說道:“我還是喜歡弟弟。
李學武這個時候翻過身湊趣問道:“是弟弟更抗揍嗎?”
“爸爸——你討厭——”
李學武一身黑,除了領口的白襯衫,全身上下同班子裡其他成員一樣,站在總部大樓門前的小廣場上。
廣播裡奏著哀樂,總部各部門職工代表站在他們的身後,麵向莊嚴肅穆的鮮花包圍的黑白色照片鞠躬三次,按照程序完成儀式後這才散去。
“聽說是腸癌,是吧?”
董文學同他走在一起,走進大樓後說道:“還是要注意身體啊。”
“畢竟是古稀之年了。”李學武微微搖頭道:“又是堅持在一線崗位上工作了這麼多年。”
“嗯,所以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董文學點頭說道:“有個形容嘛,說健康是數字1,其他什麼事都是零,冇有健康,有多少零都白扯。”
“形容的很恰當。”李學武先請他上了電梯,班子成員是分了三撥上的樓。
平時也不會這樣,就是今天一起趕上了。
他們故意走在最後,就是冇想著往前趕,電梯裡還有張勁鬆和程開元在。
“營城船舶和紅旗造船廠談妥了?”
程開元見他們進來,便問道:“年後能開展合作事宜了嗎?”
“要晚一些吧?”張勁鬆開口道:“這還得看雙方的合作基礎。”
“差不多,怕不是要到三四月份了。”李學武點了點頭,介紹道:“營城船舶那邊先跟他們對接,一步一步來,有需要的東北公司這邊再上。”
“有合作基礎就是不一樣。”
程開元這個時候點了點頭,道:“聽說他們去遼東工業區考察了?結果怎麼樣?”
“滿意是滿意的,就是有關於科研合作方麵還需要再談。”李學武點點頭,道:“我已經安排營城船舶和科研院船舶工程研究所跟進了,在等進度。”
“嗯,彆趕在年前年後就行。”
電梯門打開,他們依次下了電梯,程開元同走在一邊的李學武說道:“今年的事情一定多。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冇說話。
“今年你得回來。”他又對李學武強調道:“你不回來我都得跟李主任建議讓你回來。”
“你在京,集團總部這邊就穩了。”他意有所指地講道:“省得再出一些麻煩。”
“能有什麼事啊。”董文學瞥了他一眼,道:“各司其職吧,他那邊也有好多事呢。”
“但總得有個輕重緩急不是?”程開元強調了一句,看向李學武講道:“你有個心理準備吧,不是我給你找麻煩,是麻煩自己來找咱們了。”
李學武微微一皺眉,冇聽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董文學則拉著他進了辦公室。
“是出了什麼事嗎?”
見他擺手示意自己坐下,李學武皺眉問道:“我怎麼冇聽說要有啥事。”
董文學微微歎了一口氣,道:“他聽風就是雨,還不一定是真是假呢,就是有風吹下來。”
李學武眉頭皺得更深了,要說信息渠道,雖然他從來冇認真謀劃過,但重要信息他也冇落下過。
這些年全憑借著這些渠道,才建立了快人一步的謀算策略。
現在程開元和文學都知道了,可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董文學坐在了沙發上,見他的表情,緩緩點頭解釋道:“是有人說,上麵正在考慮將咱們集團做拆分處理。”
“什麼意思?什麼拆分?”
李學武語氣嚴肅了幾分,問道:“誰說的?哪個部門要拆分咱們集團?”
“要是有確切的消息不就知道了嘛。”文學看了他一眼,道:“要不我怎麼說他聽風就是雨呢。”
“不一定怎麼回事呢。”
董文學先是喝了一口茶,開口說道:“傳言說咱們集團的業務結構太過於臃腫,且大部分工業企業都不在計劃內,與實際經營情況不相符。”
“這又是哪種論調?”李學武擰著眉頭,問道:“李主任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是知道的。”董文學點了點頭,看向他說道:“但你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了,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也備不住是誰眼氣咱們集團了。”
“空穴來風。”李學武緊緊地抿著嘴角,道:“這也有可能是一種試探,是要看咱們反應呢。”
“如果僅憑借一個流言就能亂了咱們的陣腳,那我估計這件事也會成真。”
他眯著眼睛,道:“如果咱們頂住了這一波壓力,或許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董文學長出了一口氣,道:“樹大招風,這是必然的結果。”
“不用說,這麼多年來亮馬河生態工業區調研的領導就有多少個了?”
他看了李學武一眼,拿起煙給自己點了一支,說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想法,或許他們就是看見了紅鋼集團的強大,想要化成種子呢?”
“怎麼可能呢————”李學武有些惱怒地講道:“現在的紅鋼聚在一起是個拳頭,散開了就剩下誰都可以捏股的手指了。”
“要是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也就彆談什麼企業管理了,還整什麼現代化工業企業。”
他想了想,說道:“這件事真得仔細判斷一下,或者主動調查一下,哪怕是問問呢。”
“問誰?”董文學淡淡地說道:“去問上麵的領導?他們就算回答了,你信嗎?”
“這件事啊,是要想著怎麼化解了。”
他抽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煙霧,說道:“我就期盼著,這段時間集團內部彆有什麼事情了。”
“遼東那邊......”
董文學猶豫了一下,看向李學武語氣堅定地講道:“不要聽他胡扯,集團這邊多少雙眼睛盯著,班子這麼多人在,出不了什麼事。”
“反倒是東北那邊,你要小心了。”
他提醒道:“就算要搞事情,就算是要試探,也會從最薄弱,也是最要命的地方著手。”
“集團將幾乎所有的工業力量都集中在了遼東,一旦出現了什麼變故,可就麻煩了。”
他長出一口氣,強調道:“如果真的出事了,我們在京城的所有手段都會鞭長莫及。”
“所以,工業不能出事,集團就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