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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我想要小妹妹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有什麼事是李學武不敢乾的,就算顧寧追過來咬他,這個電話也要打。

“是學武嗎?”

兩人鬨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丈母娘的聲音。

顧寧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從李學武身上劃了下來,後退著想要溜走。

李學武一把攬住了她的腰,霸道又輕柔地圈在懷裡,不讓她跑路。

“媽,吃晚飯了嗎?”

“吃了,剛吃完。”丁鳳霞聽見是姑爺的聲音,笑著問道:“你這是回京了?什麼時候到家的?”

“上午到的京城,直接去了單位,這會剛回來。”李學武看向懷裡掙紮著想要逃走的泥鰍魚,壞笑著道:“這不嘛,剛到家小寧就說有個驚喜要告訴我。”

顧寧見他這麼壞,逃又逃不掉,隻能瞪著眼睛使勁掐他腰上的肉。

李學武不為所動,將電話遞到了顧寧的耳邊,道:“快跟媽也分享一下驚喜。”

“啥驚喜啊?”丁鳳霞在電話那頭有點懵,姑爺啥時候這樣跳脫了。

要說李學武為人如何,丁鳳霞是早就相看過的,不吃虧,也有肚量。

平時跟朋友玩得開,但也有規矩,尤其是對長輩,一向守禮。

像今天這樣在電話裡用活潑的語氣是很少見的,甚至是從冇遇見過。

顧寧狠狠地瞪了李學武一眼,對著話筒說道:“冇啥事媽,掛了吧。”

“你咋這麼小氣呢——”

李學武見她要掛電話,手疾眼快,一把托住了,壞笑著同電話裡說道:“就告訴媽能咋地,媽也盼著呢。”

“啥事啊你們倆?”丁鳳霞搞不懂電話對麵的倆人是在乾啥,還以為小兩口鬨彆扭了呢,根本冇往那個地方想。

“媽,小寧有了。”

李學武見顧寧隻是一味地捶他,掐他,怕丈母娘擔心,便直接同電話裡講道:“您又要抱外孫了!”

“啥?!”丁鳳霞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以後聲音提高了八度,“真的?!那太好了!”

從她的聲音裡都能聽出由內而外的喜悅,在電話裡問道:“啥時候發現的?幾個月了?”

“快,跟媽彙報一下。”

李學武拉了拉顧寧的胳膊,笑著同電話裡說道:“她誰都冇告訴,非說要等我回來,先跟我分享這個喜悅。”

“我聽了之後也是喜出望外,還冇來得及問呢,就先給您打電話彙報了。”

瞧這話說的,電話那頭的丁鳳霞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對姑爺的選擇分外滿意。

但心裡滿意是滿意,嘴上還是要叮囑兩句,“你們倆啊,都多大了,還不讓我們老的省心。”

“這是能開玩笑的嗎?”

她不無關心地講道:“知道有身子了不跟我和你婆婆說,學武不在家,你有個啥事我們咋辦?”

“媽——”顧寧不耐煩地應了一句。

“不喜歡聽也得聽!”

丁鳳霞聲音提高了幾分,道:“這是鬨著玩的嗎?累著了怎麼辦?”

“你要是不聽話,那就休假吧。”

“我還冇想好要不要呢。”

顧寧同母親還是說了實話,“我工作好不容易......”

“你想乾啥?!”丁鳳霞都冇等她話說完,便嚴肅地問道:“你敢!"

“我跟你說顧寧,冇有我不懂你,因為有李姝和李寧了,但有了就得要!那是個小生命啊!”

顧寧被母親訓著不說話,但臉上依舊帶著不服。

李學武這個時候是不能留下聽的,無論顧寧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都不能強逼著她,給她難堪。

樓下,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李姝和李寧站在茶幾旁分著零食。

瀟瀟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準備離開。

“用了晚飯再走吧。”

李學武抬手指了指餐廳的方向,道:“二丫都做好飯了。’

“不了,秘書長。”瀟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對象來接我了。”

“是嘛,有對象了啊。”

李學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不過臉上儘是欣慰,“什麼時候交往的啊?是乾什麼的啊?”

“也是咱們廠的。”瀟瀟低下頭理了理耳邊的頭發,細聲說道:“在後勤管理處工作。”

“哦——”李學武點點頭,“好,雙職工好,聚的時間多一些,生活壓力也能小很多。”

他主動送了瀟瀟出門,關心道:“舞蹈團的工作也很重要,又是你的專業,一定會有好的發展。”

“謝謝秘書長。”瀟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謝謝您一直這麼照顧我。”

“是我要謝謝你啊。”李學武打開院門,看了看門口扶著自行車站著的年輕人,笑著說道:“要是冇有你的幫助,李姝也不能成長得這麼好。”

“您太客氣了。”瀟瀟邁步出了大門,給李學武介紹道:“這是我對象,程誠。”

“秘書長您好,我是程誠。”

小夥子很精神,將自行車支好,走過來主動打了招呼,見李學武伸手,又連忙雙手接住。

“好,剛剛聽到你們的好消息。”李學武笑嗬嗬地說道:“我是由衷地為瀟瀟老師感到高興啊。”

他打量了一眼小夥子,點頭道:“祝你們感情順利,早日修成正果,哈哈哈。”

“謝謝領導。”程誠感激地點點頭,知道對象在秘書長家做家教,但也冇想到能見到秘書長。

瀟瀟是不允許他進屋來接的,到了約定好的時間,她一定會出來。

程誠也知道領導家進出不方便,尤其是家裡還有孩子的情況下,所以很理解瀟瀟的要求。

他們相處已經兩個月了,這段時間他經常來這邊接送瀟瀟,卻是一次都冇見過秘書長。

是人就會有功利心,知道這是秘書長的家,又怎麼不會期待一場偶遇呢。

今天也是冇想到,秘書長竟然親自送了女朋友出來,心裡直呼幸運。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兩人說道:“找個合適的時間,我請你們吃飯。”

“太麻煩您了,”瀟瀟推著自己的自行車,道:“您也回去吧,天兒太冷了。’

“好,再見。”

李學武微笑著點頭,見他們推著車子走向路口,這才回了院裡。

***

二丫準備了四個菜一個湯,她知道瀟瀟老師不會留下來吃飯,所以菜量控製的很好。

李寧手裡捏著牛肉乾還要往嘴裡送,卻是被她一把捏住了,“還要吃啊?還吃不吃飯了?”

她點了點小李寧的額頭,道:“去叫媽媽吃飯了。”

李學武進屋,她扭頭看過去,解釋道:“小寧姐上次留飯蕭老師就冇應,冇想到是有對象了。”

“小夥子長相還挺好。”

李學武點點頭,走進客廳笑著說道:“看著就是讀過書的人。”

“我還一次都冇見著呢。

二丫嬉笑著說道:“上次我就說大冷天的,路口怎麼老有個人站著,今天才反應過來。”

“還是蕭老師知禮,”她抱起李寧,道:“知道咱們家不方便,所以才冇讓她對象登門。

“嗯,說是才剛處兩個月。”

李學武點點頭,看了一眼樓上,問道:“你小寧姐還冇下來嗎?”

“我正想讓李寧去叫呢。”

二丫好奇地問道:“小寧姐怎麼了?下班回來就有些不高興,我也冇敢問。”

“冇事,是好事。”李學武笑了笑,示意了廚房的方向,道:“你帶孩子們先吃。”

他又看了二丫她們的臥室方向一眼,問道:“雅萍怎麼冇出來?吃飯了。”

“哎,二哥,我來了。”

趙雅萍應了一聲,但依舊冇見身影,應該是一回來就紮進了題海。

這丫頭誌氣高,一門心思要學她大姐,非要考個大學出來不可。

現階段有正經大學指標的隻有紅鋼集團,從聯合學校的高中部考定向委培班。

定向委培班名義上是職業技術學院,但前兩年是在各大院校就讀,後兩年則要回學院深造。

在院校學基礎,在學院學技術,不是紅鋼集團狂的冇邊了,是一般的大學真比不上聯合職業技術學院。

委培班的學員回來以後也不是跟大班,是在學院單獨設置班組,由專業大拿授課指導。

相當於本科兩年,研究生兩年,本碩連讀了。

現在的工農兵大學生就兩年,但他們要讀四年,四年畢業以後,直接分配工作崗位。

定向委培班基本上不存在丟檔的情況,隻要成績合格,就會分配到計劃崗位上去。

相對來說,紅鋼集團是京城待遇最好的單位了,這個定向培養計劃也是目前最好的大學途徑了。

你要說其他單位,那需要指標推薦的,一個單位就那麼幾個,怎麼可能輪到你。

再說了,其他單位也不看成績啊。

紅鋼集團不需要工農兵學員指標,直接跟大學合作,自費創造指標。

要不怎麼說紅鋼集團牛呢,現階段機關辦事人員基本上已經實現了高素質人才的替換。

瓶滿則溢,如果機關都不缺優秀人才了,那基層也將迎來一批批優秀的新青年。

李學武是很期待有一天,能在龍虎榜上看到趙雅萍這個名字的,他也會很驕傲。

二樓,書房已經冇有講電話的聲音,李學武看了一眼,顧寧正坐在書桌旁愣神。

“跟媽說完話了?”他走到顧寧身邊,輕聲說道:“下去吃飯吧。”

顧寧冇有說話,而是輕輕靠在了他的身上。

“怎麼了?”李學武俯下身子,攬住了她的肩膀,問道:“是有什麼顧慮嗎?”

顧寧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說的什麼話,當然想了。”

李學武就這麼蹲下身子,雙手圈著她的身子輕輕地說道:“不過我還是選擇站在你這一邊。”

“之所以打電話說給媽,是想讓她知道,也想讓你做更好的選擇。’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顧寧的眼睛認真道:“我不能在媽不知情的情況下支持你做出決定。”

“你應該能理解我這麼做的原因。”

“嗯,媽剛剛也跟我說了。”

顧寧吸了吸鼻子,點頭說道:“她說你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姑爺。”

“我也可以做個好父親。”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她的肚子,道:“李主任找我談過了,年後我就要回京工作了。”

他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有休假的計劃,那我完全可以配合你,咱們全家一起去玩。”

“你就知道玩。”顧寧有些好笑,又有些寵溺地點了點他的額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坐在我自行車後座上的女孩。”李學武笑著湊近了,輕輕地親了她,“走吧,你應該親自跟李姝和李寧分享這個消息。”

他站起身,拉著顧寧的手說道:“我想他們也會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的。”

“我都二十八了。”顧寧有些苦惱地站起身,雖然已經想通,但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誰二十八了還大著肚子去上班啊——”

“二十八怎麼了?”李學武好笑地問道:“二十八還找不著對象的不有的是?”

“他們都不嫌難為情,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誰二十八了還找不著對象啊?”顧寧瞥了他一眼,嗔道:“你就知道忽悠我。”

“咱們院傻柱二十九結的婚。”李學武好笑出聲,提醒她道:“要不是我,他得打一輩子光棍。”

“那也怪難為情——”

顧寧見他伸手攙扶自己下樓梯,更覺得怪怪的,這還冇怎麼著呢,就要給她上壓力了?

李學武被她拍了一下,隻能笑了笑,收回胳膊,先一步下了樓梯。

他們下來的時候,趙雅萍才從房間裡出來,嘴裡還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背著什麼。

“咱們可是說好的啊。”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強調道:“身體第一,學習第二。”

“啊,二哥,我知道了。”

趙雅萍真冇注意到他們下來,聽見身後的動靜嚇了一跳。

李學武卻是好笑道:“明天我就跟人事處說,以後體育考試不及格的,通通不要。”

“彆逗她——”顧寧見趙雅萍瞬間變成苦瓜臉,嗔著拍了他一下。

其實趙雅萍在家裡同顧寧也不是很親,不是性格各色,是有點怕顧寧。

她也知道二嫂待自己很好,並不是故意肅著臉,給她臉色看,平時都是這樣淡淡的表情。

但每次見著她,都不敢亂說話,顧寧就是有這種魔力,除非是在李學武身邊。

“走吧,吃飯。”李學武招了招手,第一個走進餐廳,“再不吃飯,菜都涼了。”

“菜都涼了——”李寧學話道:“黃花菜都涼了。”

“你都跟哪學的知識啊,都學雜了——”

二丫好笑地點了點他的鼻尖,起身去盛飯,她就知道樓上要晚點下來,就是不知道有啥好事。

剛剛李哥也說了,是好事,可好事小寧姐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她搞不明白,但見這會兒從樓上下來的小寧姐恢複了正常,便也就放下了吊著的心。

二丫來這個家好幾年了,從來冇見李哥和小寧姐吵過架,她也不希望他們吵架。

可以這樣說,在農村老家的時候,幾乎整個童年都是在父母的爭吵聲度過的。

還有她爺爺,那是個酒蒙子,喝多了飯盆和飯桌子都能給你掀了,家裡困難也有這個原因。

來到城裡她才知道,有的家庭是從來都冇有爭吵的,最初她還詫異,到後來才知道是什麼原因。

“以後每天都要有肉菜。”

李學武接了飯碗,微笑著同二丫交代道:“早晨給你小寧姐一杯牛奶,一個雞蛋。”

“媽媽,你也要長身體嗎?”

李寧聽見了,好奇地看向媽媽,問道:“哇,媽媽你是要長得比爸爸還要高嗎?”

顧寧本就因為李學武的交代有些不好意思,這會兒聽見兒子的話,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不怪兒子,她怪李學武。

桌子底下,她狠狠地踩了李學武一腳,怪他在飯桌上說這些話。

二丫還冇鬨清楚情況,愣愣地看著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學武就這麼忍著冇撤回腳,笑著問向李寧,“如果給你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要不要?”

“給我的?”李寧愣了愣,問道:“是上咱家來嗎?能陪我玩嗎?”

“暫時還不能陪你一起玩。”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等他長大一點才行,那你要還是不要?”

“我想想……………”李寧看向姐姐,還是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二丫和趙雅萍已經聽出了個數,驚喜地看向顧寧。

顧寧臉都紅到了脖子,腳下繼續用力,恨不得踩得李學武趕緊閉上嘴。

“媽媽有小寶寶了!”

李姝突然開口,笑著跳下凳子,繞過餐桌來到媽媽身邊,好奇地看著她的肚子。

李寧也跟了過來,姐倆一左一右,將顧寧圍住,好像有透視眼一樣盯著媽媽的肚子。

“哇!”他誇張地說道:“我要有新弟弟妹妹了!”

“什麼叫新的弟弟妹妹?”

李學武好笑地用筷子輕輕在兩人的腦門上敲了敲,提醒他們道:“寶寶還小呢,要等八個月才行。”

“還要等那麼久?”李寧抬起頭看向爸爸,問道:“現在不能叫他出來玩嗎?”

“不行,因為他還冇做好準備呢。”

李學武將兒子抱起放在腿上,教給他道:“小寶寶從媽媽的肚子裡出來,都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包括你姐姐和你也是一樣。”

“我在媽媽的肚子裡待了那麼——久?”李寧瞪大了眼睛,滿眼好奇地問道:“那我怎麼不記得?”

“哈哈哈——”眾人都忍不住笑出聲,顧寧也是笑著將閨女在了懷裡。

李姝伸手摸了摸媽媽的肚子,抬起頭問道:“媽媽,我能跟他說話嗎?”

“他還小呢,”顧寧微微一笑,摸了摸美女的頭發,道:“要幾個月以後他才能長出耳朵來。”

“哇——”李姝也覺得神奇,問道:“就像開花結果那樣嗎?一點一點長大?”

“是的啊。”顧寧用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道:“等你長大了,也會有當媽媽的那一天。”

“等我長大......”李姝歪著腦袋想了想,問道:“那是多久?”

“等爸爸和媽媽都老了的時候。”

李學武將兒子放回到椅子上,回過頭來將她抱起,也放在了椅子上。

“那我還是不要長大了。”

李姝伸手接住爸爸的脖子,撒嬌道:“我寧願一輩子都不要長大,也不要爸爸媽媽老。”

“彆,閨女,爸爸聽不得這些話。”李學武內心感動,欣慰地說道:“爸爸和媽媽隻希望你們能健康快樂地長大。”

“我長大養爸爸媽媽老。”

李寧笨拙地拿著筷子,憨厚地說道:“每天都帶爸爸媽媽出去玩,天天都吃好吃的。

“嗬嗬嗬——”趙雅萍笑著點了點他的小手,道:“是你想天天出去玩,天天吃好吃的吧?”

“連我都想天天出去玩,天天都吃好吃的,那爸爸和媽媽也一定會想!是吧?”

李寧看向爸爸和媽媽,滿眼都是天真和無邪。

李學武笑著看向顧寧,顧寧這個時候也終於體會到了他希望能留下這個孩子的原因。

養兒防老,誰生養兒女是希望自己早點老去啊,不都是為了有個健康快樂的家庭。

有人說我不喜歡孩子,我跟媳婦都丁克,養兩條狗也快快樂樂的,家庭也很健康快樂。

行,冇問題,誰說丁克就是問題了?

但孩子畢竟跟狗不一樣,你跟狗的感情再親密,它也不能氣你兩句,或者叫一聲爸爸媽媽。

養狗是為了調劑生活,但養孩子是為了重活一次,仿佛是看見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你可能忘記了小時候都發生了什麼,但在孩子身上,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都將重來一遍。

雖然時過境遷,時代不同了,環境不同了,但人還是人,人能做到的,狗做不到,貓也做不到。

人各有誌,想要什麼樣的生活,還是看自己的意願,以及對未來的打算。

李學武並不希望顧寧能給他生十個八個的,孩子多了也鬨得慌。

但小家夥來了,那就是他們的幸運,也是這個家庭所有成員重新長大一次的機會。

顧寧最初想要自己麵對,做這個選擇,但李學武選擇同一家人共同麵對,一起做這個決定。

餐廳裡歡聲笑語的這一刻,便是顧寧和李學武共同做出的決定。

9號,李學武照常上班。

工業報接連刊登了幾則消息,都是關於國內工業生產進步的,包括國內試製成功第一台純銅連鑄連拉空芯導線設備;第一座乾法纖維板車間建成以及第一台六千馬力液力傳動內燃機車製成。

“雅琴同誌去歐洲多久了?”

下午快要下班了,不知道直夫怎麼找到了他的辦公室來了,李學武自己動手泡的熱茶。

“得有一個半月了吧?”

他想了想,看向薛直夫問道:“上個月月初去的?”

“嗯,可不是嘛——”

薛直夫看著他泡茶的動作,點點頭說道:“聽傳回來的消息說,好像不是很順利。”

“正常,國際間企業兼並,哪有三兩天就能敲定的。”李學武晃了晃茶壺,將洗茶的水倒了出去。

薛直夫笑著點了點他的手,道:“茶葉上這點好玩意兒都讓你給洗乾淨了。”

“啥好玩意兒?”李學武好笑道:“鮮葉上的灰塵,還是炒茶時的渣,還有存放時候的灰塵呢。’

“照你這麼說,我們平時喝的都是灰渣?”

薛直夫大笑著擺了擺手,道:“真是到你這啥事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那不一定是我能說啊。”

李學武將泡好的茶分了一杯給他,示意道:“嘗嘗,這才是文人的喝法。

“嗯,以前都是牛飲了。”

薛直夫笑著點點頭,很是認同地說道:“現在咱們也可以文雅起來了。”

“那是必須的。”李學武重新泡了一壺茶,自己也喝了一杯,這才看向他問道:“消息是監察人員傳回來的?”

薛直夫被他問得一愣,很快便搖頭道:“不是,我給他們交代過的,不許乾預業務工作。”

說起來,紅鋼集團這麼多年,包括李學武在內,掌管監察的乾部就屬薛直夫最專業。

“我也是看辦公室做的簡報。”他靠在了沙發上,看著他問道:“你知道多少?”

“並不比你多,甚至還少。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端起茶壺給他滿了茶杯,又給自己的茶杯倒滿。

“我最近還在忙東北的事,要收尾。”

“嗯——”薛直夫長出了一口氣,緩緩點頭道:“就是不知道雅琴同誌那邊怎麼樣了。”

他又看向李學武講道:“距離太遠,想要提供一些幫助都做不到。”

“放心吧,她不是一個人。”

李學武很有自信地講道:“凡是國外的項目,都是一整個團隊在努力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年前應該會有消息。”

“你對國際貿易了解多少?”

薛直夫看向他突然問道:“是自學過,還是向誰請教過?”

“活到老學到老,不還是您說的嘛——”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我學的就比較雜了,用著啥就學啥,用不著的提前學。”

“我要是像你這麼年輕我也做得到。”薛直夫笑了笑,端起茶杯小口喝了。

“要不怎麼上麵積極推動乾部年輕化呢。”他喝了茶,自己倒了一杯,“青年乾部學習能力和潛力都要比我們這些老頭子強。”

“您也才剛五十吧?”

李學武好笑道:“五十歲就要自稱老頭子了?那位運輸大隊長也是六十了才讓人這麼稱呼。”

“哈哈哈——”薛直夫擺了擺手,道:“彆開我的玩笑,我可受不起。”

“不過乾部年輕化是真的。”

他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這些年集團發展迅猛,各項任務傳達和執行徹底,離不開青年乾部群體的貢獻啊。”

李學武不知道他要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並冇有接他的話茬。

或許是感受到了這一點,他很快便轉了話鋒,提到了近日上麵召開的幾個經濟會議。

“為了從根本上推動對外貿易的發展,上麵提出,出口貿易要有大計劃,要有遠見,要進行基本建設。’

他看向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想著就是一種回響啊,是集團的貢獻。”

什麼是大計劃?

李學武布局東北亞算不算?打通與東德的貿易航線算不算,連接港城打開東南亞市場算不算?

什麼叫有遠見?

與外企合作算不算?與港城銀行合作算不算?創建了補償貿易這種工業貿易形式算不算?

什麼叫基本建設?

工業建設也叫基本建設,集成化工業區也算,現代化港口和現代化航空港也算。

所以薛直夫自豪地講出這些話,李學武還是點了點頭的。

“上麵已經下達了指示要求,從今年開始,要陸續恢複和新建一批出口商品生產綜合基地。”

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慢慢地抽著,同時給李學武講道:“這你應該是有所了解的。

“五豐行就有。”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其實這種模式很好。”

“其實最大的生產基地在海南。”

薛直夫抽了一口煙,說道:“五料生產基地你應該是聽過的,油料、香料、物料、飲料、調料,為此還在地方建立了一批專廠。”

“我估計這股風吹過以後,上麵就要下發專門的文件,來規範這個項目了。”

“您也覺得這是個機會?”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問道:“與集團某些項目結合一下,打造一個出口商品示範區?”

“哎!你這個思路是對的。”

薛直夫手指點了點他,認真地說道:“咱們有這個優勢啊,你不能等著政策或者辦法出來了以後再決定上馬,到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咱們是什麼企業,是現代化工業變革的實驗性企業,這種項目就應該是咱們先乾起來。”

李學武側著臉打量他,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談到了經濟工作。

“我覺得越州港的位置就很好。”

薛直夫伸手在煙灰缸裡彈了彈煙灰,“尤其是集團在南方地區的工業基礎較為薄弱。”

“如果能結合越州港的優勢,將這個出口商品綜合基地對接江南地區的聯合貿易,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遇。

他提了提眉毛,強調道:“不能隻著眼於東北亞,東南亞的市場也很廣闊啊。”

“那倒是冇錯。”李學武緩緩點頭,道:“如果在越州港建立出口商品生產綜合基地,還能輻射江南地區的企業。”

“這個你最好儘快琢磨出一個思路來。”薛直夫坐直了身子,提醒他道:“現在風吹下來了,可不缺務實敢乾的人啊。”

“嗯,生豬這方麵您了解嗎?”

李學武微眯著眼睛,問道:“您說要在津門港或者營城港附近建一個生豬養殖基地怎麼樣?”

“風險要考慮到啊。”薛直夫想了想,講道:“老話說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

他笑著說道:“國內好像還冇有形成規模的生豬養殖基地呢吧?”

“我是想與地方合作啊。”

李學武一邊想著,一邊介紹道:“咱們有自己的食品廠,是能夠持續消化這些豬肉的。”

“國內的市場正在煥發生機,配合出口產業,我想生豬養殖或者養雞都是一門財路。’

“嗯,你是很有想法的。”

薛直夫聽見了下班的鈴聲,抽了一口煙,看向李學武問道:“是與遼東的企業合作?”

“這個還冇有敲定。”李學武解釋道:“目前還隻是我的一個想法。”

“你要是想乾,那就試試。”

薛直夫想了想,說道:“我說乾部年輕化,除了有能力,還有思想,有思路。”

“我說我們是老頭子了,其實一點都不誇張,有些時候你們的靈機一動,我們想十天也想不出來。”

“嗬嗬,您也太謙虛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要是冇有您這樣的定海神針,年輕乾部的橫衝直撞,早就黃攤子了。”

“哈哈哈——”薛直夫拍了拍他的手,道:“還是秘書長說話好聽啊!”

他起身,李學武也跟著起身,先送他出門。

“如果你要搞這個項目,一定要通過儲蓄銀行來操作。”在門口,薛直夫提醒他道:“以後政策下來了,銀行有切實可信的貿易數據,總比用嘴說著強。”

“嗯,您的意見很中肯。”

李學武點點頭,道:“我還在琢磨,有結果了再跟您請教。”

“嗨,假客氣。”薛直夫笑著擺了擺手,往自己辦公室去了。

李學武站在那,看著他進屋,這才回屋的。

薛直夫說的其實冇錯,未來幾年時間將是國內經濟,尤其是對外貿易蓬勃發展的關鍵。

李學武琢磨的這個項目其實已經有眉目了,但不能逮著誰跟誰說是吧。

他的想法是把生產、使用和科研結合起來,通過深入地挖潛革新,提高深加工能力,研製和開發新的出口產品品種,目的是搶占出口商品在國際市場上的地位和份額。

舉個例子,以前都是聖塔雅集團往內地引進工程機械,現在正好反過來。

紅鋼集團生產的工程機械不僅銷往全國,更是在東南亞市場站穩了腳跟。

靠的是什麼?是科研。

在使用的過程中,工程師就根據實際情況,不斷向科研單位反饋施工數據,科研院工程研究所則是根據這些數據和經驗,對引進的工程機械進行逆向研發和正向研發。

兩頭鑽的結果就是引進的工程機械已經實現了自主生產,而且還是經過深度改造的自有產品。

紅鋼集團出口的工程機械要比同類型的產品更結實耐用,施工效率更高效,操作更便捷。

不一定非得是國內土生土長的玩意才能出口,從日本引進電子元件進行組裝生產,再出口,這不也是一種外貿嘛。

李學武的腦子永遠都在轉圈圈,很多點子信手拈來,打出一副牌,絕對有個炸。

“我可說了,他就是不服氣啊。”

傻柱站在垂花門,笑嗬嗬地同劉茵說道:“眼瞅著我們家何達一天天長大,他能不羨慕嗎?”

李學武這會正從西院進來,聽見他這麼說便知道他這是在編排自己呢。

“不做飯在這乾啥呢——”

“嘿!說曹操,曹操到哎!”

傻柱回過頭,見是他,哈哈笑著說道:“我這不正給劉嬸道喜呢嘛。”

“你從哪聽著的信兒?”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走進垂花門,道:“這消息傳得這麼快嗎?”

“哈哈哈!”傻柱笑著說道:“整條街都知道了,大家都等著喝滿月酒了。”

“真有你們的——”李學武看向母親,問道:“顧寧來了?”

“早來了,你咋這麼晚?”

劉茵摸了摸兒子的胳膊,看他穿的薄厚,很怕他凍著。

“開了個會,晚了一點。”

李學武回頭對傻柱說道:“晚上還是你展示廚藝啊,今天我們不做飯。”

“瞧好吧你——”傻柱抬了抬下巴,自信地說道:“就當我賀喜了!”

“一會兒領喜煙喜酒。”

李學武好笑地拍了他一巴掌,同母親一起進了前院的家。

這會兒家裡人都在,孩子們也都在,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鬨。

李學武伸手摸了摸李寧的小腦袋瓜,又摸了摸靠過來的李唐的小腦袋,最後將李悅抱了起來。

“二叔——”

李悅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李學武笑著答應了。

“告訴二叔,今天都乾啥了。”

他給李悅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極儘溫柔地說道:“有冇有想二叔。”

“想了——”李悅虛四歲,實際也才27個月,她是69年9月份出生的,滿打滿算也才兩歲多一點。

“告訴二叔,哪裡想了?”

李學武抱著她站在屋裡,這會兒正是所有人注視的焦點,她又害羞又興奮。

“這兒想了。”她小手拍了拍肚子,見眾人大笑,又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腦袋,“我真想了。”

“好,二叔信了,小悅最好了。”

李學武見侄女要急,趕緊安慰道:“你跟二叔說,想要啥,二叔現在就給你買去。”

李悅先是看了看她,又看向顧寧,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摳著手指頭說道:“我想要小妹妹。”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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