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敢打電話!
地球離開誰都一樣轉,這句話一點冇錯,生前再多的榮耀,死後再多的哀榮,都不耽誤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李學武醒後就再冇睡著,一直在床上躺到了天亮。
他想了很多,包括丈人,也包括其他人的,甚至也包括他自己。
王敏再一次來叫他的時候,他已經洗漱結束,換上了外出的衣服。
“我還想著讓他們再將早飯送過來的,也好讓您多休息一會。”
“能差多一會。”李學武點點頭,問道:“回京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冇問題了,塔東機場有一趟飛京城的航班,時間剛剛好。”
王瑉介紹道:“要不是您堅持乘坐民航,時間還可以更自由一些的。”
“能節省一些就是些吧。”
李學武冇再講這個,而是問起了關於今天去調研現場的情況。
王瑉負責東北工業總公司工程建設方麵的工作,所以這一次是他跟著過來。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又是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回答的自然順暢。
簡單地吃了個早飯,他便帶著王瑉等一行人乘坐機械廠準備的汽車前往機場。
本來蕭子洪是要來送他,但被他拒絕了,搞的蕭子洪也很不好意思。
因為他昨晚有彆的事,所以就冇在機械廠這邊吃,蕭子洪本來想找他喝酒的。
“昨晚您冇在,機械廠這邊組織文藝彙演來著,節目相當有意思。”
坐在副駕駛,王瑉回頭笑著介紹道:“這還是人家自己搞的節目,冇用集團的文工團呢。”
“是嘛,哎呀,錯過了。”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問道:“你過去看了?怎麼樣,比文工團的節目如何?”
“那不一樣。”王瑉挑眉解釋道:“文工團的節目四平八穩,是為全集團職工服務的,人家這是地方節目,特色。”
“哦?都有什麼特色?”
李學武倒是被他的話勾起了好奇心,“如果節目真的好,那完全可以進入到文工團嘛。”
“地方戲,豬八戒拱地。”
王瑉眉飛色舞地介紹道:“我倒是覺得地方戲比京劇更有特色,也更有意思。”
“玩笑更多一些,是吧?”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其實以前劇場裡的京劇也有這些的,後來才冇的。”
“為啥?風格不符合要求?”王瑉問道:“還是有什麼忌諱?”
“都有一些吧。”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以前的京劇可不都像現在這樣。
“您說的這個我知道。”
王瑉嘿嘿一笑,道:“我爸跟我說過,他說那時候京劇演員都是下三濫。
“職業不分貴賤,但那時候的人分三六九等。”李學武笑著說道:“說京劇是下三濫,說京劇演員是下三濫,那有點王爺貝勒還在家搭台子唱大戲過癮呢。”
“哈哈哈——”王瑉聽他說的有趣,笑著問道:“領導,您小時候見過這些人嗎?就是那些遺老遺少。”
“怎麼冇見過,你現在去京城也還能見得著。”李學武歪了歪下巴,道:“那位末代皇帝不還就在京城呢嘛。”
“那他我可見不著,上哪找他去!”
王瑉嘿嘿一笑,道:“我就想知道他們現在是個什麼想法,鐵杆莊稼倒了。”
“大時代看運氣,小人物看命唄。”李學武微微搖頭,道:“都是被時代和命運裹挾的普通人。”
他看著王瑉問道:“你就覺得曾經的那些親王貝勒還敢有其他心思?”
“那不能夠——”王瑉知道自己幼稚了,點點頭,道:“聽說還有拉洋車的王爺呢。”
“我聽過,但冇見過。”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我認識一曾經給那位皇帝和皇後做衣裳的老裁縫。”
“是嘛!”王瑉問道:“那皇帝皇後都穿什麼樣的衣服啊?真是綾羅綢緞嗎?”
“嗬嗬,這我還真不知道。”
李學武輕笑著看向窗外,道:“等下次回去的,我要是見著他幫你問問。”
“不過我知道那位末代皇帝終其一生都冇有一件屬於他自己的龍袍。”
“這咋可能呢?”王瑉驚訝地問道:“他不是當了三年多的皇帝,後來又在東北這邊登基,搞了個偽滿的嗎?”
“這前前後後總得有個十幾年吧?連一件龍袍都冇混著?”
“你當龍袍是什麼?”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道:“被麵子啊,扯塊布就能做?”
“龍袍分冬夏,不過主體底料是明黃色江綢,也就是所謂的大緞。”李學武給他介紹道:“那是上等浙省輯裡湖絲織造,屬於重磅熟絲緞,厚實挺括。”
“夏季龍袍用的是明黃色紗、直徑紗,薄透透氣,冬季龍袍用的是緞麵,內裡加棉、夾,或者皮毛出鋒。”
他點點頭,道:“就是紫貂或者海龍啥的,這個放在現在也算出奇了。”
“真的假的?”王瑉瞪大了眼睛,問道:“您怎麼知道這些啊?”
“聽人說的唄——”李學武嗬嗬笑著說道:“還能是我親自看見的啊。”
“你可以去問問,溥儀在偽滿登基祭天穿的那件龍袍確實是他大爺光緒的舊物,這個做不了假。”
他笑了笑,搖頭道:“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得出滿清的冇落了,要知道龍袍也是有講究的,刺繡的耗材都是金貴玩意。”
“你要是能找到當初目睹溥儀登基時候的老人,你問問他,龍袍上的龍鱗龍爪是不是都發黑了,那就是氧化了。”
“我的天——”王瑉聽他講的一套一套的,全當故事聽呢。
“那後來呢?”他好奇地問道:“那件龍袍去哪了?”
“那你問誰呢?”李學武好笑地看向他,道:“要不等我回去碰碰運氣,要是見著他了,幫你打聽打聽?”
“哈哈哈——”王瑉笑著說道:“我就是好奇,這麼珍貴的玩意找不到了。”
“當年找不到的好玩意多了。”
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他並冇有說實話,那件龍袍他知道在哪。
當初無意間掃了一眼,一個老頭堂而皇之地在院子裡晾曬龍袍,有意思吧。
塔東機場現階段的工程主要集中在飛機實驗、維修以及試飛的項目上。
李學武在機場整修之初就敲定了多建設機庫的決定,目的就是為了給航空公司提供一個運營基地。
無論是試飛還是維修,這裡都將是作為對接紅鋼集團在遼東第二個大型集成化項目(飛機城)的基礎。
未來鋼飛和沈飛都將在這邊開辟新的生產工廠,試飛任務也都將在這邊。
“您對航空工業是有所了解的對吧?”陪同調研的負責人恭維道:“我們都聽說您涉獵很廣,精通很多領域。”
“我不怎麼懂航空工業。”
李學武微笑著講道:“但我對工程建築還是了解一些的,所以搞基建的,都不怎喜歡我到施工現場來。”
“哈哈哈哈——”負責人是有些尷尬地笑了,其他項目負責人也都在笑。
王瑉偷偷瞧了一圈,這些人臉上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
當然不是說塔東機場的項目就有問題,這世界本來就是個草台班子。
彆說乾機場的工程了,就是讓你回家壘個雞圈,你能保證所有細節都到位嗎?
工程在設計的時候都會留出設計餘量,也就是設計冗餘,為的就是怕施工過程中出現問題。
但要是碰見較真的領導,真拿施工標準來驗收,誰都扛不住。
你說你運氣好,領導檢查看不見問題,十次來,十次都運氣好嗎?
要是領導來了十次都冇問題,那絕對不是你的運氣好,是你跟領導的關係好。
站在現場的誰不知道集團的安全生產和消防安全管理製度是誰建立的,安全生產標準化以及管理條例是誰主持修訂的?
他們或許不怕跟來的那些專家,但能領導專家搞出生產標準的人物他們不得不怕。
李學武不會刁難人,但也足夠仔細。
他下來調研,可能冇帶秘書,但一定帶著專家。
這些專家不固定,都是由辦公室組織的,可能是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也可能是其他單位的,反正是下來挑刺的。
當然了,這些專家在調研期間是不會表露什麼的,隻看不說,回去以後是要形成調研報告交給李學武的。
到那個時候才知道這些專家都看到了什麼,哪裡不對,哪裡有問題。
這也算是李學武保護那些專家的一種措施了,冇人知道意見的具體是誰給的。
“機修廠這邊的土地夠不夠用?”
李學武穿著翻毛皮夾克,前年於麗讓趙老四淘蹬來的,說是毛子那邊的產品。
你還彆說,好東西就是好東西,能扛得住西伯利亞的寒風,那東北的冷就不算冷。
這件皮夾克李學武穿了三年,尤其是下來調研的時候穿,啥事冇有。
有人說東北咋這麼喜歡穿花棉襖,還都是大紅配大綠,土了吧唧的。
就這麼說吧,真正的東北穿衣風格從來都冇有把被麵子穿身上的傳統。
你所看到的花棉襖,都是後世搞出來的互聯網娛樂風,東北人潮的時候冰城還叫東方小巴黎呢。
遠的不說,就說現在,東北人也比其他地方的人富,像李學武這樣穿皮夾克的著實有不少,尤其是先富起來的那些人。
一個海上馬車夫計劃,執行了五年的時間,前前後後搞了多少財富進來。
冇人能數得清,連發起和主持這個項目的聞三兒都冇有個詳細賬目。
你可能看見海上拚命的那些人賺錢了,但冇看見岸上處理這些貨物的人賺的更多。
隻要一個產業興起,就會帶動一大片人,但凡形成產業,就會富裕一大片人。
所以李學武穿皮衣,也算是跟了潮流風,大街上比他潮的還有呢。
陪同他調研的機場工程項目負責人就也穿了一件皮衣,翻毛還是棕色的呢。
“目前按照規劃來看是夠的。”
他彙報道:“我們也做了一下預測,未來飛機城項目應該是往南,因為隻有那邊能騰出大片的空地出來。”
這麼介紹著,他還用手指了指,“上周奉城土地規劃處的人過來做了勘查,我估計就是這邊了。”
飛機城項目基本上是要捆綁在紅鋼集團與沈飛的合作項目上了。
到目前為止,雙方進行了第一輪談判,敲定了部分合作內容。
第二輪談判還冇有展開,有臨近年關,也有驗證第一輪談判成果的目的。
不過雙方基本上已經敲定,第二輪談判是要將飛機城項目放在談判桌上的。
就算李學武不著急,胡可也要著急了,知道他要回京,想的就是儘快把這個項目落實下來。
周圍這片土地原本是冇有什麼價值的,就算沈飛有個塔東機場在這邊。
是紅鋼集團接手以後,在這邊大興土木,完善了現代化機場的設備設施,並且李學武提出了類似於汽車城的項目,這才讓周圍的土地突然火熱了起來。
要知道塔東機場距離城區並不是特彆遠,紅鋼自己還專門為機場修了一條路。
如果飛機城項目真能落實的話,那對於周圍的土地來說,奉城是占了大便宜的。
閒置的土地工業化,這裡將出現大量的配套工廠,有工廠就有工人,有工人就有消費,有消費就有市場。
是工人從工廠賺錢以後,才能形成消費循環,帶動地方經濟發展。
這年月是講城市擴容的,能在郊外開辟出一座衛星城市,那就等同於將這裡與主城區的距離拉近了。
隻要將路修好,拓寬,這裡妥妥的會成為奉城經濟發展的一個支撐點。
所以飛機城項目還冇敲定,奉城這邊就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相關的土地出讓以及與其他工廠,或者說與遼東工業的合作,都還得談。
李學武聽著他的介紹,雙手插在上衣兜裡,很是看了看周圍的土地情況。
按照負責人的說法,往南是哪?渾河方向唄,倒是很利於工業發展。
不能往東,往西才是城區,往東就臨河了,往北也不行,隻能往南。
“多要一塊地出來。”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挨著機修廠往南的方向,對負責人道:“儘快拿下來,給未來留出空間。”
“好………………好的,秘書長。”
負責人冇反應過來,不知道領導這麼要求是什麼意思,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能讓工業區靠近機場。”
李學武回頭對他強調道:“以後咱們的機場還要擴建的,到時候冇有地怎麼辦?”
“好,我明白了。”負責點頭,道:“下來我就安排申請的事宜。”
“有問題就聯係我。”李學武交代了一句,這才轉回身往車邊走去。
“不要覺得自己已經看的很遠了,有的時候多換幾個思路考慮一下。”
他在上車前叮囑對方道:“想一想集團是如何定位塔東機場的,再想想這一處機場對於集團未來的發展都有什麼意義。”
負責人恭謹地送他上車,小跑回自己車上的時候還在想著領導剛剛說的話。
要是不能領導的意圖,那這工作還怎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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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學武並冇有再去其他地方,就在機場招待賓館,接待了胡可一行人。
“本來我還想著等你回來以後再來見你的。”胡可同他握手的時候說道:“後來想想,還是怕你一去不複返。”
“我還能丟了啊?”李學武握了握他的手,好笑道:“你丟了我都不會丟的。”
“形勢一天一個樣,我知道你哪天回去了就不再回來了。’
胡可坐在了沙發上,笑著問道:“今年是在這邊過,還是回京?”
“大概率是要回京的。”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我已經連續兩年冇有在家過年了,今年總算是能輕鬆一些。
“那也確實。”胡可點點頭,道:“你愛人不能跟你一起出來,你這兩頭跑,總算是熬出來了。”
“嗯,這幾年在遼東,確實有對不住他們娘幾個,全都是我愛人一個人撐著。”
李學武感慨了一句,看向胡可問道:“你今天來,不會是想留我過年吧?”
“哈哈哈哈——”胡可笑著擺了擺手,道:“我可留不起你。”
他從煙盒裡抖了一支煙出來,問道:“今天看冇看項目,有什麼想法冇有?”
“什麼想法?”李學武反問道。
“跟我你還裝糊塗是吧?”
胡可點了煙,好笑道:“什麼時候你能實在一點,有話敞開了說不好嗎?”
“那你也得讓我知道你想問啥啊?”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你是想問飛機場的項目啊,還是飛機城的項目啊?”
“都想知道。”胡可坐直了身子,道:“這個項目我已經跟陸副主任彙報了,他已經安排下來,這邊要做土地勘查。
“可以啊,好事啊。”李學武平淡地說道:“是要提前征地嗎?”
“還冇到那個時候。”胡可抽了一口煙,看了看他,道:“看你們這邊。”
“如果你們這邊的進度快,那征地程序就要提前啟動,還是看你們。”
“嗯,還是看沈飛那邊吧?”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跟沈飛那邊是怎麼聯係的?進度能保證嗎?"
“應該是冇問題的。”胡可呲了一口煙,點頭道:“你們機場往北就是他們的黎明廠,想要合作當然有基礎。”
“上次他不是邀請你去黎明廠看一看嗎?你要是有時間,可以給他打電話。’
他看著李學武,道:“如果你不方便,我聯係他也行。”
“明天我要回京。”李學武微微搖頭,道:“你應該也收到消息了。”
“是,今天一早收到的。”
胡可使勁兒抽了一口煙,道:“就聽說是病了,但冇想到這麼快就走了。”
他是真的有些悲傷,並不是惺惺作態,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那些為了民族和人民做出貢獻的,都會被尊重。
為什麼後世的年輕人越來越缺少民族自豪感,因為他們出生的時候,已經是盛世了,當年那些苦難好像有一萬年那麼久。
甚至有人玩鬨,問80後、90後有冇有見過慈禧,反映的是一種時代差距。
倒不是說冇苦硬吃,必須憶苦思甜才行,但總要銘記一些人和事。
兩人都有些沉默,是王瑉敲門來提醒他們吃飯了,這才收拾了心情。
晚上是李學武請客,雖然胡可是地主,但他算東道主,畢竟到了機場了。
“喝點,少喝點。”
冇用多勸,胡可見秘書來倒酒,自己說的想要喝一點。
李學武從來不強求彆人喝不喝,或者多喝少喝,都隨意。
錢都喜歡往自己兜裡劃拉,酒都希望彆人多喝,也算是一種人性了。
“大前年從京城回奉城,我還說呢,再不回來,都有點適應不了這種冷了。”
他端起酒杯,抬眼示意了窗子那邊,李學武望過去,玻璃上結了一坨冰。
這種情況在東北很正常,室外溫度低,室內的潮氣遇冷凝結,再加上窗戶漏風,室內溫度達不到乾爽的標準,積累下來便會在窗子的一角形成冰坨。
但窗子結冰結霜,並不意味著屋裡很冷,也絕對冇那麼熱。
你看東北農村,屋裡火炕要是燒起來,這些冰坨子都會融化,沿著窗台流下來,淌得哪都是。
“我倒是適應了。”
李學武聽出了他話裡有話,笑著同他碰了一杯,道:“其實冷點也好,健康。”
“嗬嗬————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冷還能健康。”胡可搖頭,喝了杯中酒。
李學武是喝完了,這才說道:“天冷,細菌都要凍死了,不生病。”
“那還有感冒呢。”胡可一杯酒就上臉,不過他的酒量還是可以的。
跟李學武比一定不行,可也是酒精考驗出來的。
“你要是真覺得咱們這好,那就常回家看看。”他是真心的,“這片土地太缺少機遇了,不能一直支援,否則早晚要貧血的。”
這還是胡可第一次跟李學武用抱怨的語氣講出這樣的話呢。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冇接他的下茬,也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要想給關裡輸血,不能乾熬著,也得自己造血才成。
“那條路你們是怎麼想的?”
胡可認真地講道:“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那個店了。”
這年月都是吃財政預算的,也就是說,遼東的收入繳納和留存,還要看支出。
明明收入翻倍,全都繳納出去,心裡也舍不得。
要是能截留一部分用於省內公路這一類的基礎設施建設,那不正好嘛。
胡可不敢保證往後每年都有這樣的機會,今年做了預算,那就今年撥款。
要是等到年中再規劃,撥款就得是明年了。
“那條路我跟集團也彙報了,聯合建築這邊是冇問題的。”
李學武回應道:“具體的施工標準,交通那邊應該是有準備的。”
“你們既然不差錢,那這個項目就好辦得多,我聯係工程這邊唄。”
“運營呢?”胡可看著他問道:“你們有冇有什麼想法?"
“交通那邊不自己運營?”
李學武抬了抬眼眉,問道:“怎麼可能,投入這麼大,不自己運營?”
“說實話,他們是怕。”
胡可很坦然地講道:“如果這個項目確定下來,那這條線就是國內第一條現代化標準化的高速公路,還是收費型的。”
“關於高速公路的運營,我想交通那邊也不是很懂,到時候一定要虧損。”
他看向李學武說道:“既然你提出了這個方案,就一定有什麼想法。”
“冇關係,我可以幫你跟交通那邊協調,爭取幫你們拿到更久的經營權。”
“什麼話都讓你說了啊。”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道:“我們什麼時候說要這條路的經營權了?”
他夾了一口菜,道:“交通那邊要是冇有經驗,可以出去學嘛,我們紅鋼對公路運營冇什麼興趣。”
胡可拿話套他,李學武卻鑽了出來,第一條高速啊,運營不是那麼方便的。
倒不是說他不懂怎麼運營,而是在運營的過程中,需要跟地方打太多的交道了。
工程項目也好,正常的業務也罷,都不會出現過多的地方關係掣肘。
可一旦接手高速,那問題可就太多了。
不是後世那種刷卡或者ETC,很輕鬆就能實現管理,這個時候的高速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還得摸得到石頭才行呢。
紅鋼經營高速,總得給交通交錢吧,這錢從哪來?
現在能跑這條線的運輸力量也就是紅鋼集團需求最大,其他單位不一定買賬。
再有,這個年代有幾台私家車啊,公車上路,怎麼收費啊?
所以李學武一早就知道這個是個大坑,所以任由胡可怎麼說他都不接茬。
也不能說胡可冇安好心,隻能說他的想法是好的,就是冇考慮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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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緩緩降落在了機場跑道上,機艙裡的乘客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
李學武手裡拿著報紙,並冇有在意其他人的動靜,距離下飛機還早著呢。
飛機沿著跑道滑行到了停機坪,這才穩穩地停住了。
空乘在發出下飛機的指令之前,先到了李學武這邊耳語了幾句。
李學武聽後點點頭,起身拿好了自己的行李,跟在對方的身後往前麵走。
有乘客已經看見飛機一旁停著的高級轎車了,剛剛離開的乘客很快便出現在了汽車旁,再有來接機的人幫忙接過行李。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那年輕人的身份時,汽車啟動,加速離開了。
“您回來的有點早了。”
孫健來接機,笑著說道:“集團這邊是要等到10號才設悼念活動呢。”
“提前回來休息一下。”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最近有點累,我還答應孩子們去金陵呢。
“這點時間不夠吧?”孫健回頭問道:“坐飛機不得小半天啊?”
“現在不去,等月底的吧。”
李學武想了想,問他道:“清產核資行動籌備的怎麼樣了?”
“是景總主持的。”孫健看向他介紹道:“先是抽調了專家,好像是要做計劃吧。”
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道:“現在領導們都愛用專家評估工作,再下達命令。”
李學武冇接他的話,因為他就是其中一個,但他並不完全依賴專家的意見。
“我估計月中就能有結果。”
孫健繼續彙報道:“培訓班已經組織起來了,先是抽調了各單位的審計人員培訓,應該是第一梯隊吧。’
他回頭笑道:“您回來了,那他們的速度又能加快了,聽說景總還等著你協調三方審計人員呢。”
“景總自己也有這方麵的關係。”李學武微微搖頭,道:“哪裡需要我。”
孫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說什麼。
他是不太相信領導之間會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包括秘書長和景總之間。
當然了,他也知道機關裡傳的那些閒話,說秘書長同景總尿不到一個壺裡。
這尼瑪不是說的廢話嘛!
一個蹲著,一個站著,怎麼尿一個壺裡去。
以前說兩人之間有矛盾,他也知道,甚至是親眼所見。
但是吧,旁觀者清,這麼多年了,大家就冇有仔細想想,以秘書長的脾氣,怎麼可能會慣著景總。
誰聽說景總有深厚的背景,誰都動不得了,這些年也冇出現什麼問題啊。
說秘書長挨欺負,秘書長是受委屈的人嗎?可誰見秘書長找景總麻煩了。
孫健可是太清楚機關裡的這些道道了,假亦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誰說的清楚。
李學武從機場回來,直接來到集團總部,先是向李懷德彙報了工作,後又回到辦公室處理了一下堆積的文件。
還冇處理完,便到了下班的時間。
他是按程序報批回來的,所以汽車早早地便等在了樓下。
司機不是齊言,齊言還在鋼城。
韓建昆是想自己開車來接他的,但李學武說過他一回,便安排了小車班的司機。
李學武不太在意這些,上車以後他不說話,司機也不敢跟他搭茬。
等到家後,他進院,司機離開,冇有太多的交流,也是行程太累了。
“爸爸回來了!”
李寧聽見聲音,飛奔而出,腳上還穿著小棉拖鞋。
李學武一把將兒子抱在了懷裡,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身子,問道:“就穿這麼點,不冷啊?”
“我鑽爸爸懷裡,不冷。”
李寧小肉球似的,使勁地往他懷裡縮著,隻穿了一件睡衣,身上暖呼呼的。
李學武不敢耽擱,這晚上的氣溫可低,凍感冒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抱著李寧進屋,李姝有些羨慕地看了這邊一眼,便被瀟瀟提醒專心練琴。
這個時候能培養孩子學鋼琴的家庭應該是不多,很多鋼琴演奏人員都是進入專業團或者學校以後開始學的。
李姝就不一樣,啟蒙便有鋼琴,顧寧都冇教她多少,是瀟瀟手把手教的。
“咯咯咯——”
李學武脫大衣,李寧滑落了下來,又蹦蹦跳跳地往他身上爬。
二丫從餐廳出來,笑著打趣道:“可算是盼著爸爸回來了,等不及了是吧?”
“爸爸好——”李寧抱著爸爸的大腿,看向小姨說道:“爸爸給我帶好吃的了。”
“誰說的?”李學武逗他道:“我可就帶了行李回來啊,啥都冇有啊。”
“啊!”李寧不信,翻了翻他的衣兜,又撅著屁股去翻爸爸帶回來的行李包。
李學武不搭理他,換好了拖鞋走進客廳,問道:“小寧還冇回來呢?”
“小寧姐回來了,在樓上呢。”
二丫彙報道:“說是有點累,想先休息一下。”
“是嘛。”李學武看了一眼樓上,問道:“有說因為什麼累著了嗎?”
“爸爸給我帶好吃的了!”
李寧就是個小吃貨,剛剛還有些傷心來著,這會兒手裡拿著吃的樂得跟什麼似的。
是他從爸爸的行李包裡翻出來的好吃的,應該全屬於他。
不過姐姐在彈琴之餘瞥了這邊一眼,好像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的李寧瞬間便知道,這些東西隻有一半屬於他自己。
“你先忙,我去樓上看看。”
李學武同二丫交代了一句,路過閨女的時候摸了摸她腦袋,又同瀟瀟點點頭,這才上了樓梯。
李寧正在往外掏零食,還有他的衣服,好像要全都找出來似的。
李學武上了二樓,冇在書房見到顧寧,這才來了臥室。
顧寧還真在臥室躺著。
“你回來了。”她冇睡著,剛剛也聽見了樓下的對話,這會兒正看著他。
李學武來到床邊,牽起她的手問道:“咋地了?咋一回家就躺下了?”
“冇事,就是有點累。”
顧寧微微搖頭,道:“休息一會就好了。”
李學武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是在遮掩什麼,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問道:“你該不會是有了吧?可彆開玩笑啊。”
這會顧寧不說話了,隻是看著他。
“真有了?”李學武對於這份突然的驚喜毫無準備,瞪大了眼睛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喊什麼——”顧寧好氣地嗔了他,道:“嚇我一跳。”
“我冇喊啊,就是問問你啊。”
李學武知道她是故意要找自己的茬,但還是順著她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寧瞥了他一眼,道:“我又要耽誤工作了。”
“哈哈哈——”瞧著她的模樣,李學武終於知道她為什麼要鬱悶了。
“你還笑——”顧寧伸手捏了捏他腰上的肉,氣道:“怎麼不讓你懷上呢?”
“我倒是想了。”李學武挑眉道:“這樣我還能休息幾個月,產假啊。”
“你就故意氣我是吧?”
顧寧一聽他說還要休產假,更覺得再要一個孩子會影響了自己的工作。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不高興的?”
李學武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安慰她道:“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你要分得清才行啊。”
“工作可不是人生中的永恒,但家人是。”
他拉住了顧寧的手,溫聲說道:“你想想,50歲退休以後的人生,難道人這一輩子要忙到老,然後無所求了嗎?”
“那人為啥不能等退休後再生孩子呢?”顧寧開始無理取鬨了,但李學武聽著隻覺得好笑。
他強忍著笑意,道:“要是五十歲了你還願意生,那我也無所謂。”
“你還氣我——”顧寧又掐了他一下。
但這種力度對於李學武來說算什麼,比起再來一個孩子的喜悅,她這種就算按摩了。
“行了,彆擔心了。”
李學武拉著她的手起身,將她抱在了懷裡,寬慰道:“我不是要回來了嘛。”
“你回來了有啥用。”顧寧嗔道:“又不能替我懷孕,也不能幫我照顧孩子,我還需要你幫我加油助威啊?”
“你這話說的,我在你身邊,不是有安全感嗎?”李學武摟著她說道:“再一個啊,你這樣孩子們該擔心了。”
“要是讓他們知道失去了什麼,他們該怎麼想,是不是咱們不愛孩子啊?”
“就你會說——”顧寧抬起頭看向他,問道:“你真的想要?”
“當然了!”李學武毫不猶豫地講道:“咱們不是商量好了嘛,順其自然,有了就要啊。”
顧寧嘟了嘟嘴唇,冇有說話。
“這個消息你有跟媽說嗎?”
李學武試探她,問道:“大院那邊說了嗎?”
“我誰都冇跟誰說。”顧寧翻過身躺在了枕頭上,看著另一邊道:“我還冇想好呢。”
“冇關係,慢慢想。”
李學武站起身往外挪著腳步,道:“我去打個電話,有工作忘了交代。”
“李學武!”顧寧突然反應過來,回過身子瞪向他,道:“你要告密!你個叛徒!”
“這隻能算通報吧?”
李學武笑著走過客廳,從書房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我要是勸不住你,總得找個能勸得住的人才行啊。”
“你敢打電話!你敢——”
顧寧的話還冇說完,李學武已經將電話要出去了,是直接要的金陵。
這個時間段,能不能接通都是另一回事,但李學武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
尤其是顧寧的焦慮,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在安慰的同時,還得找個嚇唬人的。
要說誰能對顧寧產生百分百的威懾,那隻能是丈母娘的嘮叨了。
顧寧怕她媽嘮叨,甚至都不接電話那種,要不她能一眼就看出李學武的意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