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歸光葬魂之儀
“喲，梅利阿蒙。”少女衝隼人打招呼道，“好久不見了。”
‘冒牌貨？’隼人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禁想到了頭頂上的那些虛擬投影裝置，‘投射出來的幻象？’
‘不、是真的......’
雖然...
佐爾坦的呼吸驟然一滯。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尖銳、更灼熱的東西——被徹底無視的屈辱，像滾燙的岩漿灌進喉嚨，燒得他耳膜嗡鳴。他剛剛親口說出“綁架武藤雙六與海馬圭平”這種足以引爆整個決鬥都市道德核彈的罪狀，可小林隼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那副平靜得近乎空洞的表情，比任何嘲諷都更鋒利，一刀剖開他所有自以為是的悲壯敘事。
——你甚至連憤怒都吝於施舍。
“嗬……哈……”佐爾坦忽然低笑起來，笑聲乾澀、扭曲，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咬合，“好啊……好啊！既然你連我的‘存在’都不屑一顧，那我就親手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擦掉！用最純粹的破壞，把你的名字、你的聲音、你那些可笑的精靈對話……全部碾成灰！”
他猛地抽出一張卡，動作快得帶起殘影：“魔法卡——【龍騎兵團·終焉之誓約】！”
這張卡並非蓋放，而是直接拍在場上，卡麵浮現出一道由無數破碎龍鱗與斷裂長槍交織而成的漆黑契約紋章。紋章中央，一隻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獨眼緩緩睜開，冷冷俯視全場。
“這張卡，隻有在我場上有‘龍騎兵團’同調怪獸存在的場合才能發動！”佐爾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獻祭般的癲狂，“效果是——從我的手卡·卡組·墓地，將‘龍騎兵團’怪獸合計三體送去墓地，然後……以我場上一體‘龍騎兵團’同調怪獸為對象，使其攻擊力上升送去墓地的‘龍騎兵團’怪獸數量×1000點！並且，在這次戰鬥中，對方不能發動任何卡片！”
他指尖狠狠戳向自己場上僅存的兩體怪獸之一——
【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ATK4300→？）
“我送墓：【龍騎兵團-首席百夫長】、【龍騎兵團-彎形大刀】、【龍騎兵團-雙始龍】！三體！全部都是‘龍騎兵團’怪獸！”
三道白光接連閃現，佐爾坦的手卡、卡組、墓地各有一張卡被強製送入墓地。隨著契約紋章猛然爆燃，幽藍火焰如活物般纏繞上【屠槍龍騎士】的鎧甲，它的龍首仰天咆哮，周身迸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
【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ATK4300→7300）
【守備力4300→7300】
七千三百點攻擊力！那不再是數值，而是一道懸在頭頂的斬首鍘刀，陰影已將隼人的摩托完全吞冇。瀝青路麵在無形壓力下蛛網般龜裂，空氣被壓縮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看清楚了，決鬥王！”佐爾坦嘶吼，聲帶幾乎撕裂，“這才是‘龍’該有的姿態！不是你那些花裡胡哨的封印與變身，而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碾壓一切的‘力’！”
他冇有給隼人任何反應時間，直接宣告：“攻擊宣言！【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對【蛇眼炎龍】進行直接攻擊！”
七千三百點的巨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湛藍光矛，裹挾著粉碎星辰的威勢，轟然撞向隼人場上的炎龍！光與火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整條山道被硬生生削平半米，碎石如子彈般激射。隼人身後的暗貘良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兜帽被氣浪掀開一角，露出底下那雙深不見底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金色豎瞳。
光塵尚未散儘，佐爾坦卻聽見了聲音。
不是爆炸的餘響，不是金屬扭曲的哀鳴，而是……清脆的、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響指聲。
“啪。”
光塵之中，【蛇眼炎龍】完好無損地懸浮著，隻是它頭上的紅玉閉得更緊了些，仿佛在積蓄什麼。而就在它前方，一道纖細卻無比穩固的靛青色屏障無聲展開，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魔力符文，竟將那足以撕裂山脈的一擊，穩穩接下！
屏障之後，隼人抬起手，指尖還殘留著未散的微光。
“哦？”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七千三？不錯嘛，比剛才那隻‘毒槍’強了不少。”
佐爾坦瞳孔驟縮：“屏障？不可能！【終焉之誓約】的效果明確寫著‘對方不能發動任何卡片’！你用了什麼？！”
“啊，那個啊。”隼人歪了歪頭，目光掃過自己後場那張靜靜躺著的永續魔法卡——【灰流麗】，“它確實生效了。但很遺憾，這張卡……”
他輕輕點了點【灰流麗】的卡麵。
“……並不是‘發動’，而是‘表側表示放置’。它從被【蛇眼炎磷】效果特殊召喚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這裡，從未‘發動’過。”
佐爾坦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他死死盯著那張粉色的卡，卡麵上“灰流麗”三個字仿佛在獰笑。規則書上冰冷的條款在他腦中瘋狂滾動——“表側表示放置”與“發動”，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處理方式！前者是狀態，後者是動作！【終焉之誓約】禁止的是“發動”，而非“存在”！
“所以……”隼人緩緩收起手指，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你七千三的攻擊，被一張‘冇發動過’的卡，擋下來了。”
死寂。
隻有風掠過焦黑山道的嗚咽。
佐爾坦的嘴唇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引以為傲的終極戰術，他傾注所有怒火與絕望的絕殺一擊，竟被一個文字遊戲……輕輕鬆鬆，化解於無形。
“不……不可能……”他喃喃，聲音嘶啞，“你……你怎麼會……”
“怎麼知道？”隼人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譏諷，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因為我也曾被同樣的規則困住過。在神之卡的陰影下，在Z-one的棋盤上，在每一個‘絕對無法逆轉’的絕境裡……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好好看看規則書的第一頁。”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翻湧的煙塵，直直刺向佐爾坦失魂落魄的眼底：
“你憤怒的根源，從來不是我的存在。而是你拒絕承認——你所憎恨的‘贗品’身份，恰恰是你唯一能抓住的真實。你不敢去質問法尼·瓦倫泰，不敢去撼動那個製造你的龐大機器，於是你把我當成靶子，用儘一切力氣去證明‘我比你強’。可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靠打倒一個幻影來確認自己。”
“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決鬥’。”隼人輕聲道，“你隻是在發泄。”
這句話，比任何攻擊都更沉重，壓垮了佐爾坦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支柱。他踉蹌一步，幾乎從摩托上栽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曾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的灰燼。
就在這時，隼人身後，一直沉默的暗貘良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古鐘回響：
“隼人君……他身上的‘龍’之氣息，正在潰散。”
隼人微微側目。
果然，佐爾坦場上那張【龍騎兵團·終焉之誓約】的契約紋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剝落。幽藍火焰迅速褪色，化為死寂的灰燼。而佐爾坦自身，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骨架，肩膀垮塌下去，連握著車把的手都在細微地發抖。
“【終焉之誓約】的代價，”暗貘良緩緩道，“是使用後，場上所有‘龍騎兵團’怪獸的攻擊力與守備力，在下個回合結束前，變為0。”
佐爾坦的王牌，那具七千三百點攻擊力的戰爭機器，此刻正淪為一尊徒有其表的、毫無威脅的廢鐵。而他場上，僅剩的另一體怪獸【龍騎兵團騎士-戰槍龍騎士】，已被【蛇眼炎龍】的效果變為了永續魔法卡，躺在後場，沉默如石。
“原來如此。”隼人點點頭，仿佛早有所料，“所以你才急著打出這一擊……不是為了贏，而是想在力量徹底消散前，至少留下一點‘我曾傷害過你’的證明。”
他不再看佐爾坦，而是轉向自己的場上。靛青色屏障悄然消散，露出【蛇眼炎龍】那燃燒著不滅烈焰的巨軀。接著，隼人抬起手，指向佐爾坦場上那體已然失去所有力量、孤零零佇立的【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
“【蛇眼炎龍】的第二個效果，”隼人的聲音清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以場上一體表側表示怪獸為對象才能發動。這次，我選擇的對象是——你自己。”
【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ATK0/DEF0）的身上，驟然亮起一道血紅色的鎖鏈虛影，瞬間纏繞其全身。緊接著，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坍縮，化作無數赤紅色的符文粒子，逆向飛回隼人麵前。
粒子彙聚、凝實，最終在隼人攤開的掌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燃燒著幽藍色冷焰的龍形徽記。
【龍騎兵團·終焉之誓約】的契約紋章，在它主人的力量枯竭後，竟被【蛇眼炎龍】反向吞噬、解析，並轉化為了隼人手中這枚全新的、屬於“蛇眼”體係的權柄。
“這枚徽記，”隼人將它輕輕按在自己後場那張【蛇眼神殿】的卡麵上，“現在，它屬於我了。”
【蛇眼神殿】的古老石壁上，立刻浮現出一道嶄新的、由幽藍冷焰勾勒的龍形浮雕。浮雕雙眼睜開，與隼人掌心的徽記遙相呼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佐爾坦看著那枚徽記，看著那道浮雕，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信仰被親手碾碎的劇痛。他引以為傲的“龍之血脈”，他賴以生存的“龍騎兵團”之力，竟在對方手中，被如此輕易地……拆解、吸收、再定義。
“你……”他喉頭腥甜，吐出兩個字，便再也說不出話。
隼人卻已不再看他。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場上那三張並排而立的卡片：【蛇眼炎龍】、【斷罪之迪亞貝爾斯塔】、以及牽著巨大炎魔、兜帽下笑意玩味的【黑魔女-迪亞貝爾斯塔】。
“【蛇眼炎龍】的效果，”隼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風，“在它表側表示存在於場上，且我有‘蛇眼’字段怪獸作為永續魔法卡存在於魔法陷阱區域的場合，我可以從我的手卡·卡組·墓地，將一張‘蛇眼’魔法·陷阱卡加入手卡。”
他伸手，從卡組最上方，抽出一張卡。
“我選擇——【蛇眼·終焉之律】。”
一張純黑色的卡，卡麵冇有任何圖案，隻有一行蝕刻般的銀色文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靜。
“這張卡，”隼人將它舉起，聲音平靜無波，“效果是——支付一半基本分，將對方場上所有表側表示的怪獸，全部視為‘蛇眼’字段怪獸。”
佐爾坦猛地抬頭，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收縮成針尖！
“什……麼？！”
“支付一半基本分。”隼人平靜道，【小林隼人：4000LP→2000LP】，“【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現在，你也是‘蛇眼’了。”
【龍騎兵團騎士-屠槍龍騎士】（蛇眼）（ATK0/DEF0）
“【蛇眼神殿】的第三效果，”隼人繼續道，語速不疾不徐，“在有‘蛇眼’字段怪獸存在於對方場上的場合，可以將其作為祭品，從我的手卡·卡組·墓地，特殊召喚一體‘蛇眼’怪獸。”
他再次伸手，這一次，是從卡組深處，抽出一張泛著熔岩般赤紅光芒的卡。
“我選擇——【蛇眼·災厄之核】。”
卡麵，一顆搏動著不祥脈動的猩紅心臟，正被無數黑色荊棘纏繞。
【蛇眼·災厄之核】【8☆/炎】
【惡魔族/效果】
【0/0】
——此卡隻能以【蛇眼神殿】的效果特殊召喚。此卡召喚成功時，可以選擇對方場上一張卡，將其破壞。此卡被戰鬥或效果破壞的場合，對方場上所有卡全部破壞。
隼人將這張卡，輕輕放在場上。
冇有怒吼，冇有宣言。
隻有一顆心臟，在無聲搏動。
而佐爾坦場上，那具失去所有力量的龍騎士雕像，正微微震顫著，仿佛在回應那來自深淵的、同類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