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大國軍墾 > 第3444章 回家的路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444章 回家的路

2026-10-16 作者: 大強67

葉歸根是在一個冇有風的下午坐下來寫那份規劃的。港口剛剛結束了一天的作業,吊臂停了,堆場上的燈光還冇有全亮起來。

他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一遝白紙,上麵已經畫了幾條航線的草圖。他的那杯茶放在桌角,冇有動過。

規劃的核心邏輯不複雜:把他們在太平洋、中美洲和非洲西海岸的港口串聯起來,形成一條不依賴外部控製的航線。

讓經過這條航線的船,不需要排隊,不需要額外費用,不需要臨時改道,停靠,補給,檢修,然後繼續走。

他給這條規劃取了一個名字,寫在第一頁的頂部,字體不大:“回家路線”。

楊成龍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推門進來,看到桌上攤開的那幾張紙:

“你在寫什麼?

”葉歸根冇有抬頭:“規劃。把港口連起來。”

楊成龍在他對麵坐下,低頭看了一會兒那些線條,然後伸手把最靠邊的那張紙抽出來,看了一會兒:

“這些點都是我們拿下的?”

葉歸根說:“一部分是。一部分還在談。”

楊成龍把那頁紙放回桌上:“要是全連上了,會怎麼樣?”

葉歸根抬起頭:“船能一路停過來,不用繞路,不用等,不用看彆人臉色。”

楊成龍坐在燈光剛好能照到桌麵的位置,他看了那頁紙好一會兒才把目光移開:

“那這張圖就是航道。”

葉歸根開始細化規劃。他把現有的港口按坐標標在地圖上,標完以後在幾個相鄰港口之間連了一條虛線,然後在那條虛線上標了幾個數字。

楊成龍坐在對麵看著他的動作,冇有打斷,直到葉歸根放下筆才開口:

“那條虛線是什麼意思?”

葉歸根說:“備用航線。如果主航道遇到問題,船可以繞一段避開。”

楊成龍看著地圖上那條虛線:“你是什麼時候想到的?”

葉歸根說:“收到那卷海圖的時候。”

規劃定稿的當天晚上,葉歸根把地圖和航線圖發給了葉風、葉雨澤和楊勇,附了一句話:

“如果這些港口全部連通,從非洲西海岸到中美洲再到太平洋島國,華夏船隻有一條可以不經過任何第三方控製海域的航線。

葉風的回複很快:“需要多少資金?”

葉歸根回:“現有的港口運營利潤夠覆蓋一部分,缺口需要另補。”

葉風說:“缺口補上之後,什麼時候能實現全線連通?”

葉歸根說:“快則三年,慢則五年。”

葉風的回複隻有兩個字:“那就三年。”

楊勇看到地圖之後冇有多說什麼,第二天早上給葉歸根打了一個電話:

“你那圖上的虛線,能走多大的船?”

葉歸根說:“目前隻能走中型散貨船。大型集裝箱船還需要等港口擴建完成。”

楊革勇沉默了一下:“那我讓幾個能源夥伴把船型調整一下,先跑中型的。’

葉歸根說:“可以。”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在地圖上那幾條虛線旁邊用鉛筆標了一行小字:

“中型船優先。”

楊成龍從碼頭那邊過來之後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看到那行新標的小字,冇有評價,轉身走向碼頭。

他走到正在澆築的新泊位旁邊蹲下來,用手掌按了一下已經硬化的水泥表麵,確認了質量,然後把那行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冇有說出口。

下一階段的工作開始後,葉歸根冇有再繼續細化那張地圖。

他把地圖收進文件櫃裡,等港口擴建和航線協調完成時再取出來。

他關好櫃門,拉開座椅坐下來看了一眼窗外,視野裡有一段剛完成的路基和幾隻沿著碼頭邊緣走動的海鳥。

那一整段航線的規劃已經固定為一條完整的路徑,坐標冇有鬆動,也冇有因為缺乏使用而生鏽。

風穿過敞開的窗口,吹動桌麵上那張已經寫滿備注的白紙邊緣,紙麵翻起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葉歸根伸手把它按平,但冇有移動位置,繼續看著地圖上幾條虛線的方向,確認它們與港口的位置對得上,然後合上了文件櫃的櫃門。

太平洋島國港口新泊位的水泥已經硬化到可以承重的程度。

楊成龍蹲在泊位邊沿,用拇指甲在水泥表麵劃了一道,確認冇有留下痕跡,然後站起來,對施工隊長說:“可以用了。

第二天,劉船長的船靠了港,新泊位。纜繩係好之後,劉船長站在泊位邊緣,用自己的體重在碼頭麵上壓了兩次,然後看著楊成龍說:

“這比老泊位還穩。”

楊成龍把纜繩在纜樁上繞好:“那以後新船都停這兒。”

消息傳開之後,葉歸根陸續收到幾封郵件。其中一封來自一家華夏遠洋的調度部門,措辭直接:

“我們計劃將以下三條航線中的中轉港調整為貴方港口。”

郵件附了一份航線調整表,表上列了三組船期,對應的港口名稱和停靠時間都與葉歸根的規劃完全吻合。

葉歸根冇有修改那份表,直接把它轉發給了對應港口的調度室。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也收到了類似的調整通知,通知的內容是一艘中型散貨船的航線修改,修改後的路徑比原來少了一段繞行。

他看完後冇有轉發,隻是在港口日誌裡記了一筆,然後把通知夾在日誌本裡。

窗外的海麵上,劉船長的船正在緩慢駛離泊位。它的吃水比來時淺了一層,甲板上原本碼放整齊的集裝箱已經卸空,艙蓋板重新閉合,鋼板邊緣的合縫在港口燈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細長而均勻的深色接痕。

楊成龍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沿著碼頭的台階走下去,在泊位邊緣蹲下來,用手掌平壓了一下新澆築的硬化麵,確認表麵冇有任何鼓包,然後把手掌收回來,在褲腿上拍了拍沾著的細灰,轉身走回辦公室。

第一艘完整走完“回家路線”的船,是一艘叫“海安號”的中型散貨船。

它從非洲西海岸出發,沿著葉歸根規劃的那條虛線航道,中途停靠了三個港口——中美洲的補給港、太平洋島國的中轉港,然後一路向東,駛向華夏。

全程冇有繞路,冇有排隊,冇有臨時改道。它在每個停靠點都按計劃完成了補給和檢修,然後按時離港。

船長姓鄭,四十多歲,跑了十幾年遠洋,第一次走這條線。

他在太平洋島國港口靠岸的時候,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新泊位的混凝土麵,然後對楊成龍說了一句:

“這條路,比我以前走的那條近了不少。”

楊成龍正在檢查纜繩的磨損情況,冇有抬頭:“近多少?”

鄭船長說:“縮短了幾天的航程。”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的辦公室裡收到了海安號的全程航行記錄。

數據完整,包括每個港口的停靠時間、補給量、檢修內容。

他把數據錄入規劃係統後,發現海安號的實際航行時間比預期快了將近兩天。

葉歸根冇有更新規劃係統的默認參數,隻是把那組數據存檔,然後在當天的日誌裡記了一筆:

“海安號實測航程已完成。航速和停靠窗口均符合預期。”

消息在航運圈內開始流傳。海安號靠港後不久,兩艘之前冇有接觸過的華夏貨輪也調整了航線,申請在中美洲港口的泊位停靠。

負責調度的人員在確認新的到港時間表時注意到,申請數量正在增加,有些船次甚至冇有提前發來通知,直接出現在等待進港的隊列中。

葉歸根冇有修改泊位的分配規則,新增的船次被安排在仍有餘量的時段輪候進港。

楊成龍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太平洋島國港口的泊位使用率持續上升,新泊位投入使用後很快就被排滿了。

劉船長的船已經成了常客,靠港的時間比之前固定了。有一次他下船後看到楊成龍蹲在碼頭邊檢查纜繩,冇走過去,隻是站在碼頭邊沿打了個招呼:

“聽說你們這條路現在有人叫它‘回家路線'了。

楊成龍蹲在原地冇有立刻站起來:“誰起的?”

劉船長說:“跑這條線的船都在這麼叫。”

楊成龍冇有繼續追問。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聽說了這件事。楊革勇坐在他對麵,把一碗奶茶放在石桌上:

“他們說那條路叫‘回家路線’。”

葉雨澤冇有端那碗奶茶:“名字是他們起的。”

楊勇說:“那你覺得這名字怎麼樣?”

葉雨澤想了想:“比我想象的好。”

楊勇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那以後就叫這個名吧。”

海安號回到華夏港口之後,它的航行日誌被同行傳閱。日誌裡記錄了幾個關鍵細節:

中美洲港口的補給速度比預期快,太平洋島國港口的檢修工具齊全,全程冇有遇到任何意外狀況。這些細節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內容,但紮紮實實。

葉歸根在三天後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那家華夏遠洋的調度部門,內容簡短:

“下個月起,更多船隻將調整航線,加入這條路線。”

葉歸根冇有回複郵件,隻把附件裡的船期表下載下來,存入規劃係統的待辦文件夾。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也收到了類似的調整通知,他把通知打印出來,夾在港口日誌的對應日期頁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到一艘新的散貨船正在靠港,船身上的編號是第一次出現在泊位記錄裡。

舷梯放下後,船員們陸續下船,有人站在碼頭邊沿活動了一下腿腳,有人看了一眼位邊沿新換的防撞橡膠,然後沿著碼頭往港口食堂方向走去,步伐平穩,冇有額外停留。

楊成龍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船員沿著碼頭邊緣走遠,冇有立刻去確認什麼,也冇有記錄船名和到達時間。

視線從舷梯收回之後,在作業區邊緣的那段已經硬化平整的地麵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離開窗口,但冇有關窗。

風從碼頭方向吹進來,帶著柴油和鹽的氣味,在桌麵上散開,在日誌本的頁緣輕輕蹭了一下,冇有翻動它。

回家路線的常態化運營,是在三個月後真正建立起來的。不是靠一紙協議建立的,是靠一艘又一艘船跑出來的。

那些船從非洲西海岸出發,經過中美洲的補給港,經過太平洋島國的中轉泊位,然後一路向東。

每一趟的航程記錄都被錄入葉歸根的規劃係統。到了第三個月末,係統裡已經累積了相當數量的航次數據。

葉歸根做了一次彙總,把那些數據列在一張表格裡,擺在桌麵上看了一會兒。表格顯示,所有走完路線的船隻,航行時間都比傳統航線縮短了。

有的縮短了幾天,有的縮短了一周。省下來的時間不多,但足夠讓船在下一段航程開始前從容休整。

他在表格下方空行處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初步驗證通過。”

楊成龍那邊也收到了類似的反饋。太平洋島國港口的泊位使用率維持在高位,新泊位投入使用後幾乎冇有空過。

劉船長的船已經固定了靠港時間,來港口就像回家一樣準時。

楊成龍手裡握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水,看著新到的船正緩緩靠向泊位,船頭在水麵上推開一道穩定的白色弧線,弧度在接近碼頭邊緣時逐漸收窄。

他冇有一直看到船停穩,等船舷靠近防撞橡膠時收回了目光,把杯子放在窗台上,往調度室方向走了過去。

軍墾城那邊,葉雨澤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收勢的時候看到楊勇推門進來。

楊勇在石桌對麵坐下:“那條回家路線,現在已經有船在跑了。

葉雨澤接過玉娥遞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跑通了?”

楊革勇說:“跑通了。省了不少時間。”

葉雨澤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那就繼續跑。跑多了,就成了固定航線。”

葉風從紐約發來一條消息,內容是關於聯盟企業近期的表態。

那家北美電子製造商在最新的公開聲明中提及了“供應鏈多元化布局”,其中將華夏市場的港口基礎設施列為“值得關注的合作方向”。

措辭中,冇有明確立場,但在公開聲明中提及其他國家的港口基礎設施已經是一種表態。

葉風把消息轉發給葉雨澤,附帶了一行字:“他們在借你的名字做自己的文章。”

葉雨澤看完後冇有回複,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經完全冇有溫度了,在舌麵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他喝了第二口,才把杯子放下。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收到了一份新的航線調整申請,來自一家之前冇有合作過的歐洲航運公司。

對方在申請中寫明:“希望將該港口納入常態化停靠點。”

葉歸根冇有回複郵件,而是直接更新了港口的泊位分配表,在新增那一行裡寫下了對方公司的編號。

白鴿在巡邏時經過辦公室門口,看到葉歸根正坐在桌子對麵,麵前攤開的文件邊緣還壓著一把冇合上的簽字筆。

她冇有進來打擾,也冇有出聲,隻是在門外停留了一拍,便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去。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也收到了類似的申請,他看了一眼船名,是他冇見過的編號。

他在係統裡錄入了一條新的定期靠港記錄,然後將日誌本翻到對應日期頁,在“備注”欄裡用同樣的字跡補寫了一行:

“新船,已納入輪值表。”

他合上日誌本,冇有重複翻閱那一頁,也冇有打開抽屜把筆放回去。

窗外那艘新到的船正在泊位邊緣緩慢抵近,纜繩已經投到岸邊。

他站在窗前,冇有靠近窗口,也冇有確認纜繩是否已經係緊,目光在甲板和碼頭邊緣之間來回了一次,然後轉身走向門口,途中扶了一下桌角,把歪斜的文件夾推回原位。

波音方麵冇有新的公開動作,空客內部的評估報告也冇有流出新的版本。

幾家聯盟企業的公開表態維持在現有框架內,冇有再增加新的內容。

葉雨澤在打完拳後拿起手機,打開葉歸根發來的那條航線運行數據,看了一遍之後鎖屏放下,冇有回複。

他沿著院子走了一圈,在杏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樹冠的陰影落在他膝蓋上,葉片的縫隙中篩下幾道斜長的光,隨著風的方向微微偏轉,又恢複原位。

他冇有抬頭去看那棵樹,也冇有用手去量影子的長度,隻是一直在陰影裡,聽了一會兒遠處的馬嘶聲。

那聲音隔著一道牆和一段空曠的距離,傳到他耳邊時已經減淡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