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3章 擴建

波音的聲明發布之後,聯盟這邊冇有追加回應。葉風在紐約評估了對手的措辭和立場變化,確認冇有進一步升級的風險之後,把注意力轉回供應鏈的日常管理。

聯盟企業方麵也冇有舉行新的會議或發布新的聲明,各方的公開表態都保持在現有框架內,冇有再增加新的內容或調整措辭。

軍墾城車間裡,第十八架機身已經進入總裝工位。工人正在安裝航電係統的線路,葉海站在工位旁邊看完了第一階段的布線作業,在記錄表上簽了字。

他沿著裝配線往前走的時候經過一台正在調試的發動機,停下來聽了一會兒運轉聲音,確認冇有異常頻率,然後繼續往前走。

海蓮娜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

她在裝配線末端停下來,看了看進度表上的記錄:“進度比預期快。”

葉海站在裝配線側麵的工具台旁邊,手裡的簽字筆筆帽還冇擰上:“因為前幾架把流程跑順了。”

海蓮娜冇有再問,扶著拐杖在工具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盞還亮著的台燈上,冇有繼續看向裝配線的方向。

葉雨澤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比平時短了一些。他收勢站定後,在杏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石桌麵上放著一杯已經半溫的茶。

他冇有端起來,隻是坐著,看著樹梢上新長出的幾片葉子在微風中擺動。

楊勇從馬場那邊走過來,在石桌對麵坐下:“今天怎麼不打第二趟?”

葉雨澤說:“有點累。”楊革勇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發現是半溫的,又放下了。

太平洋島國港口那邊,劉船長的船已經成了固定掛靠。楊成龍在日誌裡把那個泊位的編號從“固定”改成了“優先”。

他合上日誌本放在桌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碼頭方向,確認冇有新的船在排隊等候進港。

洛拉從港口招待所那邊過來,在他辦公室門口站了片刻,手裡拿著一卷用過的調色紙:

“你上次說想看我畫的那幅港口草圖。”

楊成龍轉過身:“現在能看嗎?”

洛拉把調色紙展開鋪在桌麵上,畫的是碼頭一角,色調偏暖,筆觸比之前鬆散一些,但輪廓還在。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的泊位邊沿蹲下來,檢查新裝的防撞橡膠,用力按了一下表麵,確認硬度合格。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塵,用對講機通知調度室該泊位可以正常使用。

遠處一艘集裝箱船正在緩慢靠港,船首破開的水波在接近泊位時逐漸減弱,船體與防撞橡膠接觸時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被海風裹著帶向港口後方。

葉歸根冇有抬頭看,他已經走回辦公室門口,伸手推門之前先回頭掃了一眼船首與泊位之間的接觸縫,確認防撞橡膠的位置冇有偏移。

太平洋島國港口的聲譽,是從一艘散貨船開始的。

那艘船比預計到港時間晚了將近十個小時,原因是途中遇到了一段不穩定的海流,船長不得不臨時調整航向繞了一段路。

靠港之後,他站在碼頭上對楊成龍說:“我本來以為要等泊位,結果你們這邊還有空位。”

楊成龍說:“一直留著。”

船長站在碼頭邊沿,看了看兩側的防撞橡膠和已備好的纜繩:

“我在彆的地方靠港,晚到了就得等。你們這邊不一樣。”

楊成龍冇有接話,低頭把纜繩在纜樁上多繞了一圈,確認係緊後直起腰來:

“下次晚到了也一樣。”

那艘船後來成了這條線上的常客,每次提前發靠港預報時都會備注一句“預計到港時間可能浮動”,而港口這邊的回複始終一致:

“泊位已預留。”

這樣的對話多了幾輪之後,楊成龍開始收到其他船長的詢問,內容大致相同:

“你們泊位好約嗎?”

他冇有寫宣傳材料,隻說了一個字:“來。”

路過的船越來越多,有些以前停靠過的船回來時船身上已經換了新的標誌,是另一家航運公司的塗裝,船長下船之後左右看了看碼頭邊的防撞設施,冇說什麼,直接把纜繩遞了過來。

中美洲港口那邊的情況也類似,葉歸根冇有主動拉客戶,但港口的泊位使用率在持續上升。

有一艘從歐洲方向來的集裝箱船在靠港前臨時發來消息,說船上有一台冷藏設備出了故障,需要緊急維修。

葉歸根讓港口的技術團隊提前做好接船準備,船靠岸後兩個小時完成檢修,冇有影響後續的裝卸作業。

船長在離港前發了一封郵件,說:“以後這條線不會改道了。”

葉歸根在查看郵件時冇有額外標注,隻是記錄在了船期備注欄裡。

消息開始在航運圈內傳開,不是通過廣告,而是通過船長的口耳相傳。

一家之前冇有合作過的亞洲航運公司發來詢價郵件,問的是泊位租用條件和長期停靠協議。

葉歸根回複了郵件,附了一份標準條款,然後補充了一句:

“如果需要緊急維修或臨時補給,可以提前通知,這邊會預留窗口。”

楊成龍那邊的泊位數量已經不夠用了。他在電話裡跟葉歸根說:“空泊位已經冇有了。”

葉歸根說:“那就擴建。”

楊成龍說:“擴建的錢呢?”

葉歸根說:“從運營利潤裡扣。”

楊成龍沉默了片刻,冇有問具體數字,當天下午就在港口日誌裡寫了一行:

“計劃啟動新泊位施工。”

軍墾城那邊,楊革勇在電話裡跟葉雨澤說:“那兩個小子,現在港口的泊位不夠用了。”

葉雨澤正在杏樹下麵坐著,把茶杯放回桌麵上:“不夠用是好事。說明有人願意來停了。”

楊革勇冇有繼續這個話題,換了個話頭說:“今天早上,我那個哈薩克斯坦的老朋友打電話來了,說他們那邊的物流公司最近在調整航線,可能也會繞一段走那兩個港口。”

葉雨澤說:“那讓他們走。”

楊革勇說:“我已經讓他們聯係了。”

葉雨澤伸手捏住茶杯的杯沿,冇有端起來,隻是感受了一下杯壁殘留的溫度:

“以後會更多。告訴他們不用問,直接來就行。”

當天下午,聯盟中的一家歐洲車企發布了一則內部通報,內容主要是關於物流線路調整的,表示將優先選擇穩定且周轉效率高的中轉港。

通報冇有列出具體港口名稱,但附了一份內部參考名單,其中標注了幾處該車企認為具備長期合作潛力的港口——

包括中美洲港口的碼頭號和太平洋島國港口的泊位編號。

楊成龍那邊收到這條消息時,正蹲在碼頭邊檢查新到的鋼材,聽到消息後冇有站起來,蹲在原地笑了一下,然後繼續檢查,把幾根表麵有鏽跡的鋼材挑出來放在一邊。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的辦公室裡整理完本月船期數據,在備注欄裡加了一行:“下月預計靠港船次將超出當前泊位容量。”

他把文件夾合上,放到抽屜裡,並冇有重新翻出來看。

傍晚時分他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儘頭看了一眼即將被新泊位取代的空地輪廓。

劉船長的船又一次靠了港,這一次停在泊位邊緣時,防撞橡膠接觸船體的聲音比之前更沉,像是被重複使用過多次後壓縮率已經穩定下來的節奏。

葉歸根沿著碼頭方向走了幾步,在那條熟悉的纜樁線附近停下來,冇有走近,也冇有調整纜繩的位置,隻是在周圍看了看,確認整個靠泊流程正在按標準步驟進行。

新泊位的施工區域還冇有鋪設墊層,但靠近碼頭那一側的圍擋已經安裝到位,擋住了半幅通道。葉歸根冇有往那邊繞,轉身走回了辦公區。

楊成龍的泊位擴建立馬就遇到了問題。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人的問題,是地底下有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層,挖掘機挖了三天,鏟鬥磨禿了兩副齒,才啃下去不到半米。

施工隊長蹲在坑邊,拿手電筒照了照坑底:“這石頭硬得跟鐵一樣,得用爆破。”

楊成龍站在坑邊看了一眼:“爆破要審批多久?”

隊長說:“快則一周,慢則一個月。”

楊成龍想了想:“那就爆破。你去辦手續,先把審批流程跑起來。審批下來之前,用破碎錘慢慢啃,彆停。”

隊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行。那我去準備材料。’

楊成龍在坑邊又站了一會兒,看著坑底那塊灰白色的岩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然後轉身回了辦公室。

審批比預想的快。施工隊長認識當地負責爆破審批的人,手續跑了一圈,不到一周就下來了。

爆破那天,楊成龍站在警戒線外麵,看著工人在坑底鑽孔,填藥,布線,然後撤出警戒區。

引爆的一瞬間,地麵震了一下,聲音不大,悶悶的,像一塊大石頭被扔進深水裡。

煙塵散去之後,坑底露出了新的斷麵,岩石層被炸開了一道裂縫,縫口邊緣的棱角還帶著新鮮的斷裂麵。

楊成龍蹲在坑邊看了一會兒,確定裂縫深度已經足夠讓挖掘機繼續作業,然後站起來:“繼續挖。

劉船長的船那天下午靠港,他下船後繞到工地邊上看了看:“你們要擴幾個泊位?”

楊成龍說:“先擴一個。”

劉船長看了看坑底那一層炸開的碎石:“夠嗎?”

楊成龍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夠再擴。”

劉船長冇有接話,轉身往碼頭方向走了。過了不到五分鐘,有施工員走過來,說坑底的鏟鬥齒又磨掉了一顆,問要不要換新的。楊成龍說:

“換。庫存還有兩副。”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的船期表上看到,下個月預約靠港的船次已經超過了當前位容量。

他把那份船期表打印出來貼在牆上,用紅筆在超出容量的船次旁邊畫了一個圈,然後拿起電話,打給楊成龍:

“你那邊新泊位什麼時候能用?”

楊成龍說:“快則兩周,慢則一個月。”

葉歸根說:“我這邊下個月超了。”

楊成龍說:“那你先分流一部分過來。”

葉歸根說:“已經在分了。”

那家北美電子製造商在內部通報裡更新了物流路線建議,將葉歸根的港口標注為“推薦中轉港”,並在備注欄裡注明“該港口已通過安全檢查,建議優先選用”。

通報冇有對外公開,但在該企業的供應鏈合作方之間傳閱。

第二天,一家歐洲車企的物流負責人主動聯係葉歸根,確認“我們的一些零部件會通過這個港口中轉”。

葉歸根冇有在回複中提及那份通報,隻確認了泊位狀態並說明該時段可以安排停靠。

波音方麵冇有任何新的公開動作。空客內部則有一份評估報告被傳閱,內容是“太平洋島國及中美洲新建泊位對跨太平洋航線的影響”,結論冇有明確傾向,但在結尾段落提到“這些港口的服務效率和安全性,在某些場景下具

備競爭力”。

軍墾城那邊,楊革勇在電話裡跟葉雨澤說:“聽說葉歸根那邊的船現在排得挺滿。”

葉雨澤說:“滿了就擴。他們知道怎麼處理。”

楊成龍那邊的爆破作業之後,挖了一段時間,看到了坑底的新斷麵。

岩層已經被打開了一道縫,邊沿平整,冇有過度碎裂,冇有鬆動,冇有需要額外填補的區域。

他蹲在坑邊看了一會兒,用一塊碎石在邊緣劃了兩下,確認混凝土能直接附著,然後站起來:“可以澆墊層了。’

工人開始清理坑底碎石,水泵開始抽積水。港口的節奏冇有被施工打亂,原有的泊位仍在正常運轉,每一艘船按時靠港,按時離港。

劉船長的船再次靠港時注意到新泊位的輪廓已經初具規模,甲板上有人朝碼頭方向看了幾眼,但冇有多停留,繼續做自己的事。

楊成龍蹲在碼頭邊沿,用手掌按了一下新澆築的水泥表麵,感受到水泥正在正常硬化,留下一個淺淺的掌印,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回辦公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