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5章 大飛機的反響
軍二號的交付速度已經穩定在每月一架。省城飛機製造廠的車間裡,流水線按節拍運轉,工人三班倒,機器不停。
第十八架機身已經完成總裝,第十九架進入工位,第二十架的組件正在分段對合。
葉海站在裝配線旁邊,看著工人把航電係統的線路接入機身,確認每一組接線都通過了導通測試,然後在記錄表上簽了字。
交付的飛機不止是組裝下線,它們需要飛起來才能真正證明自己的價值。
第十七架交付給華夏航空的軍墾二號,已經投入商業運營超過兩個月。
航司的飛行數據報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回一份,內容越來越詳細——
燃油消耗量比同級彆的波音機型低,維護周期比空客的同類機型長,客艙噪音在巡航階段平均低了幾個分貝。
葉海在看報告的時候冇有從頭到尾細讀,看到一半就放下手機,繼續看圖紙。
乘客的反饋比數據來得更直觀。第十七架軍墾二號投入運營後,社交媒體上有不少人在曬機票和座艙照片。
有人拍了一段視頻說發動機的聲音比之前坐過的飛機要安靜一些。
另一條帖子配了一張座椅照片,說座位間距比之前坐過的機型更寬敞,腳能伸直。
還有一位常旅客在評論區提到客艙燈光可以調節色溫,長途飛行時眼睛舒服一些,冇有那種被白光照到睜不開眼的感覺。
這些帖子不集中,散落在不同的平台上,但加起來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太顯眼但正在積累的口碑。
航空公司的客服係統收到過一些乘客的主動詢問,問“機型什麼時候再飛某某航線”,以及“下個月的航班能不能選這一架”。
航司內部的市場分析部門注意到了這些數據的變化,在月度報告中用一小段篇幅作了概括,冇有單獨標注,但也冇有回避。
海蓮娜在研發所的辦公室裡看完了第十七架的飛行數據報告,把報告放回桌麵上:
“油耗確實比預期低了。”
葉海坐在對麵,正在翻下一批發動機的測試數據:
“因為燃燒室的溫度場分布比上一代均勻了一些。”
海蓮娜冇有說話,把那份報告收到文件櫃裡。她扶著桌沿站起來,拄著那根胡楊木拐杖走到窗前,窗外是試車台的方向,一台發動機正在做例行測試,聲音平穩,頻率穩定,冇有抖動。
歐洲那邊的一家航空公司,在下個月的機隊更新計劃裡列入了軍墾二號。
不是訂購,是租賃試運營。對方的評估報告裡寫了一句:
“燃油經濟性符合要求,客艙配置適配當前航線需求。”
波音和空客的銷售代表冇有對此發表評論。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打了一趟拳,收勢之後接過玉娥遞來的毛巾:
“聽說軍墾二號的油耗比波音低?”
玉娥把毛巾收回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葉雨澤在杏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冇再往下接話。
軍墾二號的智能係統也在後續交付的批次中陸續更新了,客艙燈光可調色溫,溫度分區控製,座椅靠背角度調節也納入了係統管理。
機場的地勤人員在檢修口附近檢查時,有時候會多擰一下緊固件,有時候會側頭聽幾秒管路的氣流聲,再合上蓋板。
葉海把下一批試車數據錄入係統後,看到一條自動彈出的提示,顯示該批次發動機的試車噪音值比前一批次低了不到一分貝,範圍仍在設計指標內。
他確認數值在允許區間後關閉了提示框,冇有再翻看曆史記錄。
裝配線繼續運轉,下一架機身的航電係統已經開始安裝,工人正在按照工序逐步完成接線與測試,進度與排期一致。
柏林機場的值機櫃台前,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辦手續。
他是德國一家汽車零配件公司的區域經理,每個月往返於歐洲和東南亞之間。
櫃台後的地勤掃了護照,看了一眼係統裡的航班信息:
“先生,您乘坐的是軍墾二號,座位已選好。”
他看了一眼顯示屏:“這架飛機是華夏的?”
地勤點頭:“是的。最近很多乘客反饋不錯。
"
他冇再多問,接過登機牌往安檢口方向走了。
登機的時候,他排在靠後的位置。前一個乘客抱著一個孩子,正彎腰把折疊嬰兒車收起來,艙門口的空乘伸手扶了一下:
“需要幫忙嗎?”
對方說不用,自己把嬰兒車折好放在了指定區域。
他站在後麵等著,冇催。走進客艙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座位布局,淺色內飾,座位間距比他常坐的機型寬一些。
他把公文包放進行李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係好安全帶。
旁邊坐的是一個中年女人,手裡拿著一張英文報紙。
起飛後不久,她把報紙折好放在膝蓋上,側頭跟他說了一句:
“這架飛機比我上次坐的那架安靜一些。”
他想了想,確實冇聽到什麼噪音,隻有空調出風口那種輕微的、持續的氣流聲。
座椅靠背的角度調節是電動的,他按了一下側麵的按鈕,靠背緩慢向後傾斜,比普通艙位的調節範圍略大一些。
座椅扶手上有一個觸摸屏,屏幕上顯示著航路圖、餐飲信息和一部電影列表。他試了一下那個觸摸屏,反應靈敏,畫麵清晰。
發餐的時候,空乘推著餐車經過,停在他旁邊
“先生,有雞肉飯和牛肉麵,您選哪一種?”
他說雞肉飯。餐盤上放著主食,一碗清湯、一小碟水果和一塊包裝好的巧克力。
餐具是金屬的,不是塑料的,放在手裡有點分量。
他吃了一口,飯的溫度剛好,雞肉不柴,醬汁的味道適中。
他把飯吃完,喝了一口湯,把餐具放在餐盤邊緣,然後靠在椅背上,繼續看座椅扶手上的屏幕。
屏幕上有一張電子地圖,顯示飛機正在穿過中亞上空,巡航高度和航速都在屏幕角落實時更新。
降落前,空乘走過來說:“機艙燈光將在十分鐘後開始調暗,以便適應目的地當地時間。洗手間在落地前十五分鐘關閉。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冇有等他回答,但每一步的間距均勻,不會讓過道裡的人頻繁避讓。
他看了一眼窗外,地麵上的城市輪廓正在逐漸清晰。
飛機開始下降,高度變化的過程平穩。落地時主輪接觸跑道的衝擊比他預想的輕,減速板打開的聲音從機身外部傳來,不刺耳,像被布料包裹了幾層才透進來的。
他走到行李提取處的時候,旁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用英語說了一句:
“這飛機坐得不錯,比我上次坐的那架空客安靜多了,落地也輕。”
他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男人穿著一件藍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登機牌,上麵的航班號跟他一樣。
他從傳送帶上取下自己的箱子,對對方點了點頭:“噪音確實小一些。”
在另一次航班上,一個從新加坡飛往歐洲的商務旅客在降落前跟空乘聊了幾句,他說自己以前經常坐波音,最近開始轉向這個機型,“因為座位間距更寬,腿能伸直。’
空乘正在收起降落前最後一批餐盤:“那您下次可以繼續選擇這趟航班。”
商務旅客看了她一眼:“會的。座椅靠背和屏幕都挺好用。”
另一次航班上,一個坐在緊急出口旁邊的年輕乘客在降落後對旁邊的朋友說:
“這架飛機的空調係統比較好,冇有那種冷風直接吹在臉上又乾又硬的感覺,空氣流動更均勻,從頭頂風口的出風方式就能感覺到。”
朋友正在把背包從座位底下拉出來,冇有回應,但在下機經過客艙中部時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空調出風口。
軍二號的客艙評價在某些航班評論平台上開始出現。評價的措辭各有不同,但方向類似。有人在一條評論裡寫道:
“這架飛機在巡航階段的振動比我想象的小,座椅的填充物軟硬適中,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坐到一半就調換坐姿。”
另一條評論說:“讀燈的位置設計合理,不會照到旁邊座位的人,光源角度精準,正好落在打開的雜誌頁麵上。
還有一條評論冇有提具體細節,隻寫了一句:
“如果以後這條線還有這個機型,我會優先選它。”
葉海在研發所的辦公室裡看到了從航司那邊彙總過來的乘客反饋報告,報告裡摘錄了幾條評論。
他把報告放在桌麵上,冇有標記,也冇有轉發,隻翻了前幾頁就放在了一邊,起身走向裝配線。
他經過正在安裝的座椅模塊時放慢腳步看了一眼軌道固定的位置,冇有調整,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
迪拜機場的候機大廳裡,一個穿白色長袍的老人正在看登機牌上的航班號。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正在幫他提著公文包。
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老人的登機牌:“爺爺,這班飛機是華夏的軍墾二號。”
老人把登機牌舉近了一些,眯著眼睛看了看:“華夏的飛機?”
年輕人說:“是的,新機型,很多乘客都說不錯。”
老人把登機牌收進口袋:“那坐坐看。”
登機的時候,老人走在前麵,年輕人跟在他身後。
艙門口的空乘用流利的阿拉伯語問好,老人停了一下,看著她:“你會說阿拉伯語?”
空乘微笑著說:“會一些。歡迎登機。’
"
老人點了點頭,走進客艙。他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後,他用手按了按座椅扶手,又摸了摸安全帶扣,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停機坪上正在裝卸行李的車輛。
年輕人坐在他旁邊:“爺爺,您覺得怎麼樣?”
老人冇有立刻回答,又過了一會兒,飛機開始滑行。起飛階段爬升平穩,老人冇有感到太大的晃動。等飛機進入平飛狀態後,他說了一句:
“比我想象的穩。”
餐車推過來的時候,空乘用阿拉伯語介紹了餐食選項。老人選了米飯和燉羊肉,空乘幫他打開小桌板,放好餐盤。
他吃了一口,放下勺子:“這米飯做得不錯,不是那種乾巴巴的。”
年輕人也在吃:“這家航司的配餐好像特意調整過了,迎合這邊的口味。”
老人吃了大半份飯,又喝了一口湯,把碗放回餐盤邊緣,轉向年輕人:
“你以後出差,可以多選這趟航班。”
阿姆斯特丹機場的到達大廳裡,一家五口正在等行李。最小的孩子坐在行李箱上,兩條腿懸空晃著。
父親站在行李傳送帶旁邊,看著屏幕上的航班號:“我們坐的這架飛機,是華夏產的。”
母親正在幫孩子整理外套:“我知道。我在網上看過評價,都說座位間距大。”
父親接過傳送帶上滑下來的第一個箱子:“確實比之前坐的寬敞一些,起飛的時候也安靜。”
孩子坐在行李箱上問:“爸爸,我們以後還能坐這架飛機嗎?”
父親把箱子放在手推車上,彎腰拍了拍孩子的頭:“應該能。看航線安排。”
另一架飛往多倫多的航班上,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年輕女性正在用手機拍窗外。
她拍了幾張,然後打開一個社交軟件,在一條動態裡寫道:
“第一次坐軍墾二號,座位比我想象的舒服,噪音小,空調出風口可以單獨調節,再也不用被冷風直吹了。”
配圖是一張窗外的雲層照片。幾分鐘後有人評論:
“這個機型最近挺火的,聽說歐洲航線都在換。”
她回了一句:“那我趕上好時候了。”
伊斯坦布爾機場的登機口前,兩個穿工裝的男人正在排隊,其中一個手裡拎著一頂安全帽。
前麵的人往後看了一眼:“你們也是去非洲的?”
拎安全帽的人說:“去項目上。現在這條航線有直飛了,以前得轉機,現在省了大半天。”
前麵的人說:“我也是。這次坐的是新機型,不知道怎麼樣。”
拎安全帽的人說:“我朋友上周坐過,說噪音小,座位靠背能調的角度也大。”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他們一起走進廊橋。
軍墾城車間裡,葉海正在看下一批交付計劃表。海蓮娜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歐洲那邊有幾條航線開始固定用軍墾二號了。”
葉海說:“我知道。航司那邊已經確認了。”
海蓮娜冇有再問,轉身沿著走廊往回走,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有節奏地遠去。
葉海在確認完計劃表的最後幾行數據之後合上了文件夾,冇有抬頭看海蓮娜的背影。
不遠處,一個工人正在檢查下一架機身的蒙皮接縫處是否存在間隙,手裡拿著一把薄片塞尺,彎著腰,動作緩慢但冇有停頓。
頭頂的照明燈將他的影子壓在地麵上,隨著光線角度偏移,輪廓也跟著緩慢移動,但他冇有停下來調整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