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走近病房,古瀾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羞紅著臉從裡麵走出來的幾個小護士,房間裡傳來小青快樂的笑聲。
“我們孤兒院裡的小孩都姓‘古’,是跟著資助人的姓,老院長說做人不能忘本,讓我們姓‘古’就是要記住這個恩情,名字也是老院長起的,日久了就連本名都忘了。老院長起名都是憑著興致,小瀾剛去的那天,他正好在看‘天山下的來客’,就給她起了個名字叫‘古蘭丹姆’,哈……幸虧戶政處的伯伯聽著這名字不象話,就說小瀾的眼睛漂亮得跟大海一樣,才給她改了個名字叫‘古瀾’。”
“是嗎?”一個男人在裡麵樂得前仰後合。
“這還算好的,我們院裡有個男孩叫‘古良液’,你猜是怎麼來的?嗬……老院長愛喝酒,他來的那天老院長正好在喝一個朋友給他送來的‘五糧液’,所以他就叫‘古良液’了,這名字跟著他被人從小學笑到了高中,好不容易熬到了滿十八歲能自立的那一天,他馬上就到派出所改了名字,你說好笑吧?”
“啊?哈哈哈……這老頭真有意思。”男人又是爆出一陣大笑,“那你的名字是怎麼來的?”
轉過玄關,就看見小青眉飛色舞的說笑個不停,聽得問話,斂了神色,右手屈指作握杯狀,深沉老到的念出那一句經典的廣告語:“喝杯青酒,交個朋友。”
“哈哈哈……”古思謙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猛拍著胸脯順著氣,“你們的老院長還真是很愛喝酒啊。”
“那是。”小青得意的笑著,“他總說自己懷才不遇,自比‘李謫仙’,每天就泡在酒裡念著誰也聽不懂的話,院裡的事他都不怎麼管的。”
“你們的名字都是這麼來的?除了你們冇人知道吧?”古思謙笑咳著。
“嘸……有兩個人知道。”小青掰著手指數著,“一個是沈楓哥哥,一個是成大哥,再一個,就是你了。”
“沈楓?是誰?”
“就是小瀾的朋友呀,以前他們倆可好了,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斷了聯係。”
“是嗎?”古思謙若有所思的笑。
“小青,你又在胡鬨了。”古瀾走過去,無奈的小聲說著,眼角瞥著冇個正型半坐在矮櫃上吊著腿的古思謙,帶笑的唇上挑著,神采奕奕豐神俊朗,難怪那些小護士一個個羞喜成了那樣,敢情是某“種男”跑這兒放電來了。
“你來做什麼?”古瀾冷冷的問。
“小瀾,你不要這樣嘛。古大哥是來看我的,你看,這花漂不漂亮?”小青笑著指向床頭櫃上的一束野百合,皎白的花瓣猶帶著山露的清新,花蕊竟是罕見的金黃。
古瀾掃了一眼,好嘛,不愧是個揮金如土的主,連送個花也刁鑽得很,人工培植的百合花多得是,他偏挑了這麼個難伺弄的花種,這種花對環境的要求很高,隻產在Z市郊外的伽木山裡,看似普通的一朵卻是培植百合的十倍價格,這一束少說也要幾百塊。
古思謙在一旁笑著,“我買花的時候,花店裡的小姐告訴我這花的涵義是‘康複’,病人最需要好心情,看到花,心情就會變好,心情好身體自然就容易康複了。”
“那人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吧?”古瀾仍是冷著臉。
“小瀾。”小青輕輕拉拉她的衣袖,望著古思謙尷尬地陪笑。
古思謙笑嘻嘻的挨近她的耳邊低語,“彆在意,她在公司裡的那張晚娘臉我早就看慣了,再凶的樣子我都見過,想不想看看她暴跳如雷的表情?”
“嗯?”小青困惑的歪頭看他。
古思謙賊賊的笑著一把抱起她輕放到床邊的輪椅上,“剛才護士小姐說病人要多呼吸新鮮空氣,我們現在就去曬曬太陽吧。”
人和輪椅迅速閃出了病房,古瀾回過神來氣怒的叫,“古思謙!”
“母老虎發飆了,快跑!”走廊外響起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和急步奔跑的聲響。
古瀾一臉鬱卒的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著古思謙推著小青一忽兒快跑著橫衝直撞,一忽兒又倏然停下轉著輪椅玩著花樣跳舞,小青快樂的大喊著,滿園的陽光好象都聚到了她的身上,臉上燦爛的笑容感染著每個人,花園裡的人都停下來羨慕的笑著看他們,笑意不覺爬上了古瀾的臉。
“啊,真是個活力充沛的小夥子啊。”一身白袍的劉盟感歎著在她身邊坐下,“看到他們,我就覺得自己好象是老了。”
“你很閒嗎?怎麼有空到這兒來?”古瀾也不看他,愛理不理的問。
劉盟放鬆的伸長雙腿抻個懶腰,“剛做了個手術,本來想睡一會兒的,聽到這兒好熱鬨,就過來看看了。”
古瀾瞄他一眼,視線又回到小青身上。
劉盟也笑望著他們,忽然問,
“你大學時期的追求者現在怎麼樣了?那個叫梁良的?好象是在荷蘭擠牛奶?”
“在澳大利亞剪羊毛,買了個小農場,幾間小木屋,養了一群羊,交了個女朋友,過得還不錯。就除了那把大電剪和他的身型比較起來顯得粗笨了一些。”輪椅碰到個小石子險險的顛了一下,古瀾緊張的伸長了脖子觀望。
“哦——”劉盟點點頭,“剪羊毛?很有前景的職業。那上一個追求者呢?我忘了他叫什麼名字,好象是……”
“他過得也不錯,澳門、摩洛哥、拉斯維加斯……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寄張明信片過來,好象世界各大賭場他都跑了個遍。”
“賭場?他要做亞洲賭王嗎?”劉盟失笑。
古瀾聳聳肩以示回答。
“他們還能聯係到你?”劉盟拍拍腦門,“哦,對了,你們學校有聯係手冊,你填的好象是公司的地址吧?”
古瀾牽牽嘴角,懶得理會。
“這兩年你倒是乏人問津得多了。”
古瀾送他兩個衛生球,“我會把這當做是對我的讚美。”
劉盟樂了,“這不能怪我,是你這兩年的打扮太讓我無語了,怎麼忽然又從‘中年風’轉回‘淑女派’了?”
劉盟側頭打量著她身上的精致套裝。
“這是公司的製服,你要喜歡我家裡還放著幾套,送一套給你好了。”
“製服?你們公司的製服還是Chanel的?福利真夠好的,還有空出來的職位冇有?”
“怎麼?想叫你的小女友來應聘嗎?那你得小心點兒彆讓人嚼得屍骨無存了。”
“那麼可怕?”劉盟大笑,“那你怎麼還好好的?”
“你不是說了我是中年婦女嗎?還有誰會打我的主意?”古瀾冇好氣的冷哼。
“有人不這麼想呀!”劉盟看著那邊的古思謙無限唏噓的感歎,“勇敢少年永遠都不缺,背井離鄉的日子不好過,國內的機會也很多,卻是有家歸不得,真是罪過呀。”
“你到底想說什麼?”閒扯了半天,就是要談這事?古瀾有點不耐煩的皺眉。
“我隻是在想他的照片被緯子釘在鏢靶上戳得麵目全非以後,會被放逐到哪兒去?”
古瀾從鼻子裡嗤出一口冷氣,“我對他冇興趣,他也不是那些不經事的小男生,馬緯還動不了他。”
“你對什麼人有興趣了?那個玩具廠的小開?貿易公司的總經理?還是前任市委書記家的老三?他們可不是未經事的人,聽說現在過得都不怎麼樣呀,你確定冇有他的默許,緯子能玩兒得這麼隨心所欲?”
古瀾目視前方深吸一口氣,麵無表情的正麵著他,
“劉盟,我還真不知道你對我的事情那麼清楚,現在我終於體會到‘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這句話非常的具有前瞻性。”
“呃?”劉盟一愣,旋即大笑,“你是嫌我‘三八’了?八卦新聞可是每個人都愛聽的,既不費神又能娛樂心情,我也不能免俗呀。”
“哼。”古瀾斜睨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很高興我有幸娛樂了劉大醫生。”
“你們在乾什麼?”那邊傳來一聲大喊。
兩人循聲看去,隻見小青的手裡捏著一朵剛摘下的花,偷花賊古思謙正不住的對趕過來的保安道歉認罰,背過身還悄悄的向小青做了個鬼臉。
“哧。”古瀾忍不住笑出聲來。
劉盟笑著把身體往後仰靠在椅背上,眼角正好瞥到那邊長廊下站著的兩個人,和這邊的熱鬨相比,他們周圍的空氣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低氣壓,人皆避讓。
漂亮的薄唇挑起更高的弧度,笑得意味不明的看看身邊的古瀾,抬高手再抻個懶腰慢慢的站起來,生活多麼苦悶呀,偶爾來點兒小意外調濟一下也不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