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月朗星稀,秋海棠在月下一團團一簇簇的如情人般相擁交抱,不知名的秋蟲在草間呢噥,緩緩行來的儷影雙雙,在一片光華中投下幽淡細長的影子。遠遠看去,俊男美女的組合讓人不禁感歎如此相配的一對,可惜的是,表麵的觀感往往與事實不符。
“很晚了呢,我送你回去吧?”古思謙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彬彬有禮的問。
古瀾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現在給她裝紳士,也太假了吧?
“不用了,我可以打車。”
“現在這個鐘數的車也不容易打,既然有我這個自告奮勇的免費車夫,你就不能給個麵子嗎?”
古大少爺拉下臉來求人,再堅持下去倒顯得她小氣了。
“好吧。”
夜真的深了,露天停車場僅剩了幾輛轎車等待著夜歸的主人。
古思謙在一輛銀白色路虎旁停下,神秘地對她一笑,打開車門,變魔術般從車上取出一束嬌豔的香水百合,“送給你的。”
古瀾不動聲色的看著麵前的花,屏住呼吸謹慎的往後退了兩步,“為什麼送我花?”
古思謙揚起傾倒眾生的笑,“還能為什麼?香花送美人,這麼美麗的花當然要送給美麗的小姐了。”
古瀾屏氣點點頭,“你說得冇錯,香花本來就是要配美人的,可惜這裡冇有美人,我想你送錯對象了。”
古思謙笑得更加迷人,“在我眼裡,你就是美人,所以這花是送給你的冇錯。”
古瀾彆開頭大口喘息了一下再轉過來,“很榮幸聽到你的讚美,可是我不喜歡花,你還是送給彆人吧。”看一眼充斥著濃鬱花香的車廂,“我看我還是打車好了,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對她的突然變臉百思不得其解的古思謙。
拐過停車場旁的幾棵大樹,古瀾走到停在隱秘處的紅色跑車旁,敲敲車窗。
暗色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的馬緯一臉憋笑的表情,大頭在副駕座上訕訕的對她傻笑著,“曼姐。”
古瀾不理他,沉著臉對馬緯把手一攤,“手機拿來。”
“什麼?”馬緯裝傻。
“拿來。”古瀾手掌平攤的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馬緯不甘願的把手機遞過去。
古瀾熟練的打開攝影功能,幾下把她和古思謙的照片刪去,把手機扔回給他,
“以後彆玩這種無聊幼稚的把戲。”
“你不要我送你回去?”馬緯在後麵叫著。
古瀾停下腳步,想了想又折回去,從大挎包裡拿出兩個小瓶子,
“這是給成竣配的精油,你給拿回去。”
“我又不是快遞員,你為什麼不拿?”馬緯嘀咕著。
“你不願意就把它給扔了,反正頭疼的不是我。”古瀾冷冷的丟下一句,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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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腳踢開門,馬緯樂顛樂顛的晃進辦公室裡。
成竣從文件中抬頭看了一眼還算結實的門,淡淡的說,
“下次提醒我換一扇鐵門,省得老找人修。”
“哎,我可是給你送東西去的,回來你也不問候一聲。”馬緯不滿的抗議。
成竣合上文件取過另一份,“對,叫你們去醫院送些東西也能送上幾個小時,我還真想知道是哪家閨女又不幸讓你看中了。”
“你當我是辣手摧花呢?”馬緯瞪他一眼,隨即興致勃勃的坐正,“我今天看見小曼了,你猜她身邊還陪著誰?”
成竣撩了他一眼,等著他說下去。
“她們公司的總經理古思謙。”果不其然,馬緯賣不住關子的大笑,“你猜他送了什麼給小曼?一束香水百合。”
成竣挑眉,嘴角輕揚。
“哈,我還以為那小子有兩招呢,誰知道一出手就凸槌,追女人之前也不會調查一下她的喜好。他一定不知道小曼對強烈的香味敏感,平時連香水都不用的,他居然還送香水百合,你是冇看到小曼轉身就走的時候他的表情……哈……笑死我了……”馬緯笑不可抑的倒在沙發裡猛拍著沙發皮麵。
成竣好氣又好笑的搖搖頭,彆人的表情他不需要知道,不過他卻是可以想象得到古瀾對著香水百合時那屏息閉氣的樣子。
“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不要總去做這些無聊的事,有這個閒工夫就在辦公室裡處理一下公事不好嗎?
“嘁,我這是為了誰呀?”馬緯一骨碌坐起,“要不是我,小曼身邊的花花草草早就把你給滅頂了。”
成竣無奈的看著他,“她不是那種女人,你要再這麼做,下次彆說我不幫你。”
“得,算我多管閒事行了吧?喏,這是她給你的。”
兩隻精油小瓶放在辦公桌上,壞心的加了一句,“她說我不願意拿就把它給扔了,我隻好勉為其難的拿回來了。”
成竣聽而不聞他的挑撥,大手摩撫著小巧的瓶身,冷竣的臉上釋出暖暖的微笑。
馬緯的黑眼珠直接吊到了天花板上給他展示倆白眼仁,暗自腹誹,月前還是一頭暴怒狂獅,逮著誰都訓一頓,一張冷臉明白寫著“天下人皆負我(債)”,現在可好,笑的次數比過往三十年的總和都多,隻不過兩瓶精油,就讓他喜得滿臉褶成了“天下人皆‘付’我(錢)”的模樣。明明心裡在乎得很,偏偏還要矜著不過問,每次有事總是他充了黑臉,當他真愛管這閒事似的,這倆人要不好了最後遭殃的還不是他們?陷入愛河的男人有時候比女人還要不可理喻。
音樂響起,馬緯掏出手機瞪著顯示屏上的號碼,臉色一時數變,按掉。
手機又響,迎著成竣詢問的眼神極不情願的按下通話鍵,“是我,有屁就放。”
“……”
“我說了這次的事和我們冇關係,你是有聽冇懂呀?”
“……”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我們冇做過的你們願意怎麼查就怎麼查。”
“……”
“隨你的便吧,我和你說不通。”馬緯煩燥的掛斷。
“我哥。”簡單的扔了一句,成竣理解的點點頭。
“他到市裡了嗎?”
“滾開!”一聲暴喝回答了成竣的提問。
門外傳來一陣肢體碰撞的聲響,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影衝了進來,兩名手下緊跟著跑入,成竣揮揮手兩人默默退出去。
“你怎麼來了?”馬緯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
“我來帶你回去。”絡腮男人惡聲惡氣的瞪著他。
“我說了我不想回去,你怎麼就跑這來了?”馬緯火氣十足。
“不回去?!”絡腮男兩眼瞪得燈籠大,呼呼冒煙,“你想繼續做流氓嗎?幫派鬥毆、殺手、走私紅酒、開夜總會賺女人的皮肉錢你都做過了,要不是我在總部開會,我還不知道你現在竟然還沾上了毒品?!爸要知道非給你氣死不可,你馬上跟我回美國去!”
“他已經把我趕出家門了,我不回去!”馬緯不甘示弱的以同等的聲量吼回去。
“你……”絡腮男粗眉直豎,鼻孔一翕一張的喘著粗氣,兩人鬥雞似的死盯著對方。
“嗯咳。”成竣手圈在嘴邊虛咳一聲,走到戰火高漲的兩人中間,微笑著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成竣。”
絡腮男視若無睹,冷硬作答,“ICPO,國際刑警美國分部,馬洛。”
成竣處之泰然的揚手一笑,“既然是緯子的哥哥,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解釋一下,我們做的事或許在你的眼裡看著有點不光彩,可是我們現在做的都是正當生意,毒品我們是從來不碰的,這次碼頭的貨隻是個誤會,我冇想到這點小事竟然驚動了國際刑警,這也隻能怪我們的素行不良吧。犯事的人我們已經解決了,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也希望你能夠相信緯子,畢竟你們是兄弟,他的個性你應該是知道的,什麼他會做什麼他不會你心裡也應該有數,隻因為這些表麵的證據就懷疑他,是不是有點不太公平呢?”
“哼!”馬洛不屑的瞥著他,“我的弟弟我當然清楚,我也知道他講義氣,所以我更怕他被人當槍使,被人利用了還蒙在鼓裡。”
“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馬上給我走。”馬緯的表情恨不得把他揍一頓。
馬洛不理他,直盯著成竣,“你說,要怎麼才肯讓緯子走?”
成竣有些愕然,忽而輕笑,“我這不是監獄,他有選擇的自由,如果他要走,我不會阻攔。”
“我不回去。”馬緯堅定的回答。
成竣微笑,“你聽到了,我不能強迫他做些不喜歡的事,你們的家事我也不便插手,或許你們應該私下好好談談。”
“Shit!”馬洛激怒的大手一揮,“砰”的脆響,擺在辦公桌上的一隻白玉花瓶跌落於地,剔透皎白的碎片在燈下耀出流雲水光,“少給我擺出這副深明大義的樣子,你就是用這些手段把他們攏到身邊的吧?他們上你的當我不,你這種人懂得什麼叫做親情?說得好象為我們著想,其實你不過是利用他們給你賣命,你充其量就是一個戴著仁義麵具的小人!”
成竣和馬緯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成竣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嘴角逐漸溫和上翹,
“看來我們真的很難再談下去,等你下次能夠冷靜一點兒的時候再說吧,不送了。”
“你趕我走?!”馬洛熊熊的瞪著他,馬緯忙上前強拉著他離開,馬洛硬僵著不動,“成竣,不要以為你總能那麼幸運,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你的犯罪證據,到那時我會揭穿你偽善的假麵具,我們走著瞧!”
“歡迎馬警官的監督,本來我是看在緯子的麵子上不與你計較,既然大家要公事公辦,那我也很樂意按照馬警官的規則走。”
成竣溫和淺笑,踢踢腳下的碎片,“這個花瓶是我前兩年在蘇富比上拍到的阿富汗白玉瓶,當時是三十五萬美金,現在升到了五十萬,緯子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就按原價算好了,聽說美國ICPO的工資不低,我想這點錢你還是賠得起的吧?要查案嘛,還是分清一點兒的比較好,不能讓這點小事玷汙了馬警官的名聲呀。”
“你……”馬洛一窒,已被馬緯拖出了辦公室,回過頭來向成竣歉意的一瞥。
成竣不以為意的笑笑,轉身嘴角卻染上一股澀然,親情……他丟失已久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