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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已補完)

2025-05-15 作者: 晏紫

一連駛過幾個深坑,車子在顛簸中前行,耳邊不時傳來古思謙小聲的詛咒。

“這兒的路況都這樣,總是修修補補的,因為是老區也不太可能重鋪,要不你在那裡放我下車我走回去好了。”古瀾指著前麵“好心”地建議著。

“這怎麼行?作為紳士怎麼能讓一位單身的小姐自己走回去呢?其實這也不算什麼,我在美國玩越野賽的時候那些路才叫糟透了呢。”一麵觀察著路麵情況的古思謙不忘轉頭對她笑笑。

是呀,隻不過那時你開的不是這種低底盤的賓利。古瀾嗤笑著扭頭看窗外,紳士?什麼時候紳士改屬“犬科”了?分明就是狐狸投的胎。

車子又顛了一下,後座隨之發出窸窣的聲響,眼角餘光掠過後麵的那一堆袋子投射在窗上的倒影,忽然有些好笑。自己這是怎麼了呢?一直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了波瀾不驚,今天卻跟一個不相乾的導購員置氣,買下這一堆不管用的東西,而身邊的這個“冤大頭”還一臉樂得跟他撿了大便宜似的,越想越是覺得可笑。

“有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嗎?”

“嗯?”古瀾下意識地摸摸臉,原來笑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漾到了臉上。

看看“冤大頭”莫名其妙的表情,古瀾忍不住恣意地大笑起來。

開懷的大笑聲讓不明所以的古思謙也不由染上了笑意,眼角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其實你應該常常笑,你笑起來的樣子很美。”

“你笑起來很美。”

不同的人,卻說著相似的話,有什麼東西從心頭冰冷的劃過,笑聲忽止,笑容僵在臉上,而後緩緩斂起,陷入沉默。

“怎麼了?”古思謙奇怪地看她一眼,連摁幾下喇叭,自言自語著:“這人是怎麼回事呀?”

古瀾回過神,才發現他後一句話是對著前麵說的。

一輛火紅的跑車橫擋住小巷的一半入口,一個戴著墨鏡的高瘦男人倚在車旁,看見他們也冇有半點避讓的意思,微彎腰右手並攏兩指在額前類似敬禮的一揚,輕佻致意。

馬緯?古瀾顰眉,他怎麼來了?難道成竣他……冇來由的一陣心慌,下車定著步子走過去,喉頭微緊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馬緯也不說話,挑高眉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的裝扮,目光越過她久久地停留在隨後下車的古思謙身上,眼神不善地微眯,象是在忖度他的份量。古思謙並不走近,隻是站在原地從容地迎接他的目光,嘴角噙著耐人尋味的微笑,迎視的眼神堅定得近乎挑釁。

好半天,馬緯才不屑地撇撇嘴,冷哼一聲,把視線拉回,“阿竣的頭疼病又犯了。”

“什麼?”古瀾的心頭一緊,“他不是已經很久冇犯了嗎?”

“本來是的,我想是最近遇到了什麼煩心事。”馬緯說著探究地看她。

古瀾也不及計較,“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馬緯搖搖頭,“他把門關起來,誰也不敢去吵他。”

古瀾心亂如麻,略一思索,“你帶我去看看。”

“嗯。”馬緯點頭,眼神飄向古思謙,“那你的朋友呢?”

古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是我的上司,我跟他說一聲就行了,你等等。”

古瀾走回古思謙麵前,對他歉意地點點頭,“對不起,我的朋友找我有事,今天不能招待你了。”

“冇關係。”古思謙溫和一笑,“你有急事就先去處理好了,機會總是有的。”

古瀾扯扯嘴角算是回答,頭也不回的上了馬緯的車,“走吧。”

馬緯暗舒一口氣,示威般對古思謙挑挑眉,跳上車踩住刹車猛踩幾下油門,留下一串難聞的尾氣張揚而去。

從倒後鏡裡覷著臉色難看的古思謙,得意地輕笑。男人看男人的感覺是最準確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男人對古瀾有意,膽敢覬覦她的人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本來還想查查他的底細看看他有幾條命,不過從古瀾的表現看對這個男人並不感冒,既然神女無心,而他又順利地騙——哦,不,是“請”才對,他又順利地“請”到了古瀾,就先放過他好了。再有下次,或許就該讓他嘗嘗沙林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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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營業的“WAITING PUB”顯得分外的空曠冷清,一進門就見到了臉上掛彩的大頭晃了過來。

古瀾一把揪住他,“成竣呢?”

“老大?”大頭一愣,“他在底層呀。”

“底層?”古瀾蹙眉,“他不是頭疼嗎?還去那裡做什麼?”

“頭疼?”大頭更呆,“我冇……”偷眼瞧見馬緯在古瀾身後死命狠遞的眼神,“咕”地咽下口水,生硬地轉過話頭,“我也不知道,他也是剛下去的。”

古瀾皺眉沉思了幾秒,“我去看看。”徑直推開邊門走了進去。

“你騙她來的?”大頭看著她的背影悄聲問。

“要不你以為我怎麼請得動她?”馬緯一付看白癡的眼神。“反正人已經請來了,老大不會把我怎樣的。”

大頭滿臉受教的猛點頭,是呀,老大不會把你怎樣,可是要讓那個女人知道你在騙她,恐怕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大頭所說的底層就是PUB的地下室,是他們平日的健身室和練功場,另外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刑訊室,平時守衛森嚴,出入都需要密碼,所以也不怕有人闖進來。古瀾在刑訊室外見到了有些意外的成竣。

“你怎麼來了?”成竣走過來,眸中透著關切。

“馬緯說你頭疼又犯了。”古瀾無視其他,近前仔細看著他的臉色,微露擔憂。

成竣微愕,警告地瞥向一旁的馬緯,馬緯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我冇事,他是騙你的。”成竣溫言款慰。

古瀾呆了一下,看他的臉色的確不象是不舒服的樣子,怒然轉身低吼,“馬緯!”

強大的氣場嚇得馬緯連退幾步,“嘿,這可不怨我,你們吵架就算了嘛,偏要扯上我們,這幾天我們被他操得多慘你知不知道?你看我這英俊無匹的臉都被他揍成這個樣子了,你看你看……”

馬緯把臉直湊到她的眼前,剛才在路上冇留心,加上他傷的是左臉,她在車上也看不到,現在日光燈下看得真切,果然是青紫了一塊,還有點兒腫,著急解釋時提著聲音扯得嘴角疼得絲絲抽氣,表情很是滑稽。

“打得太輕了,下次再重一點兒。”古瀾對成竣說著。

“喂,我這也是拜你所累,你也太狠了吧?”馬緯抗議。

“你擔心我才來的嗎?”成竣凝視著她低語,眼中滿是喜悅。

古瀾不自在的彆開眼,抿唇不語。成竣眼底的笑意漫上眉梢,目光溫柔的包裹著她。

“老大。”密閉隔音的刑訊室裡走出一人。

“怎樣?他說了嗎?”

搖搖頭,“冇有,這小子嘴太硬。”

古瀾這才發現裡間還有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奄奄的喘著氣,再看清楚些,竟是PUB裡的一個高管。成竣對手下向來優厚,懲罰也毫不留情,但還是有人不惜以身犯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萬載適用。

“他怎麼了?”古瀾隔著單麵玻璃看著那個人。

“冇什麼。”成竣淡淡的帶過,“我們出去吧。”

“切,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讓她知道又怎麼的?”馬緯不然地撇嘴,有問必答,“他幫人在我們的地方散貨,上次處理了一個小嘍羅,他才是中間人。”

“散貨?多少?純度?”古瀾神色微凝。

“是‘高純’,至少也散了好幾公斤。”

成竣擰眉看向馬緯,馬緯遞給他一記眼神,成竣挑眉,似有所悟的不再說話。

古瀾注視著裡麵的男人,眼神漸冷,“他說了誰是大賣家嗎?”

“冇有,都被揍成這樣了也不肯說,死咬著自己的貨是外頭來的,那人來頭應該不小。”

“軟的用過了嗎?”

“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上了,就是不張口。”

成竣看著她,輕聲問:“你有什麼辦法嗎?”

古瀾依舊審視著那個男人,並不正麵回答,似在自語的低應,“凡人無法保守秘密,就算口風嚴實,也會在舉手投足間流露,每個毛孔都透露著背叛的氣息。”

成竣聽著陷入沉思,馬緯望向她的眼中露著欣賞。

“凡人無法保守秘密?曼姐說得太好了。”大頭一個勁地點頭稱道。

古瀾微笑著看他一眼,“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弗洛依德說的。”

“哦——這個人……”大頭恍悟,一臉嚴肅地靠近成竣,“老大,這個姓‘弗’的是哪條道上的?這麼個高深莫測的人如果成了我們的對手,那可就難對付了。”

幾人同時定望著他,馬緯“哧”的一聲當場噴笑出來,笑得直打跌,幾乎站立不穩的靠在牆上,成竣搖頭笑歎,古瀾隱忍著笑意為他釋疑,“弗洛依德是奧地利的一位精神分析學家,生於1856年死於1939年,如果你要和他做對頭的話,那就要等到時空穿梭機的研製成功了。大頭,現在是知識的年代,混黑社會也都往高科技發展了,有空就多看點書吧。‘高深莫測’這詞用得不錯,繼續努力。”說著鼓勵地用力拍拍他的肩。

“哈……”馬緯笑得更加大聲,已經無力的坐到了地上。大頭尷尬地縮著頭瞅著他們憨憨傻笑,不好意思的猛撓頭。

好容易笑聲漸止,成竣試探的看著古瀾,“你認為該怎麼做呢?”

古瀾一笑,觀察著裡間的男人不時張惶的抬眼,答非所問,“人在極度驚恐和自以為安全的情況下最容易犯錯,他現在的神經繃得很緊哪。”

成竣凝住她的灰眸中閃過一道耀眼流光,微笑著對馬緯說道:“放了他。”

“啊?老大,現在還冇有問出結果,你要放了他?”大頭驚奇地問。

成竣彆具深意的微笑,輕輕緩緩的說著,“放了他,我們等著他去找那個我們想要找的人。”

“萬一他不去找那個人呢?”大頭追問。

這時房裡的男人好象聽到了什麼,悚然驚跳,閃爍的眼神不定的四處張望。古瀾菱唇淡漠輕揚,

“那,我們就等那個來殺他的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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