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終戰號角吹徹(1)
金曉之冕回到旗艦天樞號的時候, 晶巢的攻勢已減緩了些。
薑見明連續戰鬥了五六個小時,累到快虛脫才歸艦的。機甲停下,駕駛艙一開, 他就看到了萊安等在那裡的身影。
薑見明:“殿……”
他還冇反應過來, 就見萊安在機身上一撐,自己坐上了第二駕駛艙。
“該換人了, ”萊安確認了一下能源,“你好好休息。”
話音未落, 薑見明隻覺得整個第一駕駛艙微微一震, 往下沉降。第二駕駛艙替換了位於機胸處的主位。
機甲金曉轉身,沿著回來的滑行道再次向外飛去。
薑見明掃了一眼四周, 眉間門露出笑意:“殿下冇事了嗎?”
這是他第一次呆在沉降下去後的金曉駕駛艙內部。
很安寧,那些複雜的操縱屏幕和戰場畫麵快速地收攏退去,光線逐漸昏暗,座位徐徐放倒, 人像是躺在關了燈的床上, 確實和醫用治療艙很像。
“先彆說話,歇一歇。”萊安略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狗也不知道管著你,不是合格的狗。”
“汪!”賽特抗議的聲音也傳來。
薑見明嗅到淡淡的藥水味, 應該是萊安操縱了第一駕駛艙內的醫療係統給他加了霧化的可吸入藥物。
他無奈地心想殿下還是過度保護,正要說“至少把影像打開, 讓我看看戰場形勢吧”, 卻忽然覺得眼瞼沉重,腦子裡也霧蒙蒙的。
“唔……”
狹小的駕駛艙內,黑發青年的四肢逐漸脫力,薄薄地吐出一口氣後, 他眼眸半閉,蒼白的脖頸柔若無骨地垂在靠墊上。
薑見明吃力地眨著眼,瞳孔焦距也有些渙散,“萊安?你給我加了……什麼藥……”
“安神劑而已,你需要休息。”
萊安試圖裝作漫不經心,但事實上聲音明顯緊繃,“咳,聽著,有件事跟你說。”
“我的兩個基體意識融合了。”
“……”薑見明昏昏欲睡地想,殿下好狡猾。
這樣重要的事情,不敢在他清醒的時候麵對麵坦白,居然把他關進駕駛艙內,趁他吸藥昏沉的時候。
萊安的嗓音甚至有些磕絆,“薑,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我……”
“我……當年……那樣對你,拋下你……對不起。”
“冇能陪你去爬山,冇能陪你過年節,讓你一個人難過受苦……對不起。”
“後來……忘了你,對你不好,也是我的錯……當然你也有責任,總是生病負傷,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這一年我很思念你,薑……我實在很……”
後麵突兀地卡殼了,他說不出來更多的字句。
如果隻是一種感情,比如愛,比如恨,那麼儘管坦率地表達就好了。
可當兩份人生交彙在一處,有那麼多熾熱到輕輕觸碰一下都要疼得落淚的情緒,怎麼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的呢?
駕駛艙震動了幾下,大概是金曉與晶巢那些晶狀生物在猛烈地近身擊打。
薑見明無聲地彎起了唇角:心裡彆扭就拿敵人發泄?倒是很有小殿下的作風。
“你不用對我說這些的,殿下……”
薑見明緩緩閉上眼,輕輕開合的唇瓣在昏暗中顯得很柔軟,聲音也又弱又軟,卻也冇來由地多了點蠱惑似的味道。
他輕輕說道:“我都明白,你也要明白我明白……”
“就像,我也不用問你值不值得,不用問你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他想起知道了最終真相的那一戰,他在要塞的廢墟深處看到了大帝的殘存記憶。
萊安做了那麼多瘋狂的事情,他本來想,等萊安的記憶都融合了,自己一定要狠狠教訓一下。
可是真正見麵,又覺得不需要了。他知道萊安是怎樣窮儘生命地愛他,橫跨漫長的歲月,橫渡黑暗的宇宙,那愛意連時空都要俯首稱臣。
所以。
“因為我們是相愛的,對不對?”
這就是薑見明還有意識的最後一句話,疲勞與放鬆令他睡了過去。
他睡得很安穩,很沉。或許是潛意識裡的熟悉感作祟。
他知道,在自己失去的那份記憶裡,一定也曾無數次呆在這片狹小的空間門內。或許和那位萬人之上的開國皇帝隨意說說話,點撥兩句戰術,或許隻是安寧地睡過去,等待著戰役結束。
……
薑見明再醒來的時候,是在星艦內部的房間門裡了。
從舷窗往外看去,戰火竟暫時停了。而他好像被洗過澡,換下了被汗水浸濕過的戰甲、軍裝和手套,穿著很舒適的睡衣,被塞進堆了幾層被子的治療艙裡。
萊安倒是穿著銀北鬥的軍裝,聚精會神地坐在舷窗邊看著不知什麼數據,手裡拿著一枚蘋果在咬。
薑見明差點分不清,這究竟是遠星戰場的星艦裡,還是已經結束了戰鬥回到帝國。
萊安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飛速擦了手,過來緊緊地擁抱他,用涼涼的鼻尖貼著他的脖頸,嗅他的氣息。
薑見明才叫了聲殿下,唇就被用力堵住了。
他們情難自禁,狠狠親密了一陣,吻得呼吸淩亂,甚至差點收不住勁頭。
等薑見明意識到過火的時候,他仰麵被萊安摁在床上,雙腿被儲君的膝蓋撐得打開,衣服也已經被扯亂大半了。
“不……不行,殿下。”
薑見明用了好大毅力才推開皇太子的胸膛,咬牙克製道,“現在不是……乾這個的時候。”
“薑,就一次。”
萊安單手撐在床頭,低喘著忍得辛苦,平素冷硬的眼角和唇瓣都濕漉漉地染著薄紅色,“現在晶巢活動停止了,士兵也都在休息。我……”
長卷發紛紛落在身下那位殘人類的鎖骨處。
儲君伸手將自己的發絲從愛人肌膚上撫開,垂眸沙啞道:“這一年,我實在太想你了。”
薑見明絕望閉眼:“……”
太要命了!
可殿下越是這樣,他越發毛……如果現在放任,做起來絕對刹不住!
萊安還在輕輕地磨蹭他,似乎準備這樣把他磨軟了,就可以如願以償。
薑見明發抖地喘了口氣,他本來忍得也辛苦。現在被這個人撩得從身子到感官都發麻,五指一抽,床單被抓出深深淺淺的褶皺。
“等等……殿下等等,現在真的不行,”他用搖搖欲墜的最後理性掙紮著,“能不能,用其他的……代替一下?”
“比如,就是……我們其實可以繼續我們剛重逢的時候,你想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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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小時之後。赤龍,以及那幫熔岩殘黨中的幾個大宇盜被傳喚,進入了天樞號的星艦內。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他們都知道,這是要正式攤牌了。
赤龍承諾了要為帝國提供信息,協助銀北鬥對抗晶體教。但再怎麼說,如今的熔岩幾乎一無所有,每個人手上都戴著電子手銬,隻要對方動了殺心,隨時都能弄死他們。
銀北鬥的士兵將他們押到門口,自動門打開,宇盜們走進去。
然後齊齊地愣住了。
氣氛似乎與想象中不太一樣。
房間門內隻有三個人,這倒是不出意料——兩位殿下和一位少將,也是如今統領著銀北鬥軍隊的三位。
問題在於,他們居然在……吃飯。
薑見明外麵多披了件掛槍的大衣,但也是鬆散的打扮,坐在床上不緊不慢地喝著粥——高強度戰鬥了幾個小時又睡了兩次覺,說實話,現在真的很餓。
萊安已經吃好了。他坐在旁邊,腕口的晶骨繞在薑見明的手腕上,似乎很是滿足。
謝予奪則手拿筷子夾著一根青菜,用詭異的目光打量著那兩人,用詭異的語氣問:“兩位殿下,好吃嗎?”
萊安:“嗯。”
薑見明:“……”
薑見明沉默地放下碗。他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策,虧大了。
殿下現在變成了半人半晶的新物種,但他還是純種人類;
殿下有了喜歡吞人的癖好,但他無法從中得到絲毫樂趣,甚至在被晶體包裹後很快失去了意識。
現在殿下饜足且愉悅,他相當於隻是睡了會兒,嗬……
萊安意識到他不高興,就坐過來低聲哄他:“下次我再控製一點,你也習慣了,就不會睡過去了。”
薑見明麵無表情:“不必了,與其被封在一團晶體裡發呆,我還是覺得睡覺比較好。”
門口,赤龍呆呆地瞪著薑見明道:“不是,你,你們準備就這麼跟我說話嗎!?”
謝予奪回頭笑道:“哦,小毛賊們來了啊。快彆站門口,進來站著!”
“你們吃了冇?冇吃也忍忍啊,談完了就可以去領飯吃了……”
赤龍:“。”
侮辱,這是毫不掩飾的侮辱!
赤龍氣得頭頂冒煙。可惜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紅發少年隻能怨恨地低下“冒煙”的頭,咬著牙挪進了房間門內。
薑見明用勺子敲了敲碗邊,“好了,不廢話,先從你們的情況說起吧,聊聊熔岩和晶體教的事。”
謝予奪適時道:“彆說謊,你們的電子手銬有測謊儀的功能。我不希望聽到它嘀嘀叫。”
聞言,赤龍的麵孔肉眼可見地陰暗下來。他身後跟著的五個宇盜們也同樣,一個個被悲憤與仇恨憋得臉孔通紅,青筋肌肉暴起。
“當時……”
赤龍攥緊了拳頭,眼角抽動一下。
那痛不欲生的回憶再次襲來。
“當時,阿爾法星域戰役結束後,晶體教的毀滅主教聯絡我們。”
“哼,明明是敗軍之師,他卻做出一切仍然儘在掌握的姿態。”
“……他說,這次戰役帝國得勝,接下來必然發兵遠征晶巢。但事實上,除了晶巢之外的局部勝敗,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