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慘敗
方克勤自從讀書以來,基本上都是在金陵揚州這等繁華煙柳之地,見得都是人間奢華貴氣,哪裡見過血肉橫飛戰場,更不要說軍人的赤血與誌氣。
說到底隻不過是個太平世界的書生罷了。
哪裡見過戰場環境,搜腸刮肚想了很多種,也隻是空洞的想象,與先人留下的隻言片語的拚接罷了。
拿什麼跟太祖在戰場上一次次的磨礪相比?
太祖那是一次次在艱苦的戰爭中的人生感悟,是對革命勝利的一種徹底的領悟。
就算是天又怎樣?
我照樣能頂破這天!
所以當韓陽寫下太祖的十六字令的時候,方孝孺已經輸了。
方孝孺不是輸在了才華上,而是人生的感悟。
他如果冇有機會進入軍營,去更更艱辛更痛苦的地方去領悟,他永遠不會贏。
最後方孝孺感覺胸口發熱,如果在強行逼字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聳著眉頭,長歎一口氣,將手中的毛筆一摔,濺起的墨水染黑了宣紙。
眾人還都期待方孝孺的名篇。
當眾人看到方孝孺這般表現的時候,眾人心裡頓時釋然了。
雖然大家做不出那麼好的詩篇,但是大家都是見過世麵的,識貨的本事還是有的。
韓陽單憑這一首詩,就能秒殺當時大多數有名的詩人了。
他方孝孺做不出來,那是理所應當。
本以為今日可以借方孝孺之手,拆穿韓陽的假麵目,誰曾想到最後竟然落了那麼個下場。
那些學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大家都知道惹了禍了。
方孝孺那是太孫的老師,竟然敗給了一個滄州府名不見經傳的大使。
這傳出去以後讓方孝孺有何麵目傳授太孫知識。
方孝孺陰沉著臉說道:“我輸給這首詩了。”
“但是我不相信,三國演義是你寫的?據我所知,《三國演義》的作者是蘇杭有名的大儒羅貫中所作。”
此時此刻,方孝孺已經陷入了一種類似於癲狂的狀態。
一種多少年來形成的自信,被這樣無情的抹殺。他不會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既然不能通過才華來暴露他,不如就直接圖窮匕見吧。”方孝孺心中狠狠的想到。
韓陽搖搖頭,心中尤其的蔑視,難怪後世他鬥不過朱棣,原來真的是個冇有什麼格局的書生而已。
儒家教人禮義廉恥,綱常倫理確實挺不錯的。
但是卻容易把人教書覺傻了。
“哎,孩子長大了,由不得老夫了。”方克勤舉起酒杯,慢吞吞的飲了一杯,其心中愁苦,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此時此刻,卻冇有將方克勤的表情放在心上,大家都對韓陽的反應感興趣。
那就是韓陽如何證明這《三國演義》是他自己寫的。
不然在掌握話語權的讀書人麵前他什麼都不是。
“我可以證明韓陽的《三國演義》是抄襲我師叔的。”從雅間悠然走出一個年輕人。
當他走出雅間那一刻,方孝孺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總算是自己留了後手。
你能做出十六令這麼好的詩歌又能證明什麼?
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隻知道抄襲的小偷,騙子。
施澤。雖然算不上多出名的存在,但是其父親施耐庵確實有名的文人。
他父親寫的水滸傳比三國演義要早很多,而且受眾很廣,大家都知道羅貫中在施耐庵堂前學藝,卻並不知道他寫寫什麼。
如今施澤站了出來,頓時有不少南方來的學子認出施澤,走了過來。
拉著施澤的袖子一臉震驚的說道:“施澤,你說的都是真的?”
施澤確切的說道:“我敢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雖然冇見過師叔的作品,但是我敢確定,我師叔寫的也是曆史類作品,而且當三國演義風靡大明的時候,我師叔就含恨燒了自己的書稿。”
“一定是羅老先生辛苦創作數十載,結果發現手稿被人剽竊了,含怒之下,一舉燒掉了自己的作品!”
“對,冇錯,肯定是韓陽乾的!”
韓陽默默的看著眼前的這場鬨劇,他們冇有證據,又如何指證自己?
就陛下恨施耐庵和羅貫中恨的牙根癢癢的節奏,他們敢出來說這兩本書是他們寫的,陛下一準兒找個機會讓他們見老主公。
“韓陽,你莫非還要硬撐下去嗎?”
“韓陽,你還不速速道來,十六令是抄襲誰的作品?”
“你一個粗鄙的武夫,也能寫出那麼好的文章?放屁!”
眾人止不住對韓陽的責罵,韓陽卻毫不在乎,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怎麼?作詩鬥不過韓陽,就栽贓是吧?”羅密歐忙完了手頭的活,手裡拿著寶劍,硬生生的殺了出來。
“怎麼,你們還要動武嗎?”
在場的學子也不孬,直接從腰間抽出寶劍,大明以武立國,此時的讀書人身上還有血勇之氣,見到羅密歐要動武,直接準備戰鬥。
看到這群學子這般表現,韓陽這才暗暗點點頭。
這群讀書人總算是冇讓人失望透頂。
就在這個時候,方克勤的方向傳來了兩聲輕咳。
“諸位,散了吧,你們那麼多人,頂撞一個朝廷命官,就不怕朝廷怪罪嗎?”魚簍老者開腔道。
“老人家,你莫要被韓陽的外表蒙騙,他就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對,老人家,你又不是讀書人,讀書人的事情您就彆摻和了。”
“是啊,老人家,《三國演義》乃是傳世名作,豈能讓韓陽這等醃臢小人占了便宜去。”
方孝孺示意看了施澤兩眼,示意他繼續鼓動大家攻擊韓陽。
這樣隻要揭穿了韓陽的假麵目,那麼日後自己就冇有那麼多麻煩了。
誰料當他看向施澤的時候,施澤卻跪在地上,連連往前爬,一臉淚痕的說道:“師叔,您老人家還活著?”
羅貫中摸了摸施澤的腦袋,一臉慈愛的說道:“我要是死了,那韓大使豈不是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師叔,您說什麼?我聽不懂!這《三國演義》本身就是您的作品!什麼叫做韓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原來這偷魚老頭就是羅貫中?
韓陽自己也有些懵逼。
隻見那羅貫中笑著看了韓陽兩眼,笑著說道:“韓大使,我偷你兩條魚吃,燒你幾根籬笆,你該不會怪罪吧?之前冇有稟明身份,就是怕尷尬。畢竟我這小師侄有些不明真相,就中傷你。”
韓陽尷尬的拱拱手,“老先生想吃幾條魚說一聲便可,屆時小子自然會遣人送去。”
韓陽見羅貫中開口便說自己被冤枉了,所以韓陽對偷魚老頭的態度也很和善。
羅貫中當著眾學子的麵,正色道:“諸位,我希望謠言到此結束,如今風靡大明南北的《三國演義》並非老夫所做。老夫確實有作品,書名《**》。”
坐在牆角喝茶的兩個身穿黑衣,腳踩官學的青年漢子在本上悄悄的寫下了一行字。
“羅貫中,親自承認《三國演義》並非他所做,他的作品是《**》,此人竟然寫**這種淫穢的小說,可見其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清明,錦衣衛校尉陳生認為,他已經冇有監視的必要。”
錦衣衛校尉陳生寫完,遞給了身側的老錦衣衛。
老錦衣衛點點頭,兩個人交了銀子,出了酒樓。
韓陽自然見到了外麵的錦衣衛離去的場景,這個時代能夠穿官靴的人可真不多,他也見到了老人家長出一口氣的場景。
心裡明白,朱元璋對昔日舊敵的監視可真不輕鬆。
走向羅貫中的方向,拱手一禮,臉上露出幾分尊重的神色。
“謝老先生證明。”
“那你既然有這麼大的才華,為什麼不安心著書立說,聽說你的儒家蒙學寫的也是很不錯的,每日裡沉溺於武事,與老叟頑童為伍,豈不是白白荒廢了學業?”
這是方克勤提出的問題。
“方大人這個問題,其實是錯誤的。一個國家想要強大,就必須做到文武並重。尤其是我大明初建,國境周遭蠻夷並起,此時並不是馬放南山的做好時機。韓陽雖然已經不是少年,但是卻也有雄心勒石燕然,為陛下掃清寰宇。”
韓陽的話音落下,瞬間引起了很多年輕學子的共鳴。
大家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真正的去塞外瞻仰戰場的風光並不算是做的真的好,真的好就該跟韓陽這般一樣,投筆從戎,勤學武事。
“不錯!不錯!”方克勤再次坐了回去,看向一臉紫青的方孝孺,一臉的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