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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寧夏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魏廣德突然離京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傳開。

這次事發突然,甚至留守禮部的官員,大多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昨兒個沈鋰回京城,隻在衙門裡坐了半天,處理了一些擠壓的公文後,今日一早就隨魏廣德離京,半點冇有提到昌瑞山之事。

而知道情況的禮部官員,大多還在遵化逗留。

也就是欽天監知道一些情況,楊宏亮這次回來,把衙門裡一些懂風水的人,還有給去其他地方勘察的術士都召集去了昌瑞山。

那裡到底好不好,不是某個人,或者某群人說好就行的,需要召集更多懂風水的術士去現場查勘確定。

此外,就隻有皇城裡的次輔申時行和乾清宮裡那位,知道些情況。

因為大裕山假龍穴之事鬨得一肚子不開心的萬曆皇帝,在得到錦衣衛密報遵化昌瑞山發現萬年吉地的消息後,也是有些驚訝。

特彆是錦衣衛把當時包括劉昭廷、欽天監張應侯、楊汝常、張邦垣等官場有名的風水師的原話,還有民間風水大師連世昌等人的評價後,心裡就更著急了,想要知道結果。

要知道,這次魏廣德出京,還把通政使司左參議梁子琦也帶去了,他也是朝中有名的風水師。

還有祠祭司員外郎陳述齡、工部都水司主事閻邦,可以說京城裡但凡有點名氣的,都被魏廣德一網打儘。

鬨成這樣,這次給萬曆皇帝選擇陵寢就絕對不能再出亂子。

其實找來這麼多人看昌瑞山的風水,其中也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畢竟人多了,看法也多,很容易因為意見相左出問題。

可是,魏廣德還是選擇了這麼做,特彆是把梁子琦也帶上。

梁子琦因性格執拗,攻擊同僚,被萬曆皇帝親自處置過。

但是在大裕山一事上,很顯然他是看準了的。

現在梁子琦在京城風水界的名頭,可以說因為大裕山之事而一炮而紅,絕對是大家風範。

而魏廣德在聽到楊宏亮表態後,也對那裡充滿期待。

還有什麼比讓刺頭認可,更能安人心的事兒。

隻要到了地方,梁子琦也對昌瑞山表示肯定,那這裡幾乎板上釘釘就是新的皇帝陵寢首選地了。

到那時,這段時間鬨出的風波,也就可以停下來。

是的,就是這場給萬曆皇帝選墳地的差事兒,隱隱已經有發展成為一場政治風波的跡象。

在古代,立太子和選皇陵,都是和王朝延續密切相關的大事兒,很容易吸引官場和民間的注意。

現在東宮有皇子,所以太子之爭已經不存在了,但是皇陵的事兒卻鬨出幺蛾子。

魏廣德隻記得萬曆朝發生過國本之爭,就是因為皇子之間爭奪太子之位。

因為那時候東宮冇有誕下太子,所以太子位空懸。

萬曆皇帝有意讓自己喜歡的兒子上位,可惜朝廷百官堅持祖製,要求立長,因此長期陷入內耗。

可以說不細看不知道,萬曆朝把涉及國本的事兒都其實鬨出來過,隻不過定陵風波知道的人不多。

魏廣德其實也猜到了,萬曆皇帝大概率是因為在天壽山找不到合適的龍穴,最後還是將就在大裕山建陵。

然後,大明朝的氣運就斷了。

畢竟,王朝延續,舊龍駕崩後龍氣要回歸黃土裡,新皇帝才能承接這波龍氣繼續坐穩江山。

而他的龍氣斷了。

之後就是光宗、天啟和崇禎,繼位後風波不斷,最後大明王朝就崩了。

而魏廣德一行人,花了兩天時間,才從京城趕到遵化。

畢竟相距二百多裡,就算一路上緊趕慢趕,魏廣德可以熬,可其他人是熬不動的,還是要在驛站休息。

兩日後進入昌瑞山,最先看到的就是西大河。

“魏閣老,這裡是西大河,東麵還有一條馬蘭.....”

借著魏廣德下馬車的機會,楊宏亮就開始講解這前麵的地形,特彆是指著背後一座大山,“那是金星山,與昌瑞山遙相呼應。”

“山勢我能看懂,我們還是先去昌瑞山看看,最重要的是我要看到它延續自燕山山脈,這才是最重要的。

山勢中間不能斷,必須連續。”

雖然這麼說,魏廣德還是朝周圍看了眼。

畢竟親眼看到的和地圖所繪製,多少還是有些不同。

特彆是這附近的山勢,山連山,一環套一環,給人眾山環抱的感覺。

就在魏廣德勘察遵化昌瑞山地形的時候,京城兵部,張科盯著手裡西北寧夏城送來的兩份奏報。

寧夏副總兵哱拜彈劾巡撫覺馨,兵備道副使石繼芳克扣軍餉,壓著朝廷下撥的過冬棉衣不發。

眼看著西北已經進入寒冬,可士卒還隻有單薄棉衣禦寒。

同時指責寧夏總兵官張維忠和黨馨沆瀣一氣,打壓武將,因為張維忠和黨馨是同鄉兼姻親,凡事趨附黨馨。

而另一份文書,則是寧夏巡撫彈劾副總兵拜驕縱狂傲,同時指責拜冒領軍糧的罪行。

解釋他壓著軍餉和軍衣不發,是因為要核對軍營人數,以核對後的人數發放。

但是哱拜卻一直組織軍營清點,顯然是怕事情敗露所致。

張科把兩份文書反反複複觀看,心中也是煩躁。

寧夏那邊,怕是要出亂子。

很明顯,現在寧夏城裡分成兩派。

一派是以巡撫黨馨為首,包括總兵官張維忠、兵備道副使石繼芳,他們糾集在一起打壓副總兵哱拜。

而拜雖然身為副總兵,但顯然在軍中威勢極大,或者說軍營實權在他手裡。

在外將官驕縱跋扈之事,張科並不意外。

若是將官冇這點性格,那遇事往往就是龜縮退避,朝廷把一地防守之責交到這樣的人手裡,往往很危險。

但是哱拜這個人也確實複雜,他終究是歸順的蒙古人,黨馨、張維忠等人對他防備,或者說針對,其實張科也是理解的。

隻不過鬨成現在的樣子,可就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了。

特彆是西北已經天寒,還不給軍營發放冬衣,一個不慎,怕是就要鬨出軍事嘩變。

可兵部若是直接行文,要寧夏城發放壓下來的軍餉和冬衣,往往會被視為朝廷對學兵武將的縱容,可能助漲拜桀驁之氣。

而且,寧夏巡撫雖然受朝廷節製,可也是有自主權,若是因此不滿再往朝堂上遞奏疏彈劾,一來一回怕是拖延不少時間。

他們官場上可以用這個方式來回折騰,可軍營裡的士卒卻經不起。

天冷了,他們要冬衣。

朝廷庫房有卻不發,若是在被人挑撥,可就不得了了。

而且,張科還注意到哱拜職責寧夏巡撫和總兵官老鄉、姻親關係,這就更不得了。

寧夏鎮雖然在九邊並不強橫,但總歸還是邊鎮,擁有大量善戰精銳邊軍。

文武官員之間這樣的關係,總歸還是不好,有悖於朝廷文武分化之意。

雖然很明顯,張維忠在軍中冇什麼威勢,鎮不住場子,但這樣的人擔任寧夏總兵官,對朝廷的威信也是有影響的。

很快,在張科心裡已經有了主張。

行文讓寧夏兵備道儘快發放軍餉和下發冬衣是當務之急,其二就是奏請調換寧夏官員。

到底是換覺馨還是張維忠,或者兩個人都換掉,張科一時拿不定主意。

換掉黨馨,當然是一勞永逸的解決寧夏城裡的矛盾,至少可以大大緩解。

雖然新到任的巡撫,大概率也不會和拜坐下共處,但至少當前的矛盾可以解決。

後麵的矛盾,那是一兩年以後的事兒。

至於張維忠這個人,張科已經是不喜,想要乾脆就拿下他,另派人前往寧夏。

但是這個人選就很費心思了。

張維忠身為總兵官,卻在兵營裡樹立不起威望,可見拜帶兵是有點法子的。

這很不好。

朝廷防武將,防的就是這種。

能夠架空上級官員,還能夠抗住來自文官的鉗製。

這種人,一旦下定決心弄出點事兒來,可就是不得了的大案子。

張科隱隱有種不安,如果不能儘快調整寧夏的官員,那裡怕是要出大亂子。

想到這裡,張科馬上讓人找來在家的侍郎,開始研究對寧夏城官場的調整事項。

雖然寧夏巡撫是吏部那邊定奪,但因為在邊關,兵部的話語權很重。

很自然,黨馨是一定要調走的,而派誰接替張維忠,重新讓朝廷掌控寧夏兵營其實才是他找人來商議的根本原因。

隻不過幾個人想來想去,都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張維忠擔任寧夏城總兵官的人選。

侍郎張國璽在這樣的冷場中,終於開口建議道:“張大人,要不,咱們把拜調換了,讓他去延緩或者其他軍鎮擔任副職?”

“就算要調換拜的軍職,那張維忠就不能動。

可是他繼續在那個位置,以他對軍隊的掌控,拜若是不服調遣該如何?”

李鬆馬上問道。

“他敢。”

張國璽馬上就說道。

“都已經敢和巡撫對抗,你覺得他敢不敢?”

李鬆說道,“還是下免去張維忠職務,另派人接替總兵官一職。

如果能在軍營中壓製拜,自然最好不過。

寧夏有悖拜在,西北有事還可以讓他們父子為國征戰。”

兵部當然知道,前兩年西北遭遇吐魯番和蒙古騷擾,駐防官兵攔截損失慘重,最後還是拜父子帶兵阻攔,擊退敵軍。

若不是這樣,他們在寧夏城中兵營也不會有那麼高的威望。

軍中慕強,而恰恰張維忠頂不起這片天,拜可以,自然就成為寧夏城事實上的總兵官。

李鬆這麼說,張國璽也不再言語,兩個人都看向張科。

雖然文官看不起武將,可真遇到戰事,又需要武將出手。

可以說,文官針對武將的套路就是平常打壓,需要的時候就把他們架起來,舉高高。

等打完仗,又是哪來的回哪兒去。

當然,受到朝廷重用的武將,仕途還是光明的,軍功就是他們升官發財的捷徑。

隻不過,這條路其實不好走。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都是踩著敵人屍體站上去的。

稍有不慎,跌倒了,也就再難爬起來。

“我看還是通盤考慮,他們不是鬨矛盾,為防夜長夢多,也不講先後秩序,全部都換掉。

寧夏那邊雖然是吏部決定,但我打算行文讓魏學增去寧夏坐鎮,壓製黨馨。

免得他在最後的時間亂來,特彆是他和張維忠還有那層關係的情況下。”

張科很謹慎,打算讓三邊總督魏學增直接進駐寧夏城。

有他在,也可以用手下副將直接接管軍營,免得拜因為擔心被朝廷清算而做出糊塗事兒。

“至於總兵府,張維忠和哱拜一起調換,從其他軍鎮調個人接替張維忠,再用李如鬆去接替哱拜。”

張科說道。

“李如鬆,才二十多,會不會太年輕了點。”

李鬆馬上說道。

“是啊,才二十多,可是他十六歲就跟著李成梁打女真,打蒙古了。

這次在緬甸也是戰功赫赫,之前就想調邊陲擔任鎮守副將。

不過京營那邊你們也知道,就冇幾個打過仗的人,所以最後還是留在京營,帶神樞營副將,統領一軍。”

說到這裡,張科心裡多少還是快速跳了跳。

昨兒個剛收了李如鬆李如梅送來的禮物,可是價值不菲。

除了過節,就是想外放。

李如梅繼續留在京中就讀國子監,李如鬆想要外放出去。

神樞營那萬把人馬,他不想帶了。

兵他能訓,可手下的將領著實難以安排,有些人背後比他家伯爵府名頭大得多。

惹不起,他選擇躲,想去外麵。

“記得之前寧夏禦史曾經上奏過,說拜府中豢養上千家丁,這也是他作戰的主力。’

張科說的,是寧夏鎮禦史周弘禴的奏疏,幾次出戰,拜都是以家丁為主力。

雖然一樣可以擊敗敵人,可若是家丁戰力遠強於各鎮官兵,很容易引發驕縱之氣,內部也會極不穩定。

兵部一直想逐漸削減這些家丁戰力,比如大明朝最大的一夥兒家丁就是李成梁部,不也被打散重編。

而在西北,拜就是另一股實力,手下有兩千多家丁。

而養兵的費用,自然是從兵餉裡摳出來的。

周弘禴的奏疏在當時被冷處理,畢竟拜剛打了勝仗,朝廷不可能馬上做什麼。

可現在,貌似有選機會。

讓李如鬆去寧夏城,接掌兵權,主要就是那夥家丁。

對這夥亡命徒,拿錢賣命,給錢就能為人打仗。

而李家,還就是有錢。

至於會不會因此讓李家重新聚起一支家丁隊,張科不擔心,有法子應付。

調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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