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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京城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核查天下糧倉,大明朝廷展現出非同一般的效率。

從消息傳出到檢查團出發,中間居然隻間隔一天時間。

就在第二天下午,哪些人被選中,派往通州、臨清等地就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這種差事兒,當事人冇法推辭,否則京察必定會被打上“差”的評價,不僅影響仕途,弄不好罷官去職也有可能。

畢竟,誰都不希望手下人不聽命令。

於是乎,在京官眾目睽睽之下,幾十名挑選出來的官員和一大隊國子監監生,就在兵部派出的一隊騎兵護衛下出了京城,直奔通州而去。

到了通州,一些人會留下盤點通州倉,而其他人則會在張家灣坐船,沿運河南下檢查臨清、淮安等地水次倉。

北直隸、山東官場為之大為震動,實在是朝廷此次效率太快了。

許多人頭天收到消息,第二天就知道朝廷派人出發了。

地方上一陣雞飛狗跳,各地官員紛紛走進糧倉,搶在調查團到來前自己先捋一遍庫房。

冇問題的,自然長鬆一口氣,囑咐庫管大使好好看著庫房,不得有誤。

而那些有問題的,則直接住進糧庫,清點缺口,想方設法找來湊數補上差額。

有戶部下發的文書,一下子堵死了他們想要一把火燒個乾淨的念想。

至少,砸鍋賣鐵也要想辦法先把窟窿補上。

於是乎,一些人開始找糧源補充庫存,同時絞儘腦汁找出損耗、支出,想方設法平賬。

而在京城的魏廣德,讓戶部行文,讓四大海貿港開始清理這兩年通過海港輸入的南洋糧食種類和數量。

“魏老,看要不要行文南海水師,讓他們集中采購一批糧食先運回來。

之前工部曾對通州中倉、西倉和南倉定期修整,不管是糧倉還是城牆,都比較完善。

而昨日工部又審閱了通州城圖,發覺若要擴建糧倉,除非外擴城牆外,幾無可用之地。

於是,他們想要占用中倉之東的一片空地,建造東倉。

我以為,此事可行。

從南洋用水師調運糧食數量龐大,現在讓工部開工,應對可以在糧食運回時完成倉庫建造。”

魏廣德值房裡,申時行坐在魏廣德對麵,和他說起擴建京倉之事。

“就是江治說的,占用東營房校場那事兒?”

聽了申時行的話,魏廣德皺眉問道。

顯然,昨日提到擴建通州倉時,江提出新建東倉的提議,已經被申時行接受。

隻不過那塊地兒不是空地,而是通州兵馬城中演武所用。

“正是那裡,麵積巨大可建造東倉,如此京倉存糧可增加百萬石。”

申時行急忙說道,“至於占用校場後,通州兵馬演練可安排在南門外進行。

東營房本就臨近南門,軍出城訓練並無不妥。”

古代軍事重鎮,往往會在城中建造規模龐大的軍營,相應的校場也必須具備。

通州被看做京城的東麵衛城,自然也是軍事重鎮,何況還有京倉的存在。

“這樣的話,通州城裡可就冇有校場了。”

魏廣德開口說道。

他也看過通州平麵圖,通州駐軍分東西兩座營房,西營房官兵除了負責西邊城牆,還要承擔西麵河道的防衛任務。

原來西營房也是有校場的,但在正統年間被占用,修建了南倉。

至此,城內士卒訓練,就隻能選擇東營房校場進行。

而今,工部和申時行都希望能幫東營房校場改建東倉,讓魏廣德多少有些猶豫。

古代城池內是需要校場的,戰時不可能直接從營房拉出兵馬,而是會現在校場點兵,然後發號施令。

如果擠占了東校場,以後通州在戰時,很可能無法點兵。

彆說拉出營房就能打,看看後世,各部隊集結前都要在營區空地集合,然後再出發,那都是有道理的。

可不是消防隊,警鈴響後消防員就爭先恐後衝上消防車直接出發。

“閣老,當下還是抓緊時間擴建糧倉,蓄積更多糧食為重。

邊鎮有精兵強將坐鎮,軍事壓力其實不大。

何況,若中原都出現天災頻發,那草原上怕也難逃噩運。

到時候,他們還會求著我大明供應糧食維持,當不至於就此開戰。”

申時行又繼續說道:“隻有手中有糧,才能支應北邊,否則才是真的要開戰了。”

“通州之事容我再考慮考慮,倒是京城這裡,東便門和西便門內還有不少空地,我有意將其建成京城的東西糧倉。

每年豐水季從通州轉運京營糧草至兩地儲存,申閣老以為如何?”

魏廣德說出自己的想法。

彆覺得護城河可能就是個水溝,是城市防禦的工具,實際上大明朝京城的護城河非常寬,水深淺不一。

枯水季自然無法行船,但是在豐水季就時常用來轉運通州糧食。

內城東護城河、南護城河前三門一帶及外城南護城河是漕運主乾道,船隻可由此經東便門彙入通惠河,直抵朝陽門、東直門糧倉。

北護城河部分地段較淺,多用於擺渡或遊覽。

魏廣德說的東便門和西便門,其實就是前三門的左右兩邊。

大明的京城和後世想象的不同,城牆內還有大量綠地小山,踏青實際上都不需要出城牆。

也就是說,京城城牆內其實還有大量待開發土地,大多屬於官地,保持原始生態。

在東西便門附近建糧倉,也可以有效利用護城河的航運能力,轉運、儲備糧草。

“倒是可行,城中也建造糧倉,倒是更加方便。

隻是通航時間短……………”

“不怕,豐水期抓緊時間搶運就是了。”

魏廣德打斷申時行的話,說道。

於是,江治就在衙門裡冇有等來擴建通州倉的文書,反而等來了派人勘察東西便門內工地,建造外城糧倉的命令。

至於內城,有東直門糧倉,其他地方已經找不到空位了。

大明的京城,外城有很多空地,而內城早就被屋舍塞滿,根本冇有空地可以建造糧倉。

於是很快,江治就帶著工部官員和匠人來到東便門,這裡距離工部最近。

在東便門,按照排水等條件,很快就選出一塊荒地來。

匠人大致測量了這片土地的麵積,而工部官員在一邊看著。

“大人,這片土地就是附近最好的地了。

按照測算,可以建京倉房16座。”

工匠來到江治麵前,躬身稟報道。

“才16座嗎,那不是不到十萬石糧食。”

江治微微皺眉道。

明朝的廠房,也就是糧倉,一般來說視地形而建,並無標準規製。

不過單就京倉,還是有一定標準的,那就是長24米,寬18米,牆高7.5米,這樣一個房存糧可達5000石。

所以算起來,這片巨大的空地,如果建成糧倉,能夠存糧也就8萬石左右。

“縮減房距離,最多能容納18座,也是不夠。”

那匠人聽到江治這麼說,馬上就答道。

“這裡劃定下來,繼續往前走,看看是否還有合適的空地。”

於是一直忙到晚上,工部總算是在東便門內找到三處可供建造糧倉的地方。

隻是三處皆不相連,雖然不算很遠,但顯然這塊地兒工部已經要了,之後給順天府遞個文書,就算把這裡占下來。

“大人,三處地方加起來,最多可建廠房72座,存糧近40萬石。”

工部一個負責記錄的主事在江治麵前小聲說道。

“這裡定下來,回頭規劃這一片道路,河道處建一座小碼頭供糧船停靠。”

說完,江治抬頭看天,此時暮色已經逐漸籠罩大地,今天是肯定是冇法去西便門踏勘了。

“明日一早,所有人在西便門內集合,我們還要去那裡選擇地方。'

江治於是說道。

“大人,也是建糧倉嗎?”

工部一個郎中大著膽子問道。

“對,建糧倉,除了內城糧倉,朝廷計劃在京城增減外城糧倉,這樣可以更好的保證京城糧食的供應。

大量漕糧存在通州,雖然近,但也不算安全。”

江治說道。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隻是微微點頭,冇人敢說半個不字。

實際上,正常情況下,通州倉的存在,已經足夠解決京城糧食問題。

在京城內,東直門內糧倉隻需要滿足城內四個月糧食需求即可。

畢竟,京師也就冬天的時候運輸不便,其他時候大可方便運糧進城,哪用城裡再建糧倉。

但是朝廷的命令下來,自然是要執行的。

而且,多一些營造項目,對於工部來說也是好的。

支出項目多了,大家也才能多謝進項不是。

京城無秘密,工部出動這麼多人,劃出了這麼大一塊空地,消息當晚就傳遍了京城。

即便,文書還冇有從工部發出,送到順天府去。

“朝廷雜一下子這麼關心糧倉了,是不是下麵有人捅出大窟窿?”

聚星樓上,一個員外服色的人坐在那裡小聲說道,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威勢。

嗯,是官威,看樣子品級不算低。

“李大人,我估摸著也像。”

旁邊一個富商打扮的人附和道。

聚星樓位於京城商業街區上,是京城興起的知名茶樓,是當時文人墨客聚集、飲茶交流的代表性場所,屬於明代京城茶文化興起階段的標誌性茶樓之一。

此時彆說樓上雅座,大堂裡都坐滿了人。

許多桌的客人還都相識,時不時就要起身拱拱手,打個招呼。

而在長案大廈三層的包廂裡,則是擺放著一桌桌豐盛的酒菜。

一群官員圍桌而坐,談笑風生。

話裡話外,也在說著工部要在京城蓋糧倉的事兒。

“下午點,京城磚石木材價格都漲了,聽說這次要蓋的房不少。”

“那是,早前工部冇有計劃要蓋,忽然說起,材料這塊肯定等不到從南邊調。

我看呐,十有八九得從市麵上拿貨。”

“趙大人可不就有兩家貨倉,聽說手裡拿著不少江南木材。”

“嗬嗬,是有點,我已經給大舅哥那邊打過招呼了,如果工部采購,就先把我那些木材拿走。”

為什麼說大明京官實際上暗中把持了京城許多行業的生意,那就是他們來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

考進了京城,做了朝廷的大官,自然也把家鄉物產往京城運,希望賣個好價錢。

京城居,大不易。

那些東西,也就出個運輸的錢,有官貼,鈔關都會主動放行,幾乎不用交多少稅。

東西便宜,可不就比商人還占優勢,生意做得其實都還不錯。

何況,人家是官麵上的人,商人也樂意結交。

就算有的選擇,他們也會主動按市價從這些背後有官老爺撐腰的商家拿貨。

備不住這點關係,以後就有大用。

這位趙大人,以前就是從南方往京城販運木材。

京城人多,修房造樓可不消耗大量木材。

隻不過冇想到,這次遇到的大客戶是工部。

以為工部營造工程,都是有計劃的,會早早的準備好材料。

可這次事發突然,要麼把事兒拖著,等材料運到,要麼就是從市麵上掃貨。

那誰家的,可不就看人背後的關係。

古人講門當戶對,商人想往上,那就是結交官員,而官員之間通婚則是平等。

這趙大人就是去了工部一個員外郎的妹子,所以在工部算是有了關係。

這次工部主持的大工程,他這邊肯定不會少賺錢。

要知道,現在漲價,那可都是白撿的錢。

這長安大廈,就位於東長安街頭,正是魏廣德投資蓋的大明第一洋樓。

如今樓裡,已經引入了柳泉居、便宜坊、致美三大京城頂級酒樓,成為京中達官顯貴在外設宴的主要地方。

和後世全聚德齊名的便宜坊,永樂年間其實就有了,一直在京城都是鼎鼎大名。

至於柳泉居,則是以自釀的京味黃酒出名,據說使用自家老宅的古柳與甘冽泉井,用泉水釀酒風味醇厚的黃酒,曾與三合居、仙露居並稱“京城三居”。

不過魏廣德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冇讓人把京城最致命的酒樓都搬進長案大廈,而是挑近期最有名的,還得有特色的酒家才能入住。

如此篩選後,反倒更加推高了長安大廈的品質,也算一個品牌吧。

能夠進駐長安大廈的商人,地位無形中就比其他高上許多。

不管怎麼說,這可都是當朝首輔家的產業。

而京城聚居的工匠也是歡喜,有了工程,他們就有了收入。

眼看著再等幾個月入冬,活計也就冇法乾了。

不在此之前多掙些錢,京城的冬天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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