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官職調整的準備
“如此倒是不錯,一開始我,算了,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那就繼續。
已經到了這一步,魏廣德自然再多說什麼。
何況,船隊都已經起航,現在正在北太平洋上航行。
“另外,我在給李成梁的書信裡,也暗示了他,可以試探西夷反應,向南邊擴張,實際控製更多的土地,以找礦的名義。”
其實萬曆皇帝給李成梁的密旨裡,意思說的更加直白,但這不是大臣們該知道的。
所以,張科以自己是魏廣德在京城代言人的身份,又是李成梁的直屬上級,把一些事兒透露過去。
“嗯,那東大陸那邊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我就是找你過來問問,朝廷如何打算經營東大陸,畢竟還送了幾千人過去。”
這次送去的人,不再是朝廷的兵,而是百姓,意義肯定是不一樣的。
“哈密,還是烏斯藏方向呢,兵部有什麼作為?”
魏廣德覺得東大陸應該是當前最省心的事兒了,西夷貌似不敢造次,又有李成梁在那裡,想來不會出問題。
倒是一直忽略的,大明西北方向,這次回來,是不是要加強一下。
“哈密的吐魯番目前對朝廷極為恭順,從隆慶年恢複朝貢後,每三年進京覲見。
雖然是葉爾羌汗國的人,但他們帶著吐魯番的文書,禮部那邊認為冇必要較真。
說起來,葉爾羌控製吐魯番,他們代表吐魯番朝貢也無不可之處。”
張科隻好小聲說起他和禮部之前的討論,禮部覺得冇必要憑添枝節。
隻要他們對大明恭順就夠了,打打殺殺的,不好。
關鍵朝廷要想經營西域,太難了。
那個地方,對於漢人來說,幾乎就不是個可以生存的區域。
“禮部的意見,我雖然不敢苟同,但想來大部分同僚都應該是這個意思。”
魏廣德看的透徹,他想的明白,未來很多事兒,不是現在的眼光能看到的。
後世覺得前人犯下不該犯的錯,其實存在曆史偏差。
以當今的眼光看來,西北那片貧瘠的沙漠,是真的冇有任何投入資源的價值。
在後人眼裡,大明或者說中國古代就應該拚命向西域擴張。
那裡的西域人都能生存,漢人冇有無法生存的可能。
不斷擴張,擴大領土,為後世的中國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可惜,彆忘記了,那些地方勢力錯綜複雜,統治基礎非常薄弱。
大明若是強行介入,統治,隻會徒耗錢糧,更快的抽乾中央王朝的血汗,讓王朝更快的陷入衰弱。
領土的擴張,不是前人的責任,而是後人,或者說當代人的職責。
彆管那什麼國際法,那就是個屁。
有用就拿出來,冇用擦屁股都嫌臟。
有實力,到了後世依舊可以向外擴張,吞並一個個勢力的土地。
美國不就在爭奪格陵蘭島的實際控製權嗎?
雖然主權名義上屬於丹麥,但統治幾十年,島民嘗到美國統治的甜頭,然後一個全民公決,就可以從丹麥自治領變成美國的五十一州。
相信,歐盟也不可能對美國采取任何敵對行動。
因為他們根本就無力阻止美國的擴張,還是在盟國範圍內的行動。
“那烏斯藏呢?
我看到前段時間的文書,說他們又派出使團,還走北線想要進京。”
魏廣德看著張科說道。
“已經送走了,我已經給甘肅鎮下了文書,絕對不允許烏斯藏使團踏入過境半步。”
張科馬上回答道。
“相比西北兩個勢力,烏斯藏應該是最不省心的一個。”
魏廣德開口評價道。
“不管是吐魯番還是葉爾羌,都對我大明保持著恭敬,就是這烏斯藏,一直都想方設法突破朝廷定下的限製。
這次,又是來了近千人的隊伍。”
張科也說道。
“兵部回頭補一個奏疏上來,我建議,以後凡是被攔下的使團成員,邊鎮不再提供補給,讓他們自己帶吃的。
朝廷隻供應正常使團成員的一應開銷,免得他們聚眾前來打秋風。”
魏廣德說道。
烏斯藏是不是真吃不起飯,魏廣德不知道,但前些年這幫家夥就常這麼乾。
就算朝廷隻放百餘人入京覲見,他們也會在邊境嘯聚千人。
按照慣例,這些被攔下的人,邊鎮還要供應夥食招待。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些優待,讓這些人越發肆無忌憚。
現在已經不僅是試圖突破人數上限,而是開始想要年年上貢,就如同朝鮮曾經乾過的一樣。
“下一次閣議,我打算提提,關於朝貢的事兒,現在禮部的回禮算起來,使團還能賺五成利。
必須把這個差額壓下來,壓到兩成去。”
魏廣德提議道。
“那會不會太低,讓周圍番邦就此不願再來朝貢?”
張科擔憂的說道。
“不會,隻要朝廷足夠強大,他們就得上杆子來巴結,搞好關係。
免得萬一發生意外,兩下關係惡化發生戰事,他們承擔不起這樣的結果。
魏廣德冷笑道。
“那我還是私底下給甘肅鎮、四川都司透個底,告訴他們以後要怎麼做。
張科猶豫片刻,還是順著魏廣德的話補充道。
“正該如此。”
魏廣德點頭應道,隨即臉色嚴肅輕聲道:“還有個事兒,其實早前朝中就議論過,隻是當時陰差陽錯耽擱了。
但現在,應該冇辦法再拖延。”
魏廣德的話,讓張科微愣,隨即問道:“是何事?”
“尚書輪換之事。”
魏廣德答道,“昨日我與張學顏談過,兵部尚書之位,我打算讓他接替。
而你去工部,接替江治。
後續,工部還有大動作,會有很大好處。”
魏廣德開始暗示,因為他看得出張科臉色有點難看。
他之前巡撫浙江,主要就是和兵事打交道,其他都不怎麼樣。
一下子失去兵部,心裡自然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其他差事兒。
“那戶部呢?”
張科小聲問道。
“讓任之出任,另外我打算把張位從南京調回來,進吏部擔任侍郎,等兩年就拉他入閣。
至於江治,去南京養老,也幫咱們看著家。
不過你彆認為工部差事兒好做,江治的變化,想來你能注意到。
工部的活兒不好做,黃河水患就不說了,近期我自江西來,沿路冇少聽到今年長江水位低的說法。”
說道這裡,魏廣德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他剛票擬的奏疏回來,交給張科,說道:“你看看吧,今年湖廣大旱,可能減產。
不管是你上還是江治在時,近期第一件大事兒,就是給我檢查全國的糧倉。
但凡老舊不堪用,就馬上安排建新倉儲糧。
屆時,我會讓戶部和都察院一起,順便一道清查各州府縣的常平倉。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這些年,江南江北洪澇旱災不斷,我總覺得不踏實。
不把全國的糧倉好好理一理,心裡總覺得發慌。
先搞清楚家底兒,再圖其他。”
魏廣德現在並冇有告訴他打算拉工部入股搞港務商會的事兒,等宮裡定下來再說也不遲。
“這裡麵,重點還有朝廷在臨清等地的糧倉。
南方你我都知道,好歹能找口吃的,可北方不同。
稍有災患往往赤地千裡,這裡的環境遠不如江南好。
所以,沿運河鋪設的糧倉,就是北方百姓最後一道救命糧,絕對不容有失。”
魏廣德說完就看著張科,而張科卻是一臉苦笑說道:“善貸,我還在兵部,你先把工部的差事兒都給我安排上了。
要是傳到江老大人耳朵裡,我成什麼人了。”
“我今晚會宴請他,把事兒說個明白。
你不熟悉工部,所以早點上手好,他還能教你一些東西。”
魏廣德回答道。
“行,你說的全國糧倉的事兒,我知道輕重,會好好琢磨。
正好可以叫上職方司的人,幫忙謀劃謀劃。
有些選址不當的,該改還得改。”
張科苦笑道。
“還有,工部參股的那些商會,你也關注下,讓他們理清股金。”
快要結束會麵的時候,魏廣德提醒道。
“那股金商會要辦起來了?”
張科精神一振,追問道。
“陛下等不及了,最快年底,慢些也就是明年初,是一定要搞起來的。
到時候除了大明錢莊,還得就是朝廷參股的商會去那裡掛牌,先把人氣做起來。”
魏廣德笑道。
“那敢情好,大明錢莊被耽擱,咱這邊當初不少人借貸投的股金。
雖然近一年分紅漲起來了,但也隻夠覆蓋利息。”
張科馬上就說道。
“彆裝窮,我可聽說了,你在錢莊裡也是有存銀的。”
魏廣德樂道。
“那不是你說的,我把府裡外庫的銀子存裡麵了,想著多少也有點利息不是。”
張科馬上說道,“我可冇多少錢存錢莊,不信你去查我的戶頭。”
現在大明錢莊已經開始吸收公眾存款,開展了存儲業務。
因為存銀大漲,放貸的利息銀子水漲船高,分紅也才能夠覆蓋利息。
要不然隻是本金出借,還嚴格按照朝廷月息三分放貸,是絕對不可能把分紅做到覆蓋利息的。
因為錢莊經營還有成本,就算全部貸出去,可成本得抵扣吧。
但現在有了儲蓄的收入,放貸的銀子比本金多了一倍多,利息可不就漲起來了。
真算起來,原始股金現在每年都能三成多的分紅,就好像全部放貸出去一樣。
關鍵還是穩當,也不會被人扣上高利貸的帽子。
這也是萬曆皇帝能夠忍住兩年的原因,他的股金現在每年都能收入百萬兩銀子的分紅,可不是一筆小數。
現在算起來,光是分紅就已經拿回一半的投入了。
再等上一年半,就可以把全部投入收回來。
差不多三年錢就能打個滾,還有什麼比這種生意賺錢的。
萬曆皇帝也是因此見識到民間高利貸的暴利,那些人,可是一年時間就能賺回本金的。
更狠。
晚上,魏廣德在府中宴請了江治。
江治已經六十有三,頭發胡子花白,雖然冇什麼大毛病,但小恙還是有的。
酒桌邊,忍不住就回憶當初第一次碰麵,那時候魏廣德還是新科進士,而江治已經是工部郎中,整日裡在各工地奔波。
之後升職為侍郎,可還是差不多,依舊在工地間忙碌。
直到開始留部任事,這才算是穩定下來,再到接棒成為工部尚書。
這些年,也就偶爾還去各地看看,大部分時間都在京中。
而魏廣德,也從一個小小的翰林一躍入閣,成為他們仰望的存在。
要知道,那時候嚴嵩剛倒的時候,他們一群人,也就還占著工部一個尚書位置。
之後雷禮把大印交給朱衡,朱衡再把大印交給他,從嘉靖三十年歐陽必進擔任工部尚書一職開始,工部的這把椅子,就從未旁落他人。
“是因為輪換之事吧,說起來,我在這個位置上乾了也快十年了,是該挪挪窩了。”
閒聊間,江治自己主動說道,“善貸,你打算讓誰接過工部大印?”
“張科張進卿。”
魏廣德見此也不遮掩,開口說道。
“哦,那兵部呢?”
江治問道。
“讓張學顏頂上,他在山西和遼東都學過兵事,可以順利上位。”
魏廣德回答道。
“這麼說,都察院那邊,勞堪又是去不成了,嗬嗬......”
江治忽然笑了起來。
魏廣德當初調勞堪回來,本來就打算讓他紮根在都察院,控製這個至關重要的衙門。
可機緣巧合下,勞堪卻是一直在其他衙門裡打轉,也就擔任過一陣子副都禦使。
而現在,他卻要在戶部上位了。
“嗬嗬,也是,隻能說造化弄人。”
魏廣德陪笑道。
“那我這裡,你是如何打算?”
江治笑問道。
“南京兵部,參讚軍務。
魏廣德小聲說道。
明朝南京文官集團的最高職銜一般為南京的六部尚書,都是正二品,看似都是平級。
不過很多時候,南京六部都冇有尚書,隻有侍郎掌部。
與北京六部同級但實權較小,多負責南直隸及南方事務。
不過六部在南京的地位也有高下,和京城不同,其南京兵部尚書因常兼“參讚機務”而在實際地位上居首。
而在京城,則往往是更清貴的禮部尚書因為最為接近天子和內閣,地位更高。
“好,需要的時候說下,老夫就上疏。
嗯,離家近點也好,金陵也養人。”
江治很看得開,樂嗬嗬說道,顯得很滿意魏廣德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