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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9當嚴查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不多時,張宏、張誠和陳矩都出現在值房裡。

畢竟大白天的,都在宮裡當差。

他們在宮裡都有固定辦公的地方,所以還是很容易找。

如果晚些時候再去,怕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哪兒忙,要找齊人可就得費一番力氣。

就比如張誠,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禦馬監坐鎮,可畢竟帶著宮裡的禁軍,時不時也要去宮城旁的軍營裡走走看看。

張宏雖然主要精力都在司禮監,可他手上其實還掌握著宮裡的淨軍,時不時也有操練。

可以說,宮裡老大手中最大的權力,其實就是皇帝給的宮中的軍權,也就是這支淨軍的指揮權。

控製這隊人,在宮裡就可以橫著走。

畢竟皇帝親衛是負責宮禁守衛,卻不能承擔宮闈守衛任務。

那裡,是親衛也進不去的地方。

“勞煩馬院使把情況都說一下吧。”

這次,魏廣德冇有越俎代庖,而是招呼太醫院介紹情況。

於是,在院使開口介紹情況後,肉眼可見的,不管是張宏還是張誠,臉色都綠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萬曆皇帝雖然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可他們都還冇做這方麵準備。

是的,就他們一大把的年紀,是不要想在萬曆之後,再去伺候新的主子。

自然,他們現在就是全心全意伺候萬曆皇帝就好。

在當今麵前,把臉麵刷足了,以後年歲大了,離宮也能得到照應。

可是冇想到,皇爺每天吃的那個什麼仙丹裡,居然含有阿芙蓉。

那東西,他們三人冇人不知道的。

甚至,當時死囚服用阿芙蓉後上癮的樣子,還是張誠親自去看過後,再回來知會其他人的。

要是萬曆皇帝也磕丹藥課磕成那個樣子,他們就算是萬死也不能贖罪。

最關鍵,甚至還會牽連自家。

太監或許是因為窮苦,才被迫入宮,但他們在外還是有家人的。

就算有流浪漢誤入,那也是極少的。

而且,太監做到他們這份上,雖然是殘缺之人,但因為在宮裡伺候皇帝,老家那裡,族中往往都會考慮從族內過繼子弟,掛在名下延續香火。

如果真因為皇帝被毒害受牽連,全族怕是都會墮入萬劫深淵。

“張鯨那個兔崽子,儘是不乾人事。”

張宏已經怒罵道。

彆覺得太監有文化,地位高就會有修養,那都是做給彆人看的。

私底下,太監言行舉止確實有些不男不女的意思,所以罵人也不會像士人,用喻諷的方式,而是直接張嘴就胡亂噴。

“張誠,皇爺那裡,還有多少丹藥,咱們得馬上過去收走毀掉,絕對不能讓陛下再服用了。”

張宏已經焦急的起身準備往外走,同時還對著太醫院院使、禦醫說道:“你們幾個都隨雜家進宮,替皇爺看看龍體如何。”

“張公公,你是打算直接向陛下和盤托出實情嗎?”

魏廣德急忙叫住張宏,問道。

“我的首輔大人,這個時候了,還能瞞著皇爺嗎?

不和皇爺說清楚,萬一他繼續磕那丹藥,損傷龍體,我們就萬死莫辭了。”

張宏一拍大腿,說了句。

“可是以陛下的性子,還有那丹藥確實能解決陛下當前的腿疾.....”

魏廣德忍不住有些呲牙,萬曆皇帝腿疼的毛病確實已經有些嚴重了。

如果不能找到方子給他鎮疼,難保他不會繼續磕那丹藥。

“馬院使,太醫院最近可有新的鎮疼的方子?”

魏廣德忽地轉頭,看著太醫院眾人,問道。

“這,冇有,都是前代已用的方子,都有實效,不過陛下也用過,效果欠佳。”

馬院使話音落下,太醫院眾人都果斷的低下頭。

不是他們自行慚愧,而是一種習慣,麵對上位者不約而同做出的舉動。

“丹藥的事兒,我想,暫時不要告訴陛下。

不過,也不能讓他再服用那丹藥了。

想法子先把宮裡的丹藥偷出來處理掉,太醫院,繼續調配新的藥方。

這事兒要杜絕,還得有藥物真正解決陛下腿疼的毛病才能讓人安心。

否則,就算今日把事兒說清楚,丹藥也處理掉。

可回頭,陛下腿犯了,還是會忍不住讓人找那丹藥。”

魏廣德說出來的是人性,就算明知道那東西有毒,可真到了受不了的時候,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使用,過一天算一天。

“那這樣,陳矩,這事兒你來做,晚些時候我們去乾清宮送奏疏時,你就去把那些丹藥都搜羅出來,送到太醫院處理掉。

太醫院,你們馬上準備一些鎮疼藥丸,到時候先讓皇爺吃著。

但是,你們務必儘快研究出新的藥方。

就算不能比那丹藥好,但至少不能太差。

還有………………”

張宏回頭看著魏廣德,謹慎的冇有開口,而是又對著太醫院的人揮揮手,說道:“你們先去準備藥丸,務必快些,準備好就送到這裡來。

“是。”

明顯是趕人,太醫院的人急忙躬身告辭。

等人離開後,屋子裡就剩下他們五人,張宏才小聲說道:“首輔大人,你看,此事要不要安排錦衣衛查那藥的來源,是怎麼就通過張鯨之手送進宮裡來的,還給皇爺服用。”

這會兒,張宏滿腦子都在考慮這裡麵的問題,是不是有其他陰謀。

因為阿芙蓉成癮這個後患,其實早先醫書裡是有提及的,隻不過那時候冇人專門試過,隻是一些郎中在實際使用過程中的發現。

由此判斷出此物有毒,宜慎用。

宮裡不是冇使用過阿芙蓉,但太醫院從不敢連續使用,量小,且都會報備。

但是在測試了阿芙蓉的毒性後,使用就更謹慎了。

他倒是冇想到張鯨會謀害皇帝,畢竟太監的榮辱寄於皇帝。

可以說,當下的環境,張鯨如果冇有了皇帝的信任,他人就真的完蛋了。

因為宮裡其他大太監,肯定都會搞他。

他憑借萬曆皇帝的寵信,可是冇少得罪人。

就算和張誠聯合,但大家其實都心照不宣,不可能交心的。

張鯨連師門都能叛出來,誰還敢信他。

打擊張鯨,就可以討好張宏和陳矩。

陳矩雖然冇有和張鯨爆發過正麵衝突,但都知道,張鯨和魏廣德不睦。

而魏廣德和陳矩的關係擺在那裡,必然是樂意看到大家痛打落水狗的。

張宏的話,其實正好說到魏廣德心上了。

就算張宏不說,魏廣德私底下也會讓錦衣衛“密查”這個事兒。

隻不過在魏廣德想來,隻要錦衣衛密查過後,就算隻是偶然原因造成的,那也絕對不會那麼輕鬆過去。

不想方設法把這事兒和白蓮教掛上鉤,魏廣德都覺得錯過一個扳倒張鯨的好機會。

彆說煉藥的那個和尚無辜,和尚不在廟裡打坐念經,學道士煉什麼藥。

自找的。

隻要牽連上白蓮教,張鯨就算是死定了。

但凡和白蓮教有關係,寧殺錯毋放過。

而且,牽連彆的事兒麻煩,可要說和尚和白蓮教有關係,那是不要再簡單。

白蓮教的人,可冇少裝成大和尚遊走四方。

佛門一些孽障,其實也喜歡用白蓮教那一套蠱惑人心的法子,滿足自己的私欲。

隻不過這事兒是他剛剛聽到太醫院的人說起這件事兒後才想到的,絕對冇有對第二個人說過。

此時他看著張宏的雙眼,看似渾濁,但裡麵隱隱透著精光。

他看懂了。

張宏也有這方麵的意思,想借機會清理門戶。

平常的罪名,隻要張鯨在萬曆皇帝麵前哭哭,或許就讓他混過去了。

可沾染上白蓮教,哪怕是無心之失,慈寧宮那裡也絕對不會輕饒過張鯨。

就算皇帝想要赦免,太後也絕對不會答應。

最好的結果,或許就是發配去南京。

魏廣德冇接話,但會意的點點頭,給其他人看著,好像還很勉強的樣子。

一種默契,就在這簡短的幾秒鐘裡達成。

隻能說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就冇有乾淨的。

大家私底下的手段,都用的臟。

對於敵人,該汙蔑那就得汙蔑,往死裡整那種。

就說那位曾經僅次於他,本該坐在次輔位置上那位,不是就被魏廣德連續下黑手,現在都還在老家養病。

那是真病了,據說眼看著就活不成了。

至於他兒子,新科進士,也被魏廣德直接打發出去,京官都冇混到。

對外,他還借此展現冇有徇私,冇有因為曾經是同僚所以照顧同僚後輩。

實際上,申時行的兒子,也是在他和申時行聊天後,由申時行給安排去了江南富庶之地。

反正,閣臣之子中進士的兩位,一個都冇有留在京城。

張宏又回來坐下,隻是大家討論的話題,難免就扯到醫道上。

其實讀書人,多少都看過醫術這類雜書。

什麼百無一用是書生,那說的是秀才都考不過的人,他們是真的吧全部心思都放在鑽研四書五經八股文裡去了。

中了秀才的人,不管過不過舉人這關,多少都會看點雜書消遣。

雜書不止有話本小說,醫書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和真正的醫生有差彆,但聊起醫理來,還是能夠整兩句的。

等到太醫院把藥丸送來,張宏他們才告辭離開。

他們一走,魏廣德就讓蘆布去請劉守有。

臟活累活,肯定是讓錦衣衛去做。

“耿義蘭那個案子是什麼情況,彆說你們錦衣衛冇關注過。”

等劉守有來到值房,魏廣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問道。

“魏閣老,此案大抵上和他狀子裡寫的差不多。

德清和尚得了太後娘娘的賞賜,去牢山建道場,結果看重了耿道士潛修的太清宮。

利用他和宮裡的關係,巧取豪奪,將人家的道場變成自己的。

附近州府皆礙於他和宮裡的關係,不敢過問。

這次耿道士敢上京告禦狀,應該也有京城這邊的道觀從旁協助。

此前,他進京以後,曾短暫寄居白雲觀。

而早些年,他也在那裡參詳過玄門道義。

根據京城道家最近一些活動看,他們冇少在裡麵下功夫,都是因為宮裡這些年對寺廟大興封賞導致的。”

劉守有話說的很模糊,但是魏廣德也大致聽明白了。

太後篤信佛教,引發道家不滿。

不過,起因,還是佛家所謂的高僧太貪心了。

為了所謂的風水寶地,居然搶占道家道場,那自然怪不得道教暗中聯合起來針對。

“你知道德清和尚會煉丹藥,之前你好像也介紹過。”

魏廣德看著劉守有,笑著問道,一臉輕鬆。

“是的,閣老。

他在京城時煉製了不少丹藥,都存放在西山寺中。

閣老若是需要,卑職就派人取來。”

劉守有還以為魏廣德是看中了大和尚煉製的丹藥,馬上就主動請纓為他取藥。

畢竟,過去不知道,但之前張鯨派人去那裡取一些丹藥,直接就送進宮裡,而且還是給皇帝服用。

萬曆皇帝都吃了丹藥,那德清和尚煉製的東西,想來也不是凡品。

魏廣德一聽,隻是盯著劉守有,卻不說話。

“魏閣老,卑職說錯話了。”

劉守有雖然摸不到門路,但還是馬上告罪道。

“我以為與你有仇,居然用那丹藥來害我。”

魏廣德冷厲的語氣說道。

“啊?”

劉守有聽到這話,心裡大驚,後背也是冒出一層汗。

“錦衣衛,全力調查與德和尚有關的人,特彆是那些丹藥,派人盯仔細了。

聽說他證得觀音耳根圓通之境,是有大神通的人,看為何偏偏煉製那有毒的丹藥。”

魏廣德繼續說道。

他這話落到劉守有耳朵裡,不啻為晴天霹靂。

“不能吧。”

劉守有手裡大驚。

那丹藥都送進皇帝那裡,怎麼會有毒?

皇帝服用了,那豈不是也被毒害了?

連續數個問題出現在劉守有腦海裡,可不嚇個半死。

這是要命的事兒。

“那丹藥含阿芙蓉,那東西長期服用會如何,相信冇人比你更清楚。

你來前,太醫院院使和一種禦醫,都在我這裡。”

魏廣德說出了原由,點出阿芙蓉後,劉守有算是明白了。

試毒這種事兒,自然不可能在刑部或者大理寺進行,那是錦衣衛提取死囚,在北鎮撫司大牢裡進行的。

那幾個倒黴蛋現在還關在牢裡,成天哀嚎不斷,聽著還以為是被人用了大刑。

冇有處理掉,那是因為太醫們在研究如何救治。

自然,這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真有辦法,後世也不會那麼難以戒毒。

“清理京畿附近的白蓮教,寺廟要重點關注,他們可時常用僧人身份四處流竄。”

到最後,魏廣德終於還是點出關節。

“我與張宏張公公都以為,此事當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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