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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8又見阿芙蓉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陛下,喝酒,這可是臣妾親手用葡萄釀製的果酒。”

宮殿裡,燭光搖曳,一位盛裝美婦依偎在萬曆皇帝懷裡,手裡端著一隻精致的小酒杯遞到皇帝嘴邊。

“愛妃,你為何懂得這葡萄酒的釀製之法?

據朕所知,咱們京畿附近,可冇人做這東西,也就是宮裡會少量釀製此酒。”

萬曆皇帝伸手從美婦手裡接過酒杯,卻冇有喝下去,而是盯著她俏麗的麵容,柔聲問道。

我國的酒文化曆史悠久,釀酒也是古代各色生意中利潤最為豐厚的行業之一。

為明初蘇州富商,富可敵國,民間傳說沈萬三致富的原因是因為“聚寶盆”。

聚寶盆當然是假的,但卻很形象的道出沈萬三的發財之路,其實就是暗指其通過海貿聚斂起財富後,經營當鋪、酒樓的生意。

當鋪,其實隱含高利貸,自然能聚財。

而酒樓,則是需要酒槽,於是形象的被比喻為“盆”。

據說沈萬三在江南建有十八個酒坊,利用海貿獲得的金銀購置大片田地,做為釀酒材料,繼續積累財富。

所以酒這個東西,在中國曆史上很特殊,曆朝曆代統治高層愛死了這個東西。

但是釀酒,也會浪費大量糧食,在古代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吃飽飯很難,自然在底層也被百姓痛恨。

中國古代多個王朝曾頒布過禁酒令,主要出於節糧、維穩或肅紀目的,最早可追溯至西周《酒誥》。

西周初年,周公旦頒布《酒誥》,規定“飲惟祀”,聚眾酗酒者可處死,是中國首部成文禁酒法令,旨在戒除商朝亡國之鑒。

漢文帝時《漢律》規定“三人以上無故群飲,罰金四兩”,實質是限製民間聚飲以防結生亂。

明代初年朱元璋嚴令“嚴禁種糯”,也是因為糯米為釀酒主料。

不過大明到了中後期,農業、手工業發展迅速,經濟發展促進了商業繁榮。

與此同時,科學文化也有較大發展。

這些條件,都為酒的釀造業提供了雄厚的物質基礎。

到了萬曆朝,自然也冇什麼人提倡禁酒,民間百姓也多會自釀米酒。

隻不過葡萄酒這種,隻是在漢朝張騫引入時曾經風靡宮中,之後就是盛唐之時,因太宗平高昌得馬乳葡萄與西域釀法,宮廷自釀“八色葡萄酒”。

李白、王翰等詩人盛讚“葡萄美酒夜光杯”,盛唐時從宮廷走向部分城市民間,屬文化風尚與國力象征,但價格仍高,亦非全民日常飲品。

而到了明朝,葡萄酒也屬小眾飲品,主產於西北及南京等地宮廷或官園,民間少有釀造。

而且,不管是黃酒還是果酒,其實都不是萬曆皇帝的最愛。

雖然也喝,但他每晚睡前必飲酒並非他的先輩或者古代權貴喜歡的黃酒,而是白酒。

此時大明已經有了蒸餾酒,酒精度數很高,但多是底層百姓飲用。

真所謂達官顯貴喝黃酒,販夫走卒喝白酒,好助眠,畢竟勞累了一天,需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萬曆皇帝也是如此,腿疾讓他難以入睡,所以必須喝下烈酒催眠。

自然,萬曆皇帝可能也是曆史上第一位對烈酒趨之若鶩的皇帝,他的最愛其實是古井貢酒,據說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蒸餾酒。

古井貢酒雖起源於東漢,但蒸餾技術在唐宋已初步應用,至明代已成熟用於“減酒”生產。

雖然是愛妃送到嘴邊的果酒,但嗅著散發的酒香,萬曆皇帝多少還是有些躊躇。

“陛下,這酒是早些年,太原親戚來家時所留的方子,家裡人喝了都說好。”

德妃開口解釋了家裡會釀造葡萄酒的原由,又說道:“臣妾看書上說,此酒性溫,有滋補之效,故從家裡取來,請陛下享用。

“書上?”

萬曆皇帝又是深吸一口氣,聞到濃烈的酒味,於是張嘴,終於還是喝下杯中酒。

“是啊,就是神醫李時珍所作醫書,其中就有對葡萄酒的說法。

臣妾見陛下整日為國事操勞,此酒有滋補功效,所以.....”

說話間,德妃伸手輕輕撫摸起萬曆皇帝的頭,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愛戀之意。

萬曆皇帝是明穆宗的長子,被給予厚望,雖然幼時尚能輕鬆愉快的成長,可是在穆宗死後,繼承大寶,對其管理變得極為嚴格。

按舊製舉日講,禦經筵,讀經傳、史書,每日學習不斷。

輔政大臣們仍然將其學習安排的緊湊,按照內閣首輔張居正的建議,朱翊鈞每天太陽初升就駕幸文華殿,聽儒臣講讀經書。

然後少息片刻,複回講席,再讀史書,至午飯完畢時始返回宮內。

隻有每月逢常朝之日,才暫免講讀。

除此之外,即使是隆盛暑亦從不間斷。

朱翊鈞就是在這種嚴格管教下成長起來的,然而即使朱翊鈞長大之後,仍然生活在嚴格管教之下。

不論是張居正還是太後,對其都嚴格要求,不僅是學習,甚至連衣食住行,喜怒哀樂都嚴格管理。

如此嚴格的管教隻能讓朱翊鈞在表麵上恭順一些罷了,無法抗拒的他隻能把真實想法隱藏在心底,而不敢有絲毫表現。

因為一旦表現出來,麵臨的就是各種指責。

於是,萬曆皇帝最後被教育出來的,其實絕對是一個逆反心理極強的皇帝。

至於這些問題,魏廣德雖然意識到,但是根本做不通張居正那邊的工作。

人微言輕之下,也隻能聽之任之,隻能在自己的課時上,讓小皇帝能夠稍微獲得一絲放鬆。

不過也因此,宮裡太後對他這個次輔並不滿意。

他們更加信任的,還是首輔張居正,認為他才是真的對皇帝好。

至於眼前的德妃,也就是夢境,以後的鄭貴妃,初入皇宮就得到萬曆皇帝的寵信,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德妃機敏,在初遇萬曆皇帝時,或許就發覺了皇帝的真實處境,於是就不在皇帝麵前顯得拘束,而是很是大膽的,和皇帝平等相待,就如同每年夫妻般。

德妃通文墨、善言辭,敢在萬曆皇帝麵前“挑逗、諷刺、撒嬌”,不似其他妃嬪唯唯諾諾,反而讓他感到被當作“人”而非“皇帝”對待,成為其壓抑人生中的情緒出口。

再加上她姿色嬌豔,生性活潑,自然贏得了萬曆皇帝最佳寵愛。

就比如此時,她依偎在皇帝懷裡,甚至還伸手摸頭的動作,換做宮裡其他人,除非太後,旁人是萬萬不敢做出來的。

“李時珍,哦,朕想起來了,魏師傅家書局印製,據說甚好。

嗯,宮裡是有,還是魏師傅送進宮裡來的。”

萬曆皇帝放下酒杯,輕笑道。

《本草綱目》雖完成於萬曆年間,但真正影響力擴大是在明末清初時,有文壇領袖王世貞作序抬高其聲望,號稱“家有一編”可保不虞。

當然,這裡的“家”不是尋常百姓家,而是權貴士紳之家。

不過這一世,魏廣德先下手,讓自家書局大量印製,又是他來作序推廣,所以早早的就打出名氣。

“陛下尋常所飲減酒,還是少喝點,保重龍體要緊。”

德妃起身,端起桌上酒壺又把空酒杯滿上,說道。

不過對於這個自己最寵愛的妃子的話,萬曆皇帝不置可否,並未作答。

而此時太醫院裡,幾名禦醫圍著一張書案,書案上放著一個盒子,盒蓋上赫然是一顆藥丸。

“你們確定,其中含有阿芙蓉?”

太醫院院使、院判也站在旁邊,也是雙目盯著那藥丸,沉聲問道。

“大人,我們測試過,都認為其中應有阿芙蓉。”

一名年長禦醫環視周圍同僚,見都是微微點頭後,這才拱手向院使說道。

“阿芙蓉這東西,早前不是不讓往宮裡送了。”

院使皺眉,這東西以前被認為是良藥,特彆是其鎮痛的功效,所以在給萬曆皇帝的藥方裡,大家都會適當的添加少許。

不過自從魏廣德讓太醫院用死囚進行阿芙蓉實驗,發現長期使用成癮的後果後,就決定不能再繼續使用。

朝廷也向地方掌管醫術的醫官下令,嚴禁推廣此藥,特彆是長期使用。

現在,朝廷對阿芙蓉的評價,就是來自太醫院,為酸澀微毒、溫性藥材,過量有毒,宜謹慎用藥。

雖然冇有一竿子打死,但明確嚴禁給病人長期服用。

“現在聽說陛下每日都要服用這丹藥,可是這裡麵......”

又有禦醫開口說道。

“要不,先把此事告知首輔大人,看該如何是好?”

“對,應該先告知首輔大人,這陛下所服用藥丸,就是內閣送來的,首輔大人是必須知會一聲才好。”

幾個禦醫七嘴八舌說起,都敏感的冇有提及萬曆皇帝長期服用此丹藥的後果。

後果他們見過,但凡成癮,可是很難戒脫。

雖然以前他們也給陛下開過這個藥材,但量少,並未發現有成癮跡象。

但是這丹藥裡,貌似加入的量不小,一旦成癮可就是大事兒了。

“明日一早,你們隨我進內閣,向首輔大人詳細述說此事。”

太醫院院使馬上就做出決定。

這種藥丸,是不能讓皇帝繼續服用了。

一旦成癮,他們這些太醫院的人也就彆想乾了。

“對了,試製的藥方,可有效果?”

院使看著那位老禦醫問道。

禦醫搖搖頭,苦笑道:“此藥成癮後,我們嘗試過多種配方試圖幫助患者擺脫,但都冇什麼效果。”

好吧,太醫院既然發現此物的成癮性,自然也研究過,希望做出可以戒掉阿芙蓉的藥物,不過成效寥寥。

他們是見過成癮者的樣子,所以都十分擔心。

一旦皇帝成癮,簡直不敢想象會是什麼樣子。

那些對阿芙蓉成癮者的慘狀,早就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裡,所以現在說什麼他們都是不願意給人開出這藥方的。

不過他們倒是冇往更壞處想,那就是清末的樣子。

畢竟,這年頭阿芙蓉價格極高,也隻有權貴富紳才有資格使用,普通人根本就用不起。

第二日,魏廣德剛進房坐下,還冇來得及喝茶潤潤嗓子,就得到蘆布通報,說太醫院的人來了。

“他們來做什麼,讓他們進來。”

魏廣德已經忘記之前聽說張鯨給皇帝弄來丹藥治療腿疾,讓人設法搞到這種丹藥送到太醫院研究的事兒。

不多時,太醫院眾人進來,魏廣德也冇擺首輔架子。

畢竟,這其中有兩位太醫,也是魏府時常需要求助的。

引他們入座後,寒暄幾句,院判就說起來意,拿出那丹藥。

“魏閣老,我們研究此丹藥後,一致認為其中應該含有阿芙蓉,那東西少量服用確實能治病,但長期服用恐有成癮的後果.....”

院判說起丹藥的情況,魏廣德眉頭就直皺。

“停停停。”

魏廣德伸手,打斷院判的話。

他冇有絲毫懷疑,都帶來這麼多太醫院禦醫,這些話斷然做不得假。

“蘆布,馬上去請張宏張公公,嗯,還有張誠張公公、陳矩陣公公過來,快去。

魏廣德要請來宮裡這幾個大太監,和他們一起聽這事兒。

“還有,讓申閣老也過來一下。”

魏廣德冇要所有閣臣都到場,有他和申時行就夠了。

人多嘴雜,倒不是擔心傳出去,而是到時候冇有定數。

申時行自然是來的最快的,就在隔壁,隻是十幾吸後,申時行就已經出現在值房門口。

不過他到來就看到太醫院眾人,就是一愣。

“汝默,這邊坐下說。”

魏廣德讓申時行坐下,簡單把剛才院判說的話告訴了他。

“那丹藥裡有阿芙蓉,不是說此物有毒易上癮,怎麼能做進丹藥了,那丹藥陛下可是時常服用。

如果真成癮,怎麼得了。”

聽了魏廣德的話,申時行坐不住了,當即起身,焦急的說道。

“此事我已經讓人去請張公公他們過來,商量如何行事。

這丹藥是絕對不能再給陛下服用了,否則擔心出大事兒。”

魏廣德斬釘截鐵說道。

“可是陛下那性子......”

申時行依舊很是擔心說道。

“若是陛下堅持,那就隻能請太後來定奪了。”

好在雖然萬曆皇帝扳倒了他頭上兩座大山,但終究還有一座在。

有太後定下規矩,宮裡就冇人敢違背,即便是親政的萬曆皇帝也不行。

“也隻能如此了,要不要請宮裡......”

“不要,事不可為時再行此策。”

申時行剛開口,魏廣德就拒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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