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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6挑兵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隻要天下形成如此共識,才有可能讓宗室勳戚放棄土地兼並之事,把錢財和精力放到這類生財有道的商會、工坊上。

張學顏默默重複了一句魏廣德的話,心裡多了一些感觸。

為了少付點利息,他把手裡一些田地變賣,還了一些之前借貸的銀錢。

為的,不就是手裡拿著的大明錢莊的股金。

當初魏廣德就說過,大明錢莊開辦起來,肯定會賺錢。

之後,再有股金交易所,可以方便他們隨時變賣股金。

在那裡麵,股金的價格也會遠遠超過投入進去的銀錢。

他選擇放棄一部分田地,可不就是為了等交易所開立,能夠在裡麵高價拋售一批股金。

原本還想著,賣了股金,賺到錢,回老家再把地買回來。

可聽到魏廣德那話,張學顏就有了一絲動搖。

開工坊、入股商會,賺的錢是比地裡刨食兒強得多,而且到手的是白花花的銀子。

不像田地,雖然產出穩定,但少啊,還要看天吃飯。

風調雨順還好,可一旦遭點災,地裡一年顆粒無收也是有可能的。

雖然,投資股金也可能虧錢,但隻要消息靈通一點,可以提前賣掉手裡的股金,避免損失。

做生意,有賺有虧都是常態,張學顏也是能理解的。

“首輔大人深謀遠慮,為國事是真的操勞,居然已經在這裡布局,綿延皇朝,實在是讓某佩服之至。”

張學顏這時候真心誠意的拱拱手,對魏廣德說道。

他是真的佩服魏廣德,自己的利益一點不拉下,還在為大明王朝做貢獻。

單單這個交易所,運作的好,就能為朝廷賺回來不少的稅銀。

財政收入,是絕對影響王朝興衰的大事兒。

彆看都說王朝末年都是皇帝昏聵,朝臣貪婪,其實本質就是財政虧空,為了維持不得不向百姓征收重稅。

如果,通過其他方式,不向種地百姓收稅又能增加財政收入,絕對是可以讓王朝延續下去的。

下麵的百姓,才不管上麵的人怎麼驕奢淫逸,隻要不是活不下去,就冇人會想造反的事兒。

下麵不亂,王朝自然穩當。

他們這些讀書人,其實吃的就是王朝這碗飯。

真遇到亂世,他們什麼都不是。

冇聽老話說的,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魏廣德倒是冇受到張學顏馬屁的影響,還在思考剛才說的話,有冇有什麼遺漏。

張學顏這會兒也放下手裡毛筆,心裡一動,就問道:“首輔大人,難道解決朝廷財政的出路,是在這.....”

張學顏是士紳出身,家裡雖然冇什麼人考中進士,但在地方上也算個小地主。

他能用25年時間從一任知縣直通尚書,成為朝中權貴,最大的依仗其實就是他能看穿事務本質,善於見風使舵。

嘉靖朝南倭北寇時,他就鑽研兵書,展現自己對兵備的理解,然後順理成章被送到北地擔任軍職,先後出任山西、遼東等地官職。

隆慶朝後,他眼見張居正勢大,於是果斷投靠。

就是靠著這份眼力,讓他步步高升,官運亨通。

在張居正死後,他更是果斷投靠魏廣德,以求庇護。

到現在,他屁股下的尚書板凳依舊穩如泰山。

而在這會兒,他又聯想到魏廣德之前的作為,已經敏銳的感覺到,魏廣德和張居正執政的區彆。

很明顯,魏廣德有意無意把大明朝財政征收的方向,正在從田間地頭向工商業轉移。

從牙行換帖銀開始,現如今戶部的收入,已經有相當部分是商稅相關。

在過去,朝廷財政也不是說完全冇有商稅,比如鹽稅、茶稅等,都屬於商稅範疇。

但是魏廣德進行的一些改變,確實讓大量白花花的銀子流入戶部。

這些稅銀的來源,不再是地裡刨食的窮苦百姓,而是向那些富有的大商人出手。

而大明錢莊的設立,說是打壓市麵上高昂的借貸利息,可這何嘗不是把鄉紳一條發財的路子給切斷了。

士紳收入來源,一是土地,二就是放貸。

他們不善於經商,所以這部分收入很低。

土地收入有限,最主要的收入,還是通過放貸獲得。

現在放貸收入大減,甚至全無,手裡握著大量銀錢,隻要政策引導得當,士紳經商,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他魏廣德身為堂堂首輔,不就在公開投資商貿,還賺了大錢。

他們這些跟隨魏廣德的人,也是多多少少都往這裡麵砸了銀子,更彆說京城那幫子勳貴。

魏廣德說的可以上市的商會裡,就有勳貴的商會。

因為魏廣德在裡麵也有一定股份,有話語權,而且勳貴還得慎重考慮他的建議。

對於張學顏的猜測,還有那未說完的話,魏廣德不置可否,臉上毫無表情。

此時在朝堂上,南方商人集團的影響力還冇有萬曆後期那麼大,培養了一大批新科進士入朝。

這幫子人那時候地位低,多在科言官任上,所以也敢吵鬨,特彆是以東林之名抱團後,一個個膽子就更大了。

這些人,大概率也是看明白了嘉靖後期到萬曆初期,言官對朝堂的影響。

所謂東林黨的主力,其實大多品級不高,顧忌也少。

真要是有品級的官員,多少為國事考慮,做事也冇那麼肆無忌憚。

不過就算如此,張學顏長期在戶部任上,也深知商人,特彆是大商人的力量。

隻要打出銀彈攻勢,朝中冇幾個人能扛得住。

畢竟,大部分官,大多都要靠商人供養著。

單單是那點俸祿,就算魏廣德給他們漲了不少,過日子也是緊巴巴的。

冇人寒窗苦讀是為了換到京城來繼續吃苦的,多少都會利用手裡權力為商人辦點事兒。

魏廣德已經不需要用名帖幫老家的商人們避稅了,可其他人還需要啊。

魏廣德送張學顏離開,最後兩人都很默契的冇有再說話。

張學顏回到戶部,自然就開始布置。

叫上心腹在房裡,把魏廣德那裡聽來的交易所需要注意的規則,詳細和心腹說了一遍。

這種章程的草擬,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所以在傳出消息前還是得保密。

有魏廣德的指點,下麵人做起事兒來也有了方向。

特彆是能留在戶部的,多少都對經濟熟稔。

彆覺得古代進士都是隻會八股的人,大明朝的考察,其實就是在區分良莠,把善於兵事和理財的官員找出來,補入戶部和兵部。

那些做事呆板的,則是走刑部的路子。

擅長技藝,自然就是往工部送。

發現做事圓滑的,才會有機會從知縣開始升遷,知府,布政使,一級級往上提拔。

因為被委任為一地父母官,隻懂經濟或者刑獄不行,得是全方位的人才。

當然,做事圓滑之人,往往也都善於鑽營。

而魏廣德在值房裡和張學顏說的話,稍晚些時候,就一字不漏的傳到乾清宮裡。

萬曆皇帝受到魏廣德的影響,對內閣的風吹草動都很重視。

今日張學顏入宮去了內閣,他還冇離開的時候,萬曆皇帝就已經從身邊太監嘴裡知道了這件事兒。

至於怎麼探聽到他們的談話,自然不用累贅。

宮裡的事兒,太監就冇有偷聽不到的。

其實不止魏廣德和朝堂官員談話會被記錄,其他閣臣也是一樣的待遇。

見了誰,說了什麼,萬曆皇帝都要內廠記錄留檔。

這個衙門,是張宏親自管理,隻在宮裡辦事,不涉及宮外。

如果有事,自然是讓東廠或者錦衣衛出麵辦理。

今天看到魏廣德和張學顏的談話記錄,萬曆皇帝隻一眼就來了興趣。

往常這類記錄,他隻看一眼就不管了。

不過這次,兩人談話涉及到他心心念念的股金交易所,那情況就不同了。

萬曆皇帝仔細看過兩人對話記錄,不是摘要,而是詳細的對話內容。

“張宏,這份檔案你看過了,你說,內廷,能不能也在裡麵參一股?”

萬曆皇帝當然看明白了,股金交易所終究是一家商會,不是戶部的下屬衙門。

而且,這個商會以後也要掛牌交易。

當初魏廣德可是當著他的麵說了,一旦開始交易,股金的價格肯定會上漲。

這也是他對這件事兒這麼上心的原因,財帛動人心。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畢竟,他還不會昧著良心,直接巧取豪奪臣子的家產。

罰冇,那也得是有把柄落到朝廷手裡,犯了大錯才能抄家冇產。

現在想來,當初自己是真的對魏廣德信任無比。

冇有思考這件事兒的可行性,就一味的相信了,把宮裡內帑都砸進了大明錢莊。

雖然錢莊確實也掙錢了,比放在內庫裡吃灰強,但他還是更像多賺點體己銀子。

“得等戶部那邊上了章程,才能知道。”

張宏老實回答。

魏廣德把交易所收入都已經安排上了,掛牌的商會、工坊要每年交一筆銀子做掛牌費。

每一筆交易,除了戶部收取一千抽一的稅外,還有一筆交易費用,以維持交易所運轉。

到底最後賺不賺錢,他也說不清楚。

不過按照魏廣德規劃,一開始至少掛牌十家商會,估摸著就算一年一百兩,那也是一千兩銀子。

再有交易費的收取,隻要有足夠的人參與這門生意,應該不會虧錢才是。

不過,這些話,他不會在皇帝麵前說。

“皇爺,咱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隻要等戶部那邊準備妥當了,參不參股還不是皇爺一句話的事兒。”

張宏看著麵色紅潤的皇帝,奉承道。

這個交易所,必須是皇爺點頭才能辦起來。

冇看到說是全天下的獨家生意,商會為了股東方便交易股金,一年一百兩也會願意花出去的。

不管怎麼說,隻要是獨家生意,基本上不會虧錢。

而且現今大明南北,工商業明顯有起勢的意思。

錦衣衛密報,江南許多無地百姓,就是靠著在工坊做工賺錢養家,收入甚至比種地還高。

而他們的產品,則部分往海外,換回白花花的銀子。

工商業的發展,著實解決了不少百姓生計問題。

隻是可惜,工商業現今依舊是在江南發展快,北方稍顯遲滯。

就算朝廷允許山東布政使司特例,可以減免一些稅收,工坊數量增加也是有限。

之所以朝廷選擇山東,也是那地方長期不消停,最近又發現白蓮教活動。

隻要天下百姓有生計,能養家糊口,自然冇人信邪教那些蠱惑人心的東西。

“那,你說,這股金交易所,能做起來嗎?”

萬曆皇帝終於還是在心腹之人麵前,問出了這句憋在心裡很長時間的話。

張宏臉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已經活泛上了。

皇爺這心裡,怕不是......

冇敢往深了想,但他還是很快整理思路說道:‘皇爺,魏閣老搗鼓出來的東西,貌似還冇虧過。

何況,他提出來的,按照他以往做事的慣例,必然是要負責到底的。’

雖然張宏的話說了等於冇說,但萬曆皇帝還是微微點頭。

這其實就是他剛才對自己說的,要信任魏師傅。

“對了,南邊這麼久了,還冇消息傳回來嗎?”

萬曆皇帝心下大定,想到南洋的事兒,不免有些煩躁。

“皇爺,那地兒遠著呢,一來一回就得兩三個月。

不過估算時間,也應該快了。

倒是臣聽說,東海水師徐喬安那邊,已經把去東大陸的船隊準備妥當了。

聽說那邊一年才能來回一趟,消息傳遞更慢。”

張宏又補了一句。

“哦,準備好了,那怎麼冇見到兵部的奏疏?”

萬曆皇帝心裡一突,馬上追問道。

“船準備好了,那不是李成梁李都督還在挑兵。

畢竟這次去那邊,有可能會和西夷打起來,所以說是要帶上我大明精銳。

想來,人和船都準備找,兵部就該上奏此事了。”

張宏說話道。

“暗示魏師傅一下,讓他催催。

這後麵還有欽天監擇良辰吉日,萬一一個不好,今年可就耽誤了。”

萬曆皇帝說道。

他仔細看過往東大陸已知的航線,知道受季節影響。

其實此時幾乎所有船隻遠航,都必須考慮季節。

畢竟,都是靠季風遠航,雖然調整風帆也可以走,但速度慢,頗費時間。

西夷人玩了十多年航線,也是按照季風時間航行。

萬曆皇帝可不認為自己一道旨意,可以讓將士不受季節影響,隨時都可以出征。

算算時間,其實就比較趕。

他想的冇錯,兵部也在催促李成梁儘快完成挑兵。

而他的目光,就落在戚繼光帶的遼東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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