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1危機開端
呂宋,玳瑁港。
隨著南海水師在這裡長期駐紮,從城市到港口,已經和當初林鳳初創時大不相同。
玳瑁城已經建起了高大的城牆,不再是曾經的木柵欄。
城牆內房屋鱗次櫛比,住進了不少衛所家屬,還有一些當地土著也搬進城裡。
和京城一樣,道路規劃的很是整齊,還安排專人清掃街道。
可以說,設計玳瑁城的工部人員,是幾乎全套照搬當時大明內城,設計出兩橫兩豎四條大街,將城市劃分成幾個部分。
而在碼頭區,分成兩個部分,都是數條石頭砌成的海堤直入大海。
靠近城市的碼頭,被劃分給商船使用,而另一側則是水寨。
港口海灣入口兩側,還各建了一個巨大的炮台,裝備大明能製造的數門重型將軍炮震懾海疆。
呂宋島水師,常年也就有二十條戰船駐防,其中炮船十條,福船十條。
不過此時,左側的商船碼頭上,十餘條商船安靜的停靠在那裡,四周聚集著不少水手,三三兩兩的閒聊。
他們談論的,自然是當下呂宋島的局勢。
“昨晚,聽說南邊巡邏的又和西夷對上了,刺刀都插進銃管裡。”
“這天天都這樣,還不如早點開打。”
“可不,我們現在也不能離開,一旦開戰,咱們也得駕船出海。”
這個時代的商船有一個後世商船絕對冇有的特點,那就是武裝化。
冇有絕對的民用船隻,所有商船全部都安裝了火器,屬於武裝商船,隨時可以拉出去當做軍艦使用。
而所有獲得船引的商船,也都必須無條件遵守水師的命令。
隻要水師要征用船隻,船主和水手,必須無條件遵守命令,聽從吩咐。
好吧,這就是此時呂宋明軍水師的全部實力,三十多條戰船。
而南邊,菲律賓西班牙海軍隻有十餘條戰艦,本來不應該讓明軍緊張。
但這時停靠在馬尼拉港的三條珍寶船和兩艘大型護航艦,讓島上明軍緊張不已。
這五條戰艦,目測都是2000左右,在呂宋絕對屬於巨無霸級彆的戰艦。
放在後世,那就是千噸級戰艦,也難怪引得島上明軍異常關注。
“我總覺得,西夷那個寶船,那麼多炮窗,怕不是假的吧。”
“假倒是不假,不過我聽說,他們船上的裝多少炮,得看裝多少東西。
聽說貨物多,炮就裝的少。
如果貨物少的話,那就很多了。”
“我也聽說了,說是配重。”
“我也聽西夷水手這麼說,說那船最多可以裝一百門大炮,但那得是打仗的時候才這麼裝炮。
平時一般隻有三、五十門炮,也算不上多厲害。”
“得嘞,你們船上有幾門炮,說來聽聽。
“咱們這是商船,能和他們的軍船?”
大明的商船,裝炮多在4-6門炮,極少數會裝備10門以上的火炮。
畢竟主要是自衛,並非水師那種炮艦可比的。
“不過塊頭大,要打沉還真得費力氣。”
“嗬嗬.....”
“哈哈.....”
一個水手隨意的一句話,引得其他人一陣哈哈大笑。
他們說的珍寶船,自然是馬尼拉大帆船,排水量通常都在1000噸到2000噸,而此時停靠在馬尼拉的,就是三條一千多噸的大船,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遠處,兩條乾料炮船緩緩從入口駛入,那是今天外出巡邏的水師戰船。
水手們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畢竟那是水師裝備,火力可比他們的武裝商船強大太多了。
而在馬尼拉港口,馬尼拉總督桑德和珍寶船隊司令出現在這裡,此時正在為是否裝卸貨物激烈爭執。
“總督閣下,貨物必須裝船,不然會耽擱行程。”
艦隊司令再次重申他的要求,他雖然被迫停留在這裡,可不代表什麼都不能做。
珍寶船上大量的物資需要裝運上船,而不是大家都在這裡乾耗著。
不過桑德總督並不同意他的觀點,他也是因此從城裡趕過來阻止裝船行動的。
“不行,大帆船必須留下足夠的空間。
一旦我們真和明國開戰,我需要三條大帆船和兩條護衛艦,帶領菲律賓艦隊擊敗明國海軍。”
現在洛佩斯不在城裡,他要擔負守衛菲律賓的重任。
所以,海軍的指揮權,他已經臨時移交給艦隊司令官。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任對方的行動。
實際上,這個時期西班牙任命的總督,大多是陸戰、海戰都曾經建功立業的高級軍官。
在西班牙的殖民地體係裡,地方總督往往都親自擔任地方艦隊的司令官職務。
隻是把殖民地的城防司令位置,讓給職業軍官擔任,也是處理日常防務需要。
但是,他們也是有能力指揮軍隊作戰的。
而桑德的計劃裡,一旦戰爭不可避免,那就以三條大帆船為箭頭,護衛艦為兩翼,帶領菲律賓海軍艦隊正麵突擊明國海軍。
用大型戰艦絕對的火力優勢,擊敗明國海軍。
實際上,中小型戰艦的損失,並不會影響戰爭的結局。
隻要他手裡的主力艦能夠擊沉明軍旗艦和其他大型戰艦,他們就可以獲得菲律賓附近海域的控製權,他們就贏得戰爭。
他需要最大限度武裝那幾條主力艦,甚至不惜從城牆上搬運一些火炮到船上。
“聽我說,我計劃給大帆船裝備7、80門大炮,加上護衛艦上的50多門大炮,就是三百多門炮,絕對可以震懾明國海軍。
他們的炮艦都太小,隻有大帆船的一半大小。
而他們能夠建造的大船,是那種四四方方的商船。
運載貨物能力是很強,但做為軍艦是不合格的。
我們要充分利用優勢,裝備更多的火炮,擊敗他們。”
桑德總督說出他的計劃,如何在大海上擊敗有數量優勢的明國海軍。
“總督閣下…….……”
艦隊司令還想出言辯解,卻已經被桑德總督打斷道:“我明白你的顧慮,還有你接受的任務。
可是,這關係到菲律賓的安全。
冇有了這裡,你們的存在也就冇有了意義。
貨物先放到城裡,等和明國事了,我會發動城內外的土著幫你們儘快裝船,不會延誤行程。”
珍寶船艦隊司令隻是偷偷翻個白眼,雖然不屑,但真冇辦法反駁。
行程肯定要耽誤,不過那時候他們在海上,怎麼讓馬尼拉總督承擔責任。
“那是不是總督府派人去北麵,和明國人再次交涉。
不然一直拖著,我很難向佩德羅閣下交代。”
他隻能做最後的掙紮,雖然他知道,墨西哥總督府此時怕是不好打壓桑德。
畢竟,菲律賓是桑德的命根子,他為了自己的前途,應該會不惜得罪佩德羅總督的命令,也要強留下他的艦隊。
“好吧,我服從命令。
但總督閣下,請你給我一份手令。”
他隻能提出最後的要求,至少以後因為耽擱了行程回到墨西哥,可以向總督府申辯遲到的理由。
“當然,我會給你手令。”
桑德很痛快的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因為戰爭,臨時調動西班牙海軍的權力,他當然還是有的。
就算是在佩德羅當麵,他也不好說什麼。
就在菲律賓氣氛緊張的時候,地球的另一端,西班牙王宮裡,國王腓力二世也正在組織一場緊急會議。
“說吧。”
國王對一名西班牙外交官說道。
“是的,尊敬的陛下。”
那位外交官先是向國王表達敬意之後,這才轉身婉婉道來。
“上月,我們就發現英國新女王號在失蹤近一年後突然出現在樸茨茅斯港口,之後根據獲取的情報,他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采購了一批火炮歸來……………”
在外交官講述情況的時候,下麵的西班牙大臣都隻是略微有一些騷動。
英國人能采購到的火炮,無外乎就是從法國獲得,或許也有可能是奧斯曼帝國那裡。
最近兩年,兩國關係升溫很快。
想到這裡,一眾官員都想到了,是不是封鎖地中海,特彆是直布羅陀海峽。
不過,外交官的話語並未就此停止,他還在繼續講述著收集到的情報。
“根據後麵的情報,這批火炮,一部分留在英國,而另一些則被又裝上船,據說是運去了尼德蘭。
外交官這話一出,霎時間王宮就震動了。
此時,西班牙帕爾馬公爵亞曆山大·法爾內塞正奉國王的命令,在鎮壓尼德蘭人的反抗。
好吧,作為尼德蘭的統治者,腓力二世有絕對資格繼承那片領地,是尼德蘭實實在在的統治者。
就如同他現在也擔任著葡萄牙國王一樣,這是有血脈聯係的統治,是一種繼承,有法理依據,並得到教皇祝福的統治。
但是,就有那麼一群人,不斷想要挑戰他們。
“根據我們從英國和尼德蘭獲得的情報,英國人似乎正在和尼德蘭的反叛者秘密談判,準備簽訂一份協議,英國人支持他們的協議………………”
“必須阻止他們,太放肆了。”
不等外交官說完,下麵已經有憤怒的大臣大喊道。
“都安靜。”
國王在王座上淡淡開口,說話音量雖小,但大殿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剛才還情緒激動的大臣們,都停下說話,目光看著王座上的國王。
“壓力山大剛剛率領大軍攻破了布魯塞爾,正準備集結兵力攻占叛軍最後的城池安特衛普。
英國人這個時候為他們提供大炮,我是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話語裡,腓力二世已經強壓下怒氣,但依舊難掩他的情緒。
“陛下,上個月,我們秘魯的船隊在航行途中,也遭遇到英格蘭海盜的襲擊。
幸好戰士們英勇戰,才打退了他們的襲擊。”
一個海軍軍官起身,大聲說道,“我們應該消滅這些海盜,絞死他們,還有他們的女王,那個支持這種卑劣手段的女人。”
“秘魯的船隊是運送白銀的,如果頻繁遭遇襲擊,對王國財政是有影響的。”
財政大臣也起身,支持海軍軍官的意見。
特彆是,秘魯的船隊真的很不一般,那裡開采的白銀,全部是運回本土。
和墨西哥的銀礦出產不同,那裡的白銀大量被運往明國,采購奢侈的商品。
而王國內的開支,大多是幾個南美洲銀礦在支撐。
“他們談判的內容是什麼?英國人用搶劫到的錢,支持尼德蘭人反抗我們嗎?”
有大臣大聲質問起外交官。
“好像不是。”
那人聳聳肩,苦笑道,“因為在戰場上不斷失利,他們希望英國能夠出兵,幫助他們抵抗帕爾馬公爵率領的軍隊。”
“英國人答應了?”
那位大臣對得到的答案很是驚訝,失聲追問道。
歐洲大陸,此前還冇有哪個國家會公開支持反叛者。
“不知道。”
這次,外交官搖頭,他們確實還冇有得到準確的情報,並不知道伊麗莎白這個女人到底會怎麼選擇。
“我們需要繼續招募人手,去尼德蘭,儘快鎮壓那裡的叛徒,用聖火淨化他們的靈魂。”
距離國王最近的,之前一直冇有開口說話的紅衣主教在這時候終於說道。
尼德蘭地區的叛亂,已經從最初反對西班牙征收稅負,演變成針對國王和教廷的反抗運動,特彆是那些新教地區的乾預,讓教廷已經非常不滿。
特彆是,尼德蘭的抵抗運動,已經影響到神聖羅馬帝國的一些邊境城市,那裡也有人支持尼德蘭人的反抗,而對教廷不滿,攻擊教堂。
此時的歐洲,因為宗教和利益,各國之間已經開始瘋狂的準備,為迎接一場戰爭做著準備。
“增加派往尼德蘭軍隊,必須馬上執行下去。
加強和新西班牙之間航線的防衛任務,也勢在必行。
給伊麗莎白遞個話,如果她執意幫助尼德蘭,那就是和西班牙為敵,是在宣戰。
在主教發表意見後,腓力二世也終於下定決心,要用戰爭結束當下的亂局。
至於曾經他希望以迎娶伊麗莎白結束兩國糾紛的想法,已經被徹底放棄。
“王國財政,從現在起,優先保證陸軍和海軍的經費,王國需要為迎接一場戰爭做準備。
給墨西哥總督府去信,讓他們加大向王國運輸白銀的數量,我們需要征召更多的戰士。
在東方的采購,適當減少一些。”
國王的命令,自然得到所有大臣的支持。
那是有教廷背書的命令,他們要全力投入到捍衛教廷的戰爭裡。
對此,地球另一邊的大明自然還是一無所知。
很快,被他們視為源源不斷的白銀輸入會開始逐步減少,進而引發,或許影響到大明滅亡之謎的白銀危機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