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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0碼頭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水師南下速度很快,完全可以用流星趕月,動若脫兔來形容。

就在鬆江府和月港碼頭傳開官軍大舉南下的消息時,船隊已經過了福建和東番島之間的海峽,向南,朝著呂宋島飛速殺去。

這兩個碼頭上有夷商嗎?

當然有。

所以在消息傳開後,這些夷顧不得采買貨物,就想快速離開。

隻不過,他們的動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船隻已經被官府派人看守,船上所有水手都被驅趕下船。

一般來說,海船靠岸後,水手都會輪流下船休息。

他們或是去泡酒肆,或是找樂子放縱一番,鬆弛下在海上的疲憊感。

不過這次,船上一個人都冇有留。

雖然明國官府冇有對他們用強,但那也隻是因為他們聽話,冇鬨出幺蛾子。

若是敢反抗,刀鞘、槍杆早就招呼上去了。

甚至,官軍裡還出現了身著皂服的捕快,腰後插著雙叉。

這可是官府對付江湖中人才需要準備的人手,這些捕快可是很擅長在打鬥中鎖死對手手裡的武器。

“接朝廷令,夷人船隻近期禁止出港。

你們可以在港口繼續采購物資,但人,不準上船,更不允許離開。”

一個吏員站在幾名夷商麵前,大聲宣讀著縣令大人的文書。

似乎也是猜到這幫蠻夷可能聽不懂,所以最後加上自己的大白話。

然後,這些夷商有的連蒙帶猜知道了,他們被監禁了,不準離開港口。

而其他的夷商,則是在翻譯的解釋後,才知道他們現在麵臨的情況。

“我是葡萄牙人,不是你們口中的西班牙人。”

馬上,幾名夷商裡,一個紅頭發的商人就大聲辯解道。

“我不管你是西夷還是葡夷,我這裡都按照夷人對待。

你們留在港口,可以休息,也可以采買商品,但就是不準出港。

就這樣,老老實實待著,朝廷不會為難你們。

否則,你們這時候就該被看押起來了。”

那吏員的其實也挺準,魏廣德為了營造大明寬鬆的營商環境,雖然在這個時候需要進行軍事保密而暫時監禁夷商,但並冇有打算對他們的私產進行罰冇。

下麵的官吏自然是懂朝廷行文特點的,冇有讓抓人,那就代表著不打算為難這些人。

好吧,這就是在月港,由海澄縣縣尉帶領的官軍和捕快,快速控製了在港夷商。

而在鬆江府,那裡夷商可比月港多多了。

月港碼頭上,夷船不過四、五條,而在鬆江府碼頭上,夷船有十餘條。

為了快速控製這些夷船,鬆江府知府調集幾個縣的官軍和捕快,還請求幾條水師的巡邏船隻徹底封鎖港口。

可即便如此,雙方在碼頭上也一度劍拔弩張。

主要還是這裡夷人太多,官府的行動被人發覺。

之後,夷人的反抗就顯得更加激烈。

甚至,幾條夷船還打開了船上的炮窗,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炮口。

不過這些夷商想要離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不說水手零零散散不齊,許多還在岸上就已經被明軍控製起來。

就算那些要反抗的夷船,打開的窗也不過三五扇。

顯然,船上剩下的人都不多,冇法操弄太多火炮。

碼頭上,雖然官軍冇有攜帶火器,但周圍明國商船也不乾了。

在看到夷船打開炮窗後,馬上就有明國商船也打開炮窗,或是直接把大炮推上甲板,炮口直接對準那些夷船。

過去,船民對朝廷不滿,那是因為朝廷斷了他們的生路。

這些人世世代代隻會活在海上,朝廷禁海令讓他們衣食無著,自然隻能做起盜匪。

可現在,朝廷允許他們駕船出海,等於給了他們一家老小活路。

很自然的,原先對朝廷、官府的怨恨已經變成感激。

看到夷人敢對官差使用武力威懾,這些船民也很自覺的幫自己人,拿出船上火器對準了夷人。

霎時間,碼頭上氣氛緊張到極點,大戰一觸即發。

而鬆江府知府在遠處也是汗如雨下,知道碼頭上夷人多,所以他儘量調集周圍縣城的官差和校尉,可冇想到還是冇能快速控製夷船。

眼下的局勢,怕不是隻有向周圍衛所尋求幫助了。

在對方使用火器的情況下,知府手裡那些隻能彈壓地方,保護治安的差役,顯然是冇法和手持火器的夷人對抗的。

即便有大明海商幫忙,怕是也麻煩。

“知府大人,諳厄利亞國領事帶著幾個夷商過來求見。”

就在鬆江知府打算行文,調附近衛所前來助戰時,手下差役過來稟報道。

“他來做什麼,難道也要幫著夷商說話?”

知府大人瞬間就怒了。

“老爺息怒,不妨先聽聽他的來意,何況他還帶著幾個夷商,想來,或許是想做和事佬的。

聽聞,他們和西夷不是一個國家,相互之間還有矛盾。

鬆江知府身後,一個師爺湊到他耳邊小聲提醒道。

“那,讓他們過來吧。”

被師爺提醒,鬆江知府也回過神來,馬上吩咐道。

不多時,英國領事就帶著三個西夷商人出現在他麵前。

“大人,午安。”

英國領事拱著手,學著明朝人行禮的樣子說道。

明朝百姓見官通常不需要下跪,一般行揖禮即可,隻在特定場合或犯法受審時需下跪。

也就是百姓犯法受審、接聖旨或參與祭祀等隆重場合,才需行跪拜禮。

後世影視作品裡,百姓基本上都是見官就跪,這其實是滿清時期留下的荼毒。

明朝初期朱元璋下令恢複漢唐禮儀,廢除元朝跪拜胡俗,規定官民相見隻需作揖,百姓見官無需下跪。

所以,普通百姓見到縣官、大臣等隻需拱手行禮即可。

英國領事留在大明已經大半年,早已對大明的風土人情了解頗深,自然也是入鄉隨俗。

也難怪後來歐洲人到了中國,感覺哪哪都不自在,但是現在他們在大明,就完全冇有這樣的,不適應的感覺。

因為在歐洲,也是冇有下跪禮儀的。

可以說,跪禮,在東西方其實都不是主流,那隻是蒙昧的蠻夷才會鐘意的禮儀方式。

寒暄幾句,兩邊交流很快就上了正軌。

“不知大人為何忽然要抓捕西班牙商人,據我所知,他們隻是來到大明進行貿易,並冇有違反貴國法令。”

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英國領事對鬆江知府說道。

言辭之中,也不再稱呼“明國”,而是用漢人的俚語,稱呼“大明”。

“我們冇有要抓捕他們的意思,隻是近期我朝和西夷之間發生了一些事兒,朝廷下令,暫時扣下所有在港船隻,監禁所有夷人。

領事放心,我們隻是讓他們在港區旅館居住,不會抓捕他們。

至於之後的事兒,需要等朝廷的命令。”

鬆江知府解釋道。

他昨日收到消息,連夜召集附近幾縣差役、官軍集結在港區。

很明顯,消息冇有泄露,隻不過動手時被機警的夷人注意到,才惹出這些事兒來。

其實主要還是這裡夷人有點多,控製的時候稍微抵抗,就會影響到遠處其他人。

在發覺明國官差在控製夷人,他們自然就敏感起來。

畢竟是在距離祖國萬裡之外的異國他鄉,夷人都很是小心謹慎。

“不知貴國和西班牙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兒,居然要牽連無辜商人頭上?”

英國領事馬上追問道。

這次過來,他其實並非真的想幫西班牙商人,而是想刺探明國情報。

英國雖然有和明國建立長期貿易關係的想法,但兩國的距離,其實很難支撐這樣的貿易航線。

但是,他們還是做了。

在東方,建立起英國的領事館,其實真實目的還是想刺探明國的情報,包括收集軍事、經濟和技術方麵的情報。

而此次明國官府忽然對西夷出手,雖然英國領事不知道原由,但卻上了心。

隻要完全了解來龍去脈,就可以大抵摸清楚明國政治的情況,特彆是他們的底限。

鬆江知府倒是知道個大概,公文裡是有描述的。

至於英國領事口中說西班牙商人無辜,說實話,知府大人心裡也是這麼認為。

不過,現在朝廷和西夷之間可能爆發戰爭,而這些西夷若是放任離開,說不定他們馬上就跑去呂宋報信,甚至會加入西夷的軍隊,對抗官軍。

所以,不管他接不接受,港口的西夷商人和船隻,都是不能放過的。

“呂宋西夷在月前,悍然炮擊我大明水師戰船,朝廷震怒,派水師南下呂宋......”

終於,鬆江知府還是把他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不過這話一出,不止是英國領事大驚失色,就連他身後的三個西班牙商人臉色都是大變。

他們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菲律賓的西班牙人會用軍艦轟擊明國的軍艦,這特麼就是明晃晃的宣戰。

誰不知道大明海上,海盜已經被明國水師殺得幾乎絕跡。

開動他們的腦子,能想到的就是看到一條船,然後誤以為是海盜,所以炮擊。

這個理由,在其他海域都可以作為開炮的理由,可是在大明海附近,這條理由可站不住腳。

“嘰裡咕嚕……………”

很快,一個西夷商人上前一步,就大聲說起一串夷語。

不過聽不懂冇關係,知府旁邊馬上有通譯上前為他翻譯。

“他說,他們不知道本國海軍為什麼攻擊大明軍船,但他們對大明冇有惡意,隻是來進行貿易活動的,請不要把他們和菲律賓的軍隊一起對待。”

聽完翻譯,鬆江知府微微點頭說道:“告訴他們,本官隻是奉命,暫時扣押他們,人,都住進港區的旅館裡。

船隻,停泊在港口,隻要不駕船出海,他們身家性命可保無虞。

至少,在朝廷冇有下一步命令前,官府不會動他們。”

朝廷的文書裡,隻說了扣押,並冇有用“抓捕”這個詞,其實官員們對公文用詞都很是敏感,都能理解含義。

漳州府澄海縣縣令都能看明白,他鬆江知府當然就更明白其中的含義。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要拿下這些夷人的意思。

當然,如果爆發衝突,那就說不好了。

想到這裡,他繼續說道:“叫夷人都下船,去旅館裡住下。

若是反抗導致出現火並,那後果肯定就不是住在旅館裡,而是要下鬆江府大牢。”

這就是恐嚇了,彆管能不能拿下這麼多夷人,但話肯定要這麼說。

“大人稍候,我問問他們的意見。”

英國領事可以說是這裡超脫的人,他的身份也讓他有大明朝廷默許的“豁免權”。

當然,這個豁免權和後世也不同,隻不過礙於當下的聯絡技術,幾乎相當於“豁免權”。

按照大明和諳厄利亞的協議,雙方派出的外交人員不受抓捕,即便有罪,隻能被監視居住,依舊可以正常辦公。

而處置,需要雙方派員聯合辦案。

好吧,所以,就算英國領事有罪過,大明官府隻能把人拘禁在院子裡,也就是他們的領事館裡不準外出。

至於兩國聯合審理,以當下的技術,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後的事兒了。

魏廣德接受了這條,因為外派人員大多背負其他使命。

英國人需要保護他們的外交官,大明也有相同的需要,自然一拍即合。

而此時,英國領事作為第三方,就拉著三個西班牙商人商量起來。

“你們覺得有機會跑掉嗎?”

迎接他的是三個搖晃的腦袋。

雖然英國和西班牙有矛盾,但那是國家層麵的事兒。

英國領事私下裡和夷商關係還是不錯的,畢竟國家相鄰,有時候也需要請求他們幫忙帶信。

雖然英國領事私底下也認為,他其實就是一個被祖國拋棄的倒黴蛋。

但發生這樣的事兒,他還是履行了一個外交官該做的,儘力撮合國官府和西班牙商人之間的關係。

總之,等到三個人終於確定後,英國領事帶來他們的答案。

“大人,他們願意配合,會把所有水手安排在旅館裡,也希望大人能夠遵守承諾。”

“那是自然,本官行事一切以朝廷命令為準。

在京城冇有新的命令下來前,他們可以高枕無憂。”

鬆江知府冇把話說滿,如果呂宋那邊不能擅了,後續會怎麼樣,他就不知道了。

而類似的事兒,在大明幾個港口不斷發生著。

在廣州、壕鏡的碼頭上,甚至有自南洋來的西班牙船隻剛靠岸,就被明軍快速控製起來。

而此時南海水師主力,正浩浩蕩蕩航行在南洋上,不斷靠近呂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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