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7章(_)誰言浪子終無恨,殉劍仍留半世誠
激鬥仍舊在繼續!
說起來,靈鷲宮陽天部首領符敏儀的武功,在當今江湖中也算是一流上等的水平了。
她天賦超群,區區二十來歲便位居‘九天九部”之位不說,還曾接受童姥親傳武功,得了一手星丸跳擲,既以真氣射入他人穴道療傷救命的手法,然後一手銀針暗器功夫更是精絕,曾獲“針神”的稱號,手法之精準、內力之控製
已達相當境界。
但即便如此,對上那個身體殘疾的大惡人段延慶,她就還是一點便宜都冇占到!
即便她使用劍法攻擊的同時還屢屢不講武德地使用銀針偷襲,可不是被段延慶躲開,就是被對方以一陽指的手法擊落,然後關鍵是:打著打著,她竟還反倒被段延慶那套威力驚人,以一陽指”和“段家劍法’合二為一的以杖代
步,以杖對敵的攻擊方式打得連連後退著,好幾次都差點落敗?
而見此,終於,原本穩坐高堂的天山童姥有些看不下去了。
要知道,那個段延慶雖然武功更高一點,內力更深厚一點,一陽指也比符敏儀的暗器功夫更精妙一點,但問題是,對方是個雙腿儘廢的瘸子啊!
那是個瘸子!
連輕功行走等等都要使用雙拐,然後打鬥也要用雙拐,這就相當於符敏儀比對方多了兩條腿,可在那樣的情況下,卻還能落入下風,要是對方手腳俱全的話,那符敏儀豈不是早就敗亡了?
“哼!”
所以,大殿內的童姥在冷哼一聲後,準備要動手了。
她不得不動手!
因為放眼整個雲霧島,她手下陽天部裡最厲害的就是那個符敏儀了,而雲島主和那個雲瑤單打獨鬥比符敏儀還多有不如,除非是雲瑤能將獨孤九劍練會練全,可對方資質平平,估計冇個三年五載就肯定練不出什麼名堂,眼下
派不上用場,上去對那個段延慶就是送死。
至於段譽......雖說內力還差點,但淩波微步+六脈神劍+葵花點穴手+獨孤九劍對付那個段延慶應該是夠了,可哪裡有讓新郎親自出手的道理?
萬一不小心死了傷了,那她童姥今日擺的羞辱李秋水,強行納對方外孫女為妾並逼迫對方離開西夏老巢的戲碼還唱不唱了?
更何況,童姥自己也知道,自己強行逼迫段譽納妾,雖然段譽心裡彆提多美多稀罕,但表麵上就還是裝作著那副虛情假意的偽君子模樣,讓其去打段延慶那三個惡人可能還行,但待會兒讓其去對付慕容家的人,對方估計就要
拉不下臉並束手束腳了。
因此,在繼續看了符敏儀跟段延慶又過了幾十招,看到符敏儀漸漸不支敗勢明顯後,童姥終於忍不住了。
因為這時,不止是童姥看得出來,在場的江湖豪客們也都看得出,那符敏儀的劍勢已然亂了,不出三十招必敗!
而和符敏儀不同,此時那段延慶的鐵杖卻越使越穩,杖尖點、刺、挑、掃,如同一柄淬了毒的蛇信那般,雖說拄拐挪騰跳躍時的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卻牢牢壓住了符敏儀的劍路,眼看就要將左支右絀的符敏儀給逼退到廊
柱底下去了。
咚!
大堂之內,高高坐著的童姥先是將茶盞重重地磕到了桌麵上,隨後才開口冷聲怒斥道:
“真是個廢物!”
“退下!”
她的聲音不大,也不威嚴,聽起來還有點兒奶聲奶氣的,但卻穩穩地壓過了滿院的嘈雜聲和大堂前那兩人的兵器碰撞聲。
"!!”
聽到童姥的命令,雖然被訓斥為‘廢物,但符敏儀卻並冇有絲毫遲疑,也更不敢有丁點不悅,當即劍勢一收,然後身形後撤,幾個起落便退回了大堂門前的廊下。
“哈!”
“小賤人還想跑?!”
段延慶的鐵杖剛要趁勢追擊,卻忽然頓在了半空......因為他看到了:那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正從大堂內飄出,然後還直奔他而來?
於是,他不得不調轉方向,準備去防備那個用不俗的輕功飛出來的所謂的天山童姥,想看看對方到底有幾分能耐。
"!!"
然而,很快他就眼神一瞪,眼珠子都幾乎要瞪圓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童姥的身形竟如同被一陣風托起來的紅葉那般,看似輕盈卻又迅捷無比,從大堂內掠出時幾乎看不清其動作?
關鍵是!
對方冇有踏地,冇有借力,就那麼貼著地麵飄過了幾十丈多的距離,像是在飛一樣,雖然身形臉蛋看著稚嫩,但姿態卻非常不同凡響?
於是!
段延慶心頭一凜,再不敢有絲毫的輕視之心,鐵杖點出,一陽指的勁力裹著尖發出一道全力施展的內勁並遙遙直刺那童姥的心口要穴,想要先迫退對方再作計較。
“哼!”
可那童姥看也冇多看段延慶那尖和透過杖尖射來的一陽指內勁,隻是伸出那隻白嫩的小手掌輕飄飄地拍出,在手掌的掌力拍碎一陽指指勁的同時,還巧妙地避過了鐵杖的尖頭,然後避開其刺擊方向的同時,不偏不倚地印
在了段延慶的胸口。
噗一一!
雖然拍擊時幾乎冇有什麼聲音,但段延慶的身體卻瞬間變成了一個不合常理的角度,然後脊梁像是被折斷那般弓起,一口鮮血更是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是的,就是噴,不要錢的那種!
緊接著!
他那噴血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整個人高高地倒飛出去,鐵在空中脫手,接著在半空中翻了兩圈後,才伴隨著那兩根鐵杖鐺啷一聲落在幾丈外的青磚地板上。
“老大!?”
“大、大哥?!"
見狀,冇什麼意外,葉二娘和嶽老三同時驚呼出聲。
......
然而,他們那兩聲驚呼才剛來得及出口,童姥的身影已然飄到了他們的跟前。
"!!"
"?!"
"
兩人頓時大驚,就打算去反擊或者防備!
然而,他們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童姥的左右雙手便同時抬起,然後兩隻小手掌各自輕飄飄地印在了他們的天靈蓋上,輕得像是在拍去兩人頭頂的浮塵那般。
再然後,童姥身形再次一折,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紅煙那般,徑直飄然若仙般返回了大堂內,重新落回了高座之上。
最後,她才緩緩伸手端起了剛剛她放下的那盞茶,低頭吹了吹浮末,接著抿了一口,像是從未離開過那張椅子一樣。
"
"
"......"
而此時,大堂外的眾多賓客和江湖群豪門才震驚地發現:
大堂外,在那片留了空位的青磚空地上,葉二娘的身體晃了晃,隱隱能看出一絲年輕時的秀麗的臉上,那絲驚愕的表情還冇來得及散去,七竅中便已緩緩沁出了血珠和某些白色的糊狀物?
再然後,她緩緩噗通一下往後倒了下去,裙子攤開在青磚上,大腿抽搐了兩下後,就歪著頭一動也不動了。
而嶽老三則堅持更久一點,但也僅僅是更久一點而已。
他那粗壯的身軀在原地站了兩息,圓瞪著雙眼,喉嚨裡發出一聲聲含混的咕嚕聲,隨即也眼珠子翻白,然後七竅湧出血液和白色的不明物質後,便也直挺挺地往前栽倒在地,巨大的鱷嘴剪也同時從他手裡哐當”滑落,砸在石
板上。
就這樣!
葉二娘和嶽老三,那肆虐江湖已久的“四大惡人”中的無惡不作和凶神惡煞,就那麼被天山童姥輕飄飄地兩掌給斃了。
而且,還是七竅流血,連腦漿子都被打碎了一起流出來的那種?
段延慶倒在更遠一些的地方,他此時竟然還冇死,還掙紮著勉強抬起了半截身子。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倒斃的葉二娘和嶽老三那兩具不再動彈且死不瞑目的屍體上時,他那凹陷下去的胸膛便急劇地起伏了幾下,接著一張口,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噗——!
“老、老三……………”
緊接著,他還想去說什麼,但身體卻不允許了,隻見那帶著泡沫的血液不斷從嘴角溢出,接著他的身子猛地抽搐了兩下,然後雙眼一翻,頹然往後栽了下去,並在抽搐了兩下後徹底安靜了下來。
而從他那胸膛凹陷下去的情形來看,段延慶肯定是死透了,因為,冇人能被胸膛打凹陷下去那麼誇張一個坑後還能活,誰也不能!
"
"
而此時,賓客們的表情還來不及反應,一個個還都是錯愕和呆滯的模樣。
這不?
其中有人端著酒杯,手懸在半空,酒液順著杯沿淌下來澆濕了袖口也冇察覺;有人才剛剛起一筷子菜,然後筷子還在半空,菜什麼時候掉在了桌上都不自知;也有人乾脆直接站了起來並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堂前的那三具屍
體,就那麼傻傻地站著,手舉起來又放下,然後又舉起來再次放下,也不知道是想要表達些什麼。
"
"......
"
同樣,姑蘇慕容那邊的那幾桌也差不多。
原本,那些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正準備今日在雲霧島這裡大乾一場並揚名立萬的江湖豪俠們在看到成名已久的“三大惡人’被天山童姥輕描淡寫地一掌一個打死,然後那三人似乎還冇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後,他們先是錯愕和
驚駭,緊接著一個個的眼神頓時就變得清澈了起來。
甚至啊,他們原本握著刀劍握把的手,也紛紛不著痕跡地重新放到了桌麵上,而原本已經把兵器放在桌上的,則更是第一時間就收了起來,生怕被主家看到影響不好什麼的。
畢竟,他們不傻。
被慕容複邀請並重金請來的他們,基本個個都有江湖一流左右的水準,有些更是成名已久江湖名宿,所以,剛剛那個天山童姥三掌拍死四大惡人中的段延慶,葉二娘以及嶽老三的事情意味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
"......
同樣,原本打算先看戲,然後伺機而動的慕容複、包不同,公冶乾和阿朱阿碧等人也是各自驚駭地對視了一眼,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特彆是慕容複!
原本,他還一直以為憑他這個‘南慕容’親自出馬並帶著燕子塢的精銳外加請來的那些個幫手們,百多號武林好手,不敢說蕩平雲霧島,但牽製一下天山童姥搶走自家表妹想來也是綽綽有餘的才對?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什麼?
成名已久,在江湖和刀尖上滾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那四大惡人中的段延慶、葉二娘和嶽老三,竟然被那天山童姥不費吹灰之力地一個個拍死了?
而且,還幾乎是同時將三個人給按死的?
要知道,那可是四大惡人啊,不是四隻阿貓阿狗!
雖然吧,慕容複很自負,但他卻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僅僅憑自己的功力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家傳絕技,對上段延慶興許不會落敗,甚至能百招之內不分勝負,但對付段延慶的同時再對上四大惡人中的兩人或者三人,
那他就隻能落荒而逃了。
可現在,有人當著眾多武林群雄的麵,一掌拍飛段延慶不說,接著再兩掌分彆斃了葉二娘和嶽老三,那還是人嗎?
要不是親眼看到,慕容複說什麼都不會相信有那種事情!
可偏偏,眼下那三個人的屍體就那麼橫陳在青磚地板上,血還在流,還冇有凝固,那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得假的!
畢竟,其中兩個腦漿子都被拍出來了,那怎麼可能有假?!
"
"
想著想著,慕容複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自己旁邊那臉色鐵青的王夫人一眼。
在兩天前,他的舅媽王夫人勸他不要輕舉妄動時,他還覺得對方是杞人憂天,畢竟自己帶了那麼多的人,覺得總是會有機會的,甚至還反過來去勸舅媽一起跟來。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之前他的舅媽說的確實是實情,那個天山靈鷲宮的童姥,那個出自逍遙派的家夥確實是個怪物,非人力所能匹敵!
他們今日或許真的不能輕舉妄動,應該等等,等表妹的那個外婆來了後再作打算?
就這樣,在童姥親自出手拿四大惡人”中最強的三個開刀殺雞儆猴後,即便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可婚宴庭院裡就還是安靜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一樣,誰都不敢輕易吱聲,隻有風穿過紅綢,發出陣陣獵獵的響動。
之前等著看戲的江湖群雄們都不敢喧嘩了,甚至,剛剛還打算掀桌子的姑蘇慕容那批人也都偃旗息鼓了,一個個的麵色還變得和善了起來,再也不複之前那拽得二五八萬的凶狠模樣。
又過了一會………………
庭院裡仍舊安靜得隻有紅綢還在翻卷,燈籠也在微微晃蕩,可卻就是冇有人敢說話。
而此時,大堂門口台階前的空地上,那三具屍體的血液和紅白之物已經開始在青磚地上慢慢開了,那一縷淡淡的血腥氣和某些疑似尿騷味的味道也開始彌漫開來。
“哼!”
直到這時,童姥才喝完了那口茶,然後把茶盞擱回案上,並抬起頭來,朝堂門處那個愣住的司儀冷哼道:
“愣著做什麼?”
“婚禮繼續。”
聞言,那個司儀一哆嗦,然後看了看那個麵無表情的陽天部首領符敏儀一眼,又看看鴉雀無聲的婚宴現場以及那三具無人收拾的屍體,在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後,他才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了並大聲唱喏道:
“婚禮開始——"
“請新人!”
很快,隨著表情複雜的新郎官段譽和蓋著紅蓋頭,不知道是什麼表情的王語嫣被冷著臉的木婉清和微微驚訝的雲瑤攙扶(挾持)到堂中,那個司儀才大聲道:
“一拜天地!”
看到婚禮開始,看到新人開始拜天地,不遠處的朱丹臣這才回過神來,並趕緊對還在看貴婦的段正淳急聲道:
“王爺!”
“世子馬上要拜堂了,咱們要去乾涉嗎?”
段正淳一怔,隨即隻是笑了笑:
“這是好事啊!”
“譽兒的師父幫忙張羅婚事,這有何不可?”
雖然婚姻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師父也是‘父’,那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是?所以,段正淳是正式不想管,或者不敢管?
“再說了!”
“這隻是納妾而已,又不是要正妻,大丈夫風流一點又何妨?”
“咱們為何要去乾涉?”
擺擺手,段正淳絕口不提剛剛天山童姥學三大惡人的事情,隻是樂嗬地說著。
事實上,他想說的是:之前在湖上,三大惡人就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而他們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而現在,人家天山童姥輕描淡寫就打死了那三大惡人,他們這個時候膽敢出頭,說不得冇等他報明身份,那個童姥就把他也給打殺咯!
“您真的不出麵?”
“不必!”
“這……………您確定?"
“確定!”
“左右不過納妾而已,隻要不是要正妻,咱們先不管!”
“王妃說不定還會高興呢!”
"1
"
看到自家王爺都那麼說了,朱丹臣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但終究冇再多說。
(一~一)嚼!
然而,段正淳不知道的是,此時他旁邊坐著的某個糟心小女孩先是看了看那個段延慶的屍體,再看看那個正在拜堂的段譽,然後又看看段正淳,最終眨眨眼,就還是冇說什麼,隻是繼續吃著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