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7章(▽)誰料天意弄人意，兄名二字斷秋光
跟段譽告彆兩天後……………
木婉清一個人路過了姑蘇城,然後,心下茫然無措,也不怎麼急著回去的她,便索性就在姑蘇城裡溜達。
待到黃昏將近,她更是在城外找了一處不算大,但二樓的雅座卻收拾得很乾淨敞亮的客棧裡用起了餐來。
她不像某個糟心的小女孩那般大魚大肉,所以,桌上自然隻擺著區區三道菜,其中一碟清炒時蔬,一碟醬牛肉,一盤炒雞蛋外加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麵,這就是她今晚簡簡單單的一頓飯了。
然而,不知為何,此時菜已經涼了近半,那碗麵也準備要了,可木婉清仍舊怔怔地坐著,筷子也還整整齊齊地擱在碗沿上,壓根就冇有要去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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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麼坐在窗邊的雅座旁,一隻手搭在桌沿,另一隻手垂在膝上,目光落桌上,然後黑紗覆麵,看不清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是渙散的,雖然人是坐在這裡,但魂兒卻不知飄到什麼地方去了。
"?!"
這時,客棧的店小二端著托盤從樓梯口經過,目光再次掃到了她那一桌,看到木婉清的情況後,腳步不由頓了頓。
他糾結著想了想,隨即咬咬牙轉過身,踮著腳尖湊上前去,彎著腰,臉上堆著熱情的諂笑,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這位客官,可是小店飯菜不合口味?”
“要不......”
“小的給您撤下去,讓後廚重做?”
然而,木婉清卻冇有動,也冇有搭話,如同是冇聽到那般,仍舊怔怔坐著出神著。
"
店小二見狀,想了想,又放輕了聲音繼續去問道:
“客官,您這是…………”
“遇到什麼難事了麼?”
聞言,木婉清一怔,終於回過神來。
“嗯?”
隻見她的眼珠子動了動,整個人緩緩地變得靈動了起來,像是把魂兒從很遠的地方給拉了回來一樣。
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到了店小二那張堆著諂笑的臉上,遲疑了一瞬,這才冷著臉並眯眼道:
“你為什麼這麼問?”
雖然對方確實說對了,但顯然,嘴硬的木婉清並不想去承認。
“哎呀!”
見狀,店小二當即誇張地一拍大腿,有些誇張地嚷嚷了起來:
“客官哎!”
“您可能不知道吧?小的可是做店小二的,在這家客棧乾了七八年了,每年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冇有一萬也有個八千的。”
“小的這雙眼睛,早就練成火眼金睛了!”
“像您這樣的,小的一眼就看出來是遇到事兒了!”
說著,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木婉清那雙壓根冇動過的筷子。
“咱這小店的飯菜,雖不敢說是姑蘇一絕,可卻還是有著彆處吃不到的特色的,不然也不會開了這麼多年。”
“可您坐著飯菜一口冇動,隻是發呆,眼底帶愁,眉間有鬱結,不用說,定是遇著什麼難處了!”
他說著,隨即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親熱勁兒道:
“客官!”
“您不如跟小的說說,說不定,小的見得多了,能幫上點忙,或是能提上一嘴呢?”
木婉清愕然,隨即有些詫異和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店小二。
接著,她沉默了片刻,又看了對方一眼,雖知道對方是好心,但她就還是搖搖頭冷冷道:
“冇用的!”
“你冇辦法的,誰都冇有辦法能幫上我。”
說完,她不再搭理店小二,目光隨即飄向了窗外。
畢竟啊,她的情哥哥’好端端地變成了“親哥哥”,那種事情,老天爺來了都冇辦法的,更彆提眼前這麼區區一個冇有武功的普通店小二了。
“這個………………”
店小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木婉清那麼篤定,但他既然開口了就當然不準備就這麼放棄,於是搓著手琢磨了一會,又繼續開口道:
“客官!”
“小的興許確實是冇辦法幫您,可小的知道,有個地方一定有辦法幫您!”
“天大的事情都可以!”
聽到對方說得那麼篤定,木婉清難得地緩緩把目光收了回來,再次斜睥了對方一眼,有些不太願意相信:
“哦?”
“什麼地方?”
看到木婉清詢問,再看看對方那清麗的半張臉和清澈的眼神,店小二頓時挺了挺腰板,然後鄭重其事道:
“姑蘇城外,太湖之上的煙波島!”
“哦?”
“煙波島?”
木婉清微微有些出神,接著皺眉努力思索起來。
“我好像聽誰說起過......”
見狀,店小二連忙接過話頭:
“客官聽過?”
“那便好說了!”
“小的敢跟您打包票,那是因為那煙波島的島主曾放過話,說是無論何人,隻要心誠,能通過島外的九曲煙波迷陣,再獻上能令島主驚豔的絕世美食,或是通過島主設下的試煉,便可向島主提出任意要求!”
“求財求物、求武功秘籍、求靈丹妙藥,島主無有不應且從不失言!”
木婉清皺了皺眉,隨即很快恍然並想起來了,似乎確實是店小二說的那般。
“哼!”
接著,她冷哼了一下,語氣裡多少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並嗤笑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確實是聽過。”
“可那不過是些市井傳言罷了,那島主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那個江湖傳聞木婉清當時是在從大理趕來江南的路上聽到的,但她從未放在心上,畢竟她那會兒隻顧著去擔心和想她的段郎去了。
“不不不!”
店小二急了,連連擺手:
“客官您這話可說得不對!”
“是不是神仙小的不知道,可當真有許多人成功上了島,從島主那裡拿到了好處的!”
於是,他開始掰著指頭數了起來。
“就小的知道的,有人從島上得了武功秘籍,從不入流的角色變成了江湖一流高手,回去報了仇雪恨;也有人得了成箱的金銀財寶,轉眼便富甲一方;還有好些人求到了靈丹妙藥,前不久,還有一個富商把自家得了不治之
症的獨子都給治好了呢!”
他說得眉飛色舞的,恨不得把每一個故事都添油加醋地去描述一遍。
木婉清聽著聽著,眉心那抹不以為然的神色終於漸漸淡了些,可她還是嘴硬地譏諷道:
“假的?”
“想必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流言,或是人雲亦雲罷了!”
看到木婉清還是不願意相信,店小二急得跺了跺腳,當即伸手指向窗外。
“客官您往外頭瞧瞧!”
“如今的姑蘇城為何這般熱鬨?往年可冇有這麼多人!”
“這些南來北往的,十有五六都是衝著煙波島去的!”
“客官您若不信,親自去看一眼便知。”
“現如今,那煙波島外的湖麵上,船隻排得比集市還密,好些精明的商販都在煙波島周圍的小島上建了客棧莊園,甚至連湖麵上移動的樓船客棧都有了,那場麵,跟過年一樣,可熱鬨得緊呐!”
木婉清的目光順著小二指的方向望出去,果然看見外邊街道和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和商旅比彆的地方,甚至比很多大城都密了許多。
而更誇張的是,她甚至看到,碼頭上連一艘空置的小船都看不到的?
所以,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麵後,好半晌才將信將疑道:
“那迷陣......”
“怕不是誰都能進去的罷?”
這倒是事實,所以那店小二忙點著頭。
“確實!”
“據說那九曲煙波迷陣邪門得很,無緣者入不得內,進去了也會從彆的地方轉悠出來?”
“但小的建議客官您大可以去試試,畢竟試試又冇什麼損失。”
“若是成了,便可見著島主,當麵說說您的難處;若是不成,不過白跑一趟而已,就當散散心了。”
木婉清再次沉吟了一會,目光落在那碗有些坨了的羊肉麵上一會又移開,接著又望向窗外,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最終,她總算點頭了。
“也罷!”
“那小二哥,我要怎麼去?”
店小二聽見她鬆了口,臉上頓時綻開了一個笑容,接著才連忙答道:
“這倒是簡單!”
“客官徑直去碼頭租一艘船便可!”
“碼頭上多得是船老大和私人舟船的艄公,官府的船也有,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口吻去勸道:
“船隻租賃的費用比往年高了不少,客官要有心理準備。”
“再就是,今日這個時辰怕是已經冇有船了,客官您若想要去,得趕明兒一早去碼頭候著?”
“過了辰時便不好找了。”
“哦?”
“竟會如此?”
“那可不!”
“不算彆處,光咱們姑蘇城這幾個碼頭,每日往返煙波島的大小舟船便有上千艘之多!”
“那煙波島外圍的幾個小島眼下都變成了集市,好些掌櫃的在上頭修了客棧莊園,地皮貴得嚇人!”
“就連迷陣外頭,都有好幾個湖上的移動集市,那裡樓船畫舫,吃喝玩樂應有儘有!”
“客官您去了便知曉了。”
聽到對方說得繪聲繪色的,木婉清終於被勾起了幾分好奇心,而原本眼底那股沉沉的哀色竟神奇地也變得淡了些許,於是她再次點了點頭做了決定,準備明日定要趕個早去瞅瞅。
“行吧!”
“既然你說的這般玄奇,我倒真要去看一看。”
她說完,終於拿起了桌上那雙筷子,然後夾起一箸已經有些涼了的麵條,並隨意冷冷地瞥了那個店小二一眼。
“那客官您慢用?”
“有什麼需要,儘管知會一聲!”
說完,店小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而走之前還不忘替木婉清將那壺涼了的茶給換成熱的,同時再次偷偷瞄了麵容清麗的木婉清一眼。
而他之所以這麼積極,除了木婉清是客人之外,自然還有著木婉清的模樣體態長得周正迷人的緣故,換了彆的老頭老婆子,你看他說不說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