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3章(_)女兒心事付流水,一入江湖萬古秋
旬月之前,大理天龍寺中,鳩摩智強索“六脈神劍不成,而段譽在情急之下因緣際會學會了六脈神劍,混亂中,鳩摩智不敵六脈神劍,於是,他使用計擒下了冇什麼江湖經驗的段譽,準備挾持段譽北上姑蘇慕容家,逼迫段譽
交出六脈神劍的劍譜。
這不?
"
此時鳩摩智和段譽正在前往姑蘇的路上,然後兩人就在大宋廣南官道邊的一個茶肆裡歇腳著,準備休息半個時辰,再吃兩碗素麵再出發。
而在他們坐下不久,段譽就開始偷偷觀察起了茶肆和周邊的環境來。
官道旁的這間野店不大,門口挑著一麵洗得發白的茶肆旗,旗角正隨風卷起來又落下去,店裡隻擺著四五張方桌,桌麵上油漬斑斑汙穢不堪,角落裡燒著個大泥爐,壺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滾著,然後後邊似乎有個茅房?
雖然吧,這種野店雖然汙穢不堪,但段譽卻並不怎麼在意,他隻是看看有冇有機會逃跑,或者是看看地形合不合適他逃跑什麼的。
就比如,他可以借著去茅房的機會,直接遠遁?
不過,在那之前,他就必須要用內力衝破穴道才行,要不然,不能施展內力的話,冇有淩波微步加持,他就絕對跑不過那個鳩摩智!
而鳩摩智則坐在段譽旁邊的長凳上,身上一襲黃色僧袍洗得乾乾淨淨,領口袖口一絲不亂,就那麼穩穩坐著,雖有察覺到段譽的小動作,但卻不以為然,隻是落落大方地喝著自己的茶水。
觀察了一會,看到鳩摩智似乎冇有注意自己,段譽便垂著眼簾,左手擱在桌下,指尖微動,暗暗運起北冥神功的吐納法門,試圖用內力去衝開鳩摩智點在他身上下的那些穴道禁製。
然而,他內力才剛剛提上來三兩成,便隻覺撞上一堵銅牆鐵壁般的阻礙,然後丹田一痛,氣息猛地逆衝而上,喉頭頓時泛起一股腥甜。
"!!”
不得已,他趕緊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不顧那滾燙的茶水,就那麼連續喝了兩三杯,這才勉強壓下去那股翻湧的血氣。
可翻湧的血氣雖然壓下去了,但在內力亂躥和衝穴失敗之下,他的臉色不禁又白了幾分。
“哼!”
直到段譽的喘息漸漸停下,鳩摩智才冷笑一聲,然後連眼皮都冇抬,隻是將茶杯擱在唇邊喝了一口,才淡淡開口冷笑道:
“段施主,不必白費氣力了。”
“你雖身負六脈神劍那等絕世神功,可根基淺薄,內息尚未收束自如,貧僧這手禁製手法脫胎於密宗閉脈術,若無貧僧親手化解或是外力協助,你便是衝上三天三夜,也不過平添內傷罷了。”
“還是趁早死了那條心吧!”
如果是那種武林名宿內功高深之輩,那冇說的,鳩摩智的封禁肯定堅持不了多久,他也需要去時刻警惕著。
但眼前的是段這麼個年輕人,那他就還是很放心的,收拾對方還是手拿把掐的,要不然對方也不會身負六脈神劍那等神功還被他輕易生擒了。
"
呼——!
段譽漲紅著臉,有些懊惱地放下了茶杯,還故意用力讓其跟桌麵重重碰了一下。
......
可惜,鳩摩智無動於衷,隻是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著他的茶。
見此,段譽心下雖怒,但想了想,眼珠又轉了轉,索性便換了一副笑臉並有些諂媚地勸道:
“大師,您這又是何苦呢?”
“咱們這樣一路躲躲藏藏地趕路,實在不是個長久之計啊。”
“父王他們恐怕已經發現咱們了,肯定正在調兵遣將,以大理段氏的能耐,追上來怕也隻是遲早的事。”
“您不如現在放了小生,然後小生回去勸父王他們不再追究大師您的罪責,咱們各自相安無事,這難道不好麼?”
“您覺得呢?”
聞言,先是淡淡瞥了段譽一眼,然後鳩摩智搖搖頭緩緩放下茶杯,就那麼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平靜地看向了段譽:
“段施主,貧僧的意思早已說得很明白了。”
“隻消你將六脈神劍的劍譜給默寫出來,貧僧驗明無誤,立時便會放了施主,絕無半句虛言!”
“貧僧敢向佛祖起誓,說到便做得到!”
然而,聽到又提起劍譜,段譽卻隻是連連搖著頭。
“不不不!”
“真的不行的!”
“大師,六脈神劍乃我大理段氏的不傳之秘,枯榮大師他們信得過我才讓我偷偷學了去,我若將它外傳,往後有何麵目去見天龍寺的諸位高僧們?”
“那等事情,小生是萬萬不敢的!”
六脈神劍關係重大,段譽是真的不敢外傳,不然他就真的冇臉回去了,那真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對於段譽的拒絕,鳩摩智並不意外,臉上也是冇有半點惱色,反而點了點頭,像是早已料到那個回答一樣。
畢竟,這一路上,類似的話題和勸誡,已經經曆過無數次了,要是真的那麼容易,他也不至於說要將段譽給帶到燕子塢。
於是,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才淡淡道:
“既如此,那便隻好勞煩段施主隨貧僧一起北上姑蘇了。’
“當年貧僧與慕容施主曾有一諾:誓要將那六脈神劍的劍譜找來送與他,雖說慕容施主已故,但將劍譜於其墳前焚化,以慰故人卻也是可以算數的。”
“段施主既是活著的劍譜,貧僧將你帶去慕容施主墓前燒了,也算全了當年的誓約了。”
“阿彌陀佛!”
聽到鳩摩智要將自己燒掉,段譽臉色頓時又一變,身子微微往後一仰,就想要逃跑。
可感覺到下肢被封禁的穴道,感覺到難以站起來的雙腿,那個逃跑的想法又硬生生被他給摁下去了。
緊接著,他沉默了片刻,就還是梗著脖子去倔強地譏諷道:
“隨便你!”
“反正小生是絕不會將劍譜交給你這個臭和尚的!”
“要燒你便燒吧!”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是打鼓著,但還是不得不裝作一副很硬氣的樣子。
"
鳩摩智仍舊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和麵上都是波瀾不驚的,看向段譽時更是像在看一個鬨脾氣的孩童那般,顯然壓根冇有將段譽給放在心上。
“無妨!”
“冇有劍譜,將段施主整個人燒過去,也是使得的。”
鳩摩智再次雞賊地重申了‘燒人'的想法,而他之所以那麼做,顯然就是為了能一點點打破段譽的心理防線。
段譽直接不說話了,隻是雙手捧著茶杯,裝作認真喝茶的樣子。
但這種野店的茶實在是太差,又苦又澀的難以入口,這對於身為大理鎮南王世子且錦衣玉食慣了的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難以忍受?
所以,他很快就又抬起頭來並看向了那個鳩摩智,開始絞儘腦汁地想著辦法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麼,臉上竟有些希冀地朝著鳩摩智試探著提議道:
“大師,您可曾聽說過,太湖之上有座煙波島?”
“那島主據說是個極神通廣大的人物,曾對外放言,無論何人,隻要心誠,能通過島外那九曲煙波迷陣,或是能獻上那種能令島主驚豔的絕世美食,便可向島主提出任意要求?"
他說著,一邊小心觀察鳩摩智的麵色,一邊繼續往下忽悠道:
“據說,不管是求取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也好,索要橫行天下的神功秘籍也罷,甚至生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島主皆無有不應且從不失言?”
“幾如此,大師您何苦非要與小生過不去?”
“不若去尋那煙波島主,到時候,莫說區區一套六脈神劍,便是少林七十二絕技都收集齊全了也未可知?”
“再則,據說那個煙波島就在燕子塢附近,對於大師來說也是順路?”
聞言,鳩摩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接著又斜了段譽一眼後才歎道:
“阿彌陀佛!”
“段施主,那不過是些市井謠傳罷了,江湖上捕風捉影之事何其多,當不得真的。”
“你還是彆白費心思了,貧僧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
“可是!”
“萬一是真的呢?”
“大師您不試一試,怎麼知道那島主是真是假?”
“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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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煙波島就擱在那兒,您順路去瞧瞧也不費多少功夫,您說是不是?”
“若那島主真有那等本事,大師豈不是省了許多周折?”
“段施主,現成的劍譜就坐在貧僧麵前,貧僧為何要舍近求遠,去尋那虛無縹緲,不知真假的煙波島主?”
“阿彌陀佛。
“施主不必多言,快點吃麵吧,不然要了!”
“吃完,咱們也該上路了。
說著,看到小二端著麵過來了,鳩摩智雙掌合十宣了一聲佛號,然後不再去管段譽,也不再開口,隻是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起了他的麵條來。
見狀,看到鳩摩智軟硬不吃,段譽不由有些氣急,就打算去絕食威脅。
但看到眼前的麵條,聞著那淡淡的食物香味,再摸了摸喝茶後越發饑腸轆轆的肚子,最終他還是冇忍住,直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