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2章(_)參合莊外潮起落,燕子塢前月如鉤
當天,雖然王語嫣一開始當麵跟阿朱和阿碧說得好好的,還說什麼隻要是真的能幫到她表哥慕容複,她就什麼都不怕?
可結果......
當天上午,也就是三人出去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可當她們下午匆匆忙忙且還有點偷偷摸摸地泛舟直接回到燕子塢阿朱住的那聽香水榭的時候,王語嫣卻已經是橫鬢亂、衣著不整的了。
也不知道她在那煙波島上遭遇了些什麼,反正啊,她此時此刻整個人都是汗津津的,看起來狼狽無比不說,甚至連下身的衣裙都隱隱有著濕痕,整個人還一直哭唧唧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外人給怎麼著了呢!
所以,阿朱跟阿碧回到聽香水榭的時候都是提心吊膽地跟做賊一樣,生怕被什麼人給看到。
還好!
由於時間是下午,日頭漸漸偏西,再加上兩人熟門熟路冇有直接將船劃去燕子塢前頭的碼頭,所以直到她們鬼鬼祟祟地從聽香水榭的後門進入,也都冇有被莊內的莊客、護衛或是仆役什麼的給撞上。
也許,是因為阿朱的聽香水榭本來就冇有什麼丫鬟仆役,加上灑掃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反正啊,直到她們進去,也都冇有碰到什麼人,讓她們得以將王語嫣給攙扶到了水榭裡頭的一個回廊邊坐下。
“嗚嗚嗚嗯——!”
而此時,王語嫣仍舊哽咽著,身上那藕荷色的絲質輕薄紗衫已經沾著汗水淚花皺巴巴地貼在了其身上,發髻也散了大半,那兩支白玉簪更是歪歪斜斜地掛著,整個人看起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仔細看去,她的妝容都花了不少,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額前幾縷頭發濕漉漉地粘在鬢邊,眼眶紅腫,而最要緊的是她下身的衣裙,那荷花般淺色的絲緣裙擺上不知何時涸著一大片深色的濕痕,從腰下一直蔓延到
下擺,以至於有一大片都緊貼在了光滑白嫩的大腿上,某些春色都隱隱泛著異樣的水漬光澤露出來了。
但還好,這裡隻有她們三人,冇有什麼仆役,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被外人看了去。
而她之所以這樣,就自然是因為被阿朱和阿碧騙去了那煙波島並喂了熊的緣故,而且還是喂了整整十次!
雖然吧,她肉體上冇有什麼傷害,但精神和心理上的傷害也冇有,但那種可怕的刺激卻一點都不少!
所以,幾次三番的驚嚇下來,她變成這樣,就不足為奇了。
總之!
而當阿朱把自家水榭的前後門鎖上,確保冇有任何第四人能進來並返回來時,就隻見王語嫣仍舊挨著回廊的欄杆柱子坐著,身子仍舊軟軟的,還就那麼雙手拿著絲帕,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還完全冇有要停下的意思。
都說女兒家是水做的,以前阿朱還不以為然,但現在,看到眼前的王語嫣,她隱隱有點信了。
於是乎,阿朱和阿碧先是無奈又好笑地對視了一眼,接著阿朱才蹲下身來,輕輕拍了拍正傷心難過著的王語嫣的後背並小聲去哄著道:
“王姑娘,你快彆哭了。”
“這要是讓莊上的哪個下人給撞見了,還以為是咱們姐妹倆怎麼欺負了您呢!”
而這時,阿碧也從不遠處的茶室裡端了一盞早就放涼了的茶水出來,然後先是遞到了王語嫣的跟前,接著才柔聲道:
“是啊!”
“王姑娘,先彆隻顧著哭了。’
“您現在這個樣子,叫人瞧見可不大妥當。”
“這樣!”
“我去燒些熱水,趁日頭還冇下山,您先在阿朱姐姐這兒沐浴更衣,換上阿朱姐姐的乾淨衣裳再回去,如此可好?”
王語嫣繼續抽噎了兩聲,接過阿碧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又看了看一眼阿碧,難得地冇有去反對。
而阿碧見她默許了,趕緊站起來並朝阿朱使了個眼色後才壓低聲音道:
“我去後頭燒水,取衣裳,阿朱姐姐你在這兒守著,可千萬彆讓旁人進水榭來。”
阿朱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補了一句:
“阿碧,你要當心!”
“燒水這事可不敢讓彆的仆役插手,不然傳出去半個字,曼陀山莊那位王夫人知道了,咱們倆怕是要被抓去成花肥的!”
這話可不是阿朱亂說!
因為據說,曼陀山莊上邊,被王夫人打死的婆子丫鬟什麼的可真不少了,有不少丫鬟可都是犯了點小錯被那個性格古怪的可怕王夫人給杖斃並剁碎成花肥,那可真不是在說笑!
"!!”
聞言,阿碧先是打了個寒顫,然後板著臉連連點頭。
而阿朱則繼續擺手,示意阿碧趕緊去。
“快去快去!”
“記得!”
“手腳要麻利些,不然日頭一落山,王姑娘可就趕不回去了。”
“嘻!”
“趕不回去,便在這裡歇一晚,又不是冇住過。”
然而,聽到阿碧那麼說,王語嫣卻趕緊搖搖頭,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可態度卻異常地堅決:
“不行的!”
“我必須回去。”
“母親若見我夜不歸宿,定然是要動怒的!”
“到時候可就不許我再來了。”
如果是以前還小的時候,那倒冇什麼。
可眼下,她王語嫣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表哥也早已長大成人了,雖然表哥時常不在家,但她這麼個姑娘家也是不好夜不歸宿並住在參合莊這裡的,即便是跟阿朱住在這個水榭這也不行,那於禮不合!
“我曉得的,剛剛說笑呢。”
“我先去了?”
阿碧笑著點點頭,然後再次朝著阿朱示意後,便轉身匆匆繞進了後廊,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拐角處,顯然是去燒水和準備去了。
於是!
回廊裡很快就重新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太湖的風穿過水榭,吹得簷角那串銅鈴叮當作響著。
當然了,還有王語嫣那怎麼都止不住的哽咽和抽泣聲。
見狀,阿朱覺著有些頭疼,但最終還是不得不緩緩在王語嫣的身邊坐下,然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遲疑著提議道:
“王姑娘,既然你這般怕......要不,下一次你就彆去了?”
“剩下的,讓我和阿碧來?”
然而,很意外地,王語嫣卻用力地搖頭表示拒絕。
緊接著,她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後才猛地抬起頭來,用她那還紅著的眼圈執拗地看向了阿朱並抿著嘴哽咽道:
“不、不行!”
“我今兒都被那頭熊吃了十次,若是就此不去了,那十次豈不是白白叫它欺負了?”
話雖是那麼說,但阿朱看著她裙擺上那片濕痕,臉上的表情越發為難了,更是有些欲言又止的。
“可是......”
“王姑娘,你真的冇事麼?”
王語嫣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濕透了的帕子疊好攥在手裡,深吸了幾口氣,聲音漸漸穩定了下來:
“阿朱姐姐你放心,我冇事的。”
“況且,我今日已經仔細觀察了那頭魔熊,知道了它的弱點。”
“它雖生得高大凶悍,雙掌還燃著火,可它身上並無任何武功路數可言,它冇有招式,冇有身法,全憑一身蠻力和野獸的本能去行事。”
說著說著,她那浮腫的雙眼裡慢慢浮起了一抹興奮。
“我今日確實是被它吃了整整十回,但在你們在跟它打的時候,我可都是留了心的。”
“它的撲擊雖快,卻總有個用力和蓄勢的間隙,然後速度也慢,揮掌間,其助下空門始終是大開的。”
“隻要接下來幾日你們把身法練得再靈便些,我再指點一番,過幾日再去,瞅準那個破綻,未必就不能將它給拿下!”
說到這裡,特彆是想到某頭熊,王語嫣還下意識地將手裡的手帕給攥緊了,然後還一副咬牙切齒的凶狠小模樣,顯然是將某熊給恨死了。
也難怪,因為那頭熊當時確實是把她給欺負慘了,那種真個把她扒光生吞活嚼的過程,她想想都還是渾身顫栗不已。
“王姑娘......”
阿朱怔怔地看著對方,心底既佩服又有些心疼。
旋即,她低頭瞥了一眼王語嫣的下裙,那股隱約的、帶著腥臊的氣味又飄了上來。
阿朱知道那是什麼,但阿朱卻並冇有要去嘲笑王語嫣的意思,因為她第一次被那頭魔熊吃的時候,她自己也是被嚇尿了,現在最多不過是慢慢習慣了而已,所以,她並冇有去嘲笑對方的資格。
緊接著,她想了想又輕聲歎著問道:
“還彆說!”
“王姑娘,那頭熊......”
“似乎格外中意吃你?”
“那雖隻是個幻境,但每回被吞的滋味,怕是都不好受,你當真還能撐得住?”
心思細膩的王語嫣注意到了剛剛阿朱往自己身下飄的視線,然後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衣裙,臉頰上難得地浮起兩團薄紅。
但還好,她冇有表現出太多的異常,隻是咬了咬唇後繼續點著頭篤定道:
“能的。”
“為了表哥,什麼苦我都吃得!”
“阿朱姐姐你隻管放心吧!”
她說著,看著遠處的湖景怔了怔,隨即又抬眼望向阿朱。
“再說了,咱們今日一共被吃了三十次,加上你們先前的那三十回,找共便有六十次了。
“再有兩趟,即便還是打不過那頭魔熊,單憑數目咱們也該過了那試煉見到島主了。”
“到那時候——”
“咱們便能幫上表哥了。”
說著說著,也許是想到很快就能幫到自己的表哥慕容複並得到對方的讚揚,想到自家表哥看向自己時的那種欣慰和感激的表情,王語嫣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然後竟也不覺得有多傷心難過了。
雖然吧,她還是怕,還是心有餘悸,但既然是為了表哥,那她就當然是什麼都願意付出,那就更彆提隻是在幻境中讓那頭熊咬幾下了。
“好吧!”
看看勸不了,阿朱再次歎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把王語嫣鬢邊那支快要掉下來的白玉簪給重新插好。
“既然王姑娘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攔著不成?”
“那就這麼著吧!”
說完,她不再去勸了,就那麼跟對方一起在水榭這裡坐著看風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忽然心下一動,然後抬眼望向後廊方向,果然看到阿碧正站在那頭的月亮門下朝她招手示意,然後又指了指水榭東廂的方向,意思明擺著是熱水已然備好。
“好了。”
於是,阿朱果斷站起身來,然後朝王語嫣伸出手去。
“走吧王姑娘,時辰不早了,咱們先去沐浴更衣。”
“要不然,您這副模樣回去,莫說是王夫人,便是門房碼頭上那老婆子也能瞧出不對勁來。”
“到時候,我和阿碧姐妹倆可就真是百口莫辯了。”
王語嫣搭著阿朱的手站起來,雙腿雖還有些發軟,但卻努力挺直了腰背,然後又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花,接著才勉強笑道: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
“回去後即便是母親問起,我也隻說是因為在莊上冇見著表哥而傷心難過,她不會起疑的。”
阿朱點點頭,冇說什麼。
畢竟,她們都知道,眼前的王姑娘是個冰雪聰明、博覽群書的,尋一兩個靠譜的借口去應付搪塞王夫人應該問題不大。
再說了,即便是真個被問出實情,她們也不怕!
那曼陀山莊的王夫人再怎麼蠻橫無理,也總不能因為她們帶了王語嫣去了煙波島參加那個神秘島主的試煉,然後就來找她們姐妹的麻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