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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紙灰飛作白蝴蝶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瑤夕大驚失色,道:“弘歷!那掛著的是誰?”

  “一個助紂為虐的太監!”伯堃道。

  眾人見弘歷安好,並無受多少折磨,微微鬆了口氣。這時,聽到弘時瘋狂般的叫罵聲:“額娘,你快和皇阿瑪說,我是你和皇阿瑪的親生孩兒!快啊……”

  不知何時,允兒已被帶到現場,弘時一看到她便撲將過去,先是苦苦哀求。允兒默不出聲,被逼得急了,便捂著臉,拚命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啊!”

  弘時楞住了,說:“額娘,你說什麼?你怎麼會不知道?難道,你真和他做了苟且之事?”

  “冇有!本宮冇有!”事關允兒清白,自是矢口否認。

  弘時喜出望外,拉著允兒往胤禛那邊走,邊說:“皇阿瑪,聽到冇,額娘說了,她與劉伯堃並無苟且之事。”

  胤禛冷冷地說:“朕知道。”

  “多謝皇阿瑪!”弘時以為胤禛信了自己,打心眼裡笑了出來。

  可胤禛下一句話,卻將弘時打入了十八層地獄,胤禛說:“因為她根本不是你的額娘!”

  “什麼?”弘時不可置信地看著允兒。

  胤禛說:“劉伯堃是否你親父,還需要滴血驗親為證。但你親娘在你兩歲時便已離世,這點,朕、皇後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怎麼會這樣!”弘時的頭如被人打了幾十拳,昏昏沉沉中,他聽到胤禛吩咐道,“來人,讓他們二人滴血驗親。朕不會聽信一麵之詞,而委屈任何一個人。”

  弘時感覺被人緊緊抓住,手指微痛,血擠進了碗裡。他全然不會反抗,隻是癡癡地盯著允兒,問:“額娘,告訴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允兒冇有勇氣再多看弘時一眼,抹淚揉眵道:“本宮一直視你為己出,從未存心欺騙!”

  弘時心中一片黑暗,他有氣無力地說:“皇阿瑪,您賜死兒臣吧,但……您不要將兒臣塞給那些賤民啊!”事到如今,他已生無可戀。

  那廂,滴血驗親的結果出來,伯堃與弘時的血融在一起。儘管這在胤禛意料之中,仍遏製不住滿腔怒火,喝道:“好!你去把劉伯堃殺了,朕就收你為義子,你仍是愛新覺羅的孩子。”

  一把長矛放在弘時身前,他顫抖地提前那利器,向伯堃看去。隻見伯堃麵帶微笑,一副安然若素的模樣,似乎死亡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忽然,弘時想起,那****喬裝成胤禛,被年賊所襲,屢屢舍身相救的中年侍衛,正是伯堃。想到此,長矛應聲落地。

  胤禛怒目圓睜,眉毛豎起,咬緊牙關,說:“趁朕還冇有改變主意之前,快滾!”他將玉佩往弘時麵前的一擲,“啪”玉佩裂成兩半。

  弘時抬起淚眼,卻無法移動腳步。允兒不能見死不救,她撿起玉佩,一字一淚地對弘時說:“孩子,快走吧!就看在你幼年出天花,額娘甘冒性命之虞,照顧你的份上,聽我一次。”

  弘時的淚轉成不受控製地笑,他瘋瘋癲癲地向外跑去,嘴裡念叨著:“回家嘍!回家嘍!”允兒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

  若說是趁亂,讓弘歷擺脫伯堃束縛,不如說是伯堃心灰意冷,有意放了弘歷。他為了弘時,明知這可能是個陷阱,仍冒死相救,卻將弘時逼得幾近瘋癲。這到底是愛他,還是害他?伯堃嘴邊露出苦澀的笑,世上唯一的親人相見而不相認,還有什麼存活在人世的意義。他扔掉了匕首,束手就擒。

  亦蕊見到他那副模樣,於心不忍,卻知罪無可恕,彆過臉去,不願再看。隻聽胤禛說:“劉伯堃,你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斬你十次也不為過。但念你多次救過朕與皇後,朕最後饒你一命,斬斷我們之間的所有恩恩怨怨。”

  亦蕊一驚:“皇上!你……”

  胤禛溫柔地衝她一笑,繼續說:“劉伯堃,革去你所有官職,立即出京。今生不準再踏入北京城一步,否則格殺勿論!”

  伯堃抱著必死之心,冇想到胤禛會如此寬大處理,他慚愧地說:“多謝皇上!”他最後再向亦蕊看去,終於明白她的眼中隻有胤禛,從來就冇有他。

  萬方安和

  亦蕊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隻見胤禛伏在榻邊,睡得正香。她望著眼前的男人,兩鬢因過度操勞,已發花白,眉頭間的溝壑越發深不可填。她體貼地用帕拭去那幾絲垂在嘴角的口水,輕聲嗔笑:“老大不小了,還像個孩子!”她蜷起身子,閉起眼睛,依戀地將頰貼在那寬厚的手掌上,細細聆聽他的脈搏跳動的頻率。

  胤禛一個激靈,醒了,他撫著亦蕊的頭發,嘿嘿笑道:“長不大!”或許在情人眼裡,才會露出最回歸本性自然的一麵,像極了孩子與父母天真浪漫的撒嬌。他並不知道亦蕊已醒,自言自語道:“我欠你太多了,弘暉、彩娟、凝秋、費揚古夫婦……他們離世時,你很痛苦吧!可那時,我都冇有成為你的依靠,你的力量,甚至隻會給你壓力。我明白,那個時候,你隻能依靠劉伯堃,他替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劉伯堃的確讓我蒙了奇恥大辱,但比起我欠他的,好吧!就算打個平手,以後兩不相欠!”他抓起亦蕊半殘廢的左臂,輕輕親吻著:“你的傷,永遠在我心裡。欠你的,我要一點點還給你。你不能倒下,否則我隻能追隨你而去。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欠人家的……”胤禛感到自己的手心一陣涼意,她的淚已聚成一灘池水,訴說著她的感激、她的情意。

  過了幾日,瑤夕前來請旨,原來那日弘時發瘋般奔了出去,居然前往那座荒廢已久的西郊彆苑。允兒為了方便照顧,希望能一同留在那兒。胤禛準了,不過,不允許弘時再進紫禁城或圓明園一步。

  秋風起,胤禛率眾人趕回紫禁城,這日,胤禛到尚書房考察各位阿哥讀書的進度,福惠雖才年滿六歲,也已能將千字文背得滾瓜爛熟,胤禛問了幾個釋義,福惠也解釋得頭頭是道。胤禛心甚歡喜,便下令打賞。誰知福惠卻說:“兒臣不要打賞,這一切都是額娘和師傅教的,皇阿瑪打賞他們吧!”

  胤禛心念一動,小半年冇見到立言麵了,他問:“你額娘近來身子可好?”

  福惠搖搖頭,難過地說:“額娘不好,常常半夜心痛地叫喚起來,便再也睡不著了。”說罷,他揉揉眼睛,也不是知是想哭,還是很困。

  胤禛起身,歎了口氣,拉起福惠的小手,說:“走,和皇阿瑪一起回宮看你額娘!”

  福惠高高興興地領著胤禛前往翊坤宮,誰知,卻吃了個閉門羹。

  “額娘,皇阿瑪來看你了!你出來啊!”福惠用力地敲著門。

  “立言,朕命令你出來,這是聖旨,快!”敲了半天門,胤禛不耐煩地說。

  門終於開了,立言走了出來,端莊一福:“妾身給皇上請安!”

  “搞什麼名堂!”胤禛跨步進宮,“你這是什麼意思?怪朕冇來探你,發脾氣!”

  “妾身不敢!”立言出奇的冷靜。

  胤禛好奇地說:“你……怎麼了?感覺怪怪的?”

  立言說:“妾身一切如常,多謝皇上關心。”

  胤禛說:“聽六十說,你常半夜心絞痛,可曾喚太醫來看過?”

  立言得體地說:“太醫院很是儘責,但這是娘胎裡帶來的頑疾,妾身命苦,怨不得他人。”

  胤禛繞著立言轉了幾圈,上下打量著她,說:“朕聽熹妃也說過你身子不好,特來瞅瞅。既然你冇事,那朕先走了!”

  “恭送皇上!”立言含笑福身。

  胤禛第一次嘗到被人驅趕的滋味,立言在他眼中如同一個陌生人,他漲紅了臉,氣乎乎地走了出去。他怎會知道,在他跨出翊坤宮時,立言的淚便如山洪爆發般潸然而下。自從那日,在圓明園,立言親眼目睹了亦蕊一字未吐,胤禛仍釋放伯堃的情景,回想自身施儘全身解數替年羹堯說情,便知在胤禛心中孰輕孰重。她本就是個對愛情執著的女子,若不是心儀對象是胤禛,她定不容許夫君娶妾。雖然她與亦蕊生死與共,成為知心姐妹,但麵對愛情,她仍是寸步不讓的。終於,她明白誰才是胤禛的真愛,她對胤禛失望,對自己失望。她不願再見胤禛,見到他眼中對亦蕊的愛戀,對亦蕊的寬容。

  雍正三年冬,立言因心臟病發而驟然離逝,晉封為敦肅皇貴妃。次年,年羹堯被賜自儘。

  雍正四年,二月,胤禛下令將弘時、允禩、允禟革黃帶子,並從玉牒除名。弘時瘋瘋癲癲,虧得允兒不離不棄,一直陪他住在西郊大宅,直至雍正五年弘時因病而卒,允兒方回紫禁城。

  胤禛下令將允禩、允禟開除宗籍後,不準再用原名,讓他們為自己改名字。允禩遂為自己改名為阿其那(注:akina,滿文譯為“夾冰魚”),意思是我已是“玷上魚肉,任君宰割。”允禟存意抵製,自己瞎畫了兩個壓根不存在字,呈了上去。胤禛便強行給他改名為塞思黑(注:seshembi,滿文譯為討厭),以形容對他的厭惡程度。(注:很多小說誤將這兩個名字譯成什麼豬啊,狗啊的,胤禛冇那麼幼稚,他的兄弟是豬狗,那他是什麼?滿語多是口語化,可以譯為把人像討厭的豬啊狗啊一樣趕走,或許就樣,才有了誤會。允禩會乖乖改名,可以看出他正如小說裡一樣是看清形勢了。而老九拒不改名,也正如小說裡他的性格,急燥,難怪胤禛一登基就把他扔到青海了。)

  多年來,在瑤夕的打理下,六宮井然有序,一派詳和。胤禛遍訪全國名醫,道觀法師,為亦蕊想儘法子治病延年。

  雍正九年。深秋。暢春園

  雲雁說:“皇後主子,這暢春園不愧是先帝時期的禦園,風景幽雅,一點都不輸給圓明園!”

  亦蕊今天的精神似乎特彆好,她笑道:“本宮記得暢春園有一處可觀紅葉。嘖嘖,層林儘染,紅葉醉秋。真美……”

  雲雁說:“外頭起風了,皇後主子還是在屋裡多休息吧!”

  亦蕊說:“****呆在屋裡頭,人都快發黴了。”她指著窗外明媚金黃的秋日說,“就算有風,也有這曖陽相伴,本宮多披件衣服便是了。”

  雲雁說:“若讓主子出去了,皇上怪罪下來,奴婢可擔當不起。”

  “好啦好啦!看把你驚得!這強脾氣,這麼多年都一成不變!”亦蕊笑道,“那將窗戶開起來吧!讓本宮多看看太陽也是好的。”

  雲雁一個眼色,雯冰霏月開了屋子裡所有的窗戶,冇一會,一對美麗的深藍色蝴蝶翩躚依偎地飛進屋來。

  雯冰興奮地說:“看,好美的蝴蝶!”她執著手帕撲上前去。

  亦蕊喝止住她:“慢,彆傷了它們!”不知是不是蝴蝶也懂人意,它們圍著亦蕊來回飛舞,好幾次竟停在她的發上小憩,似乎在感激她的救命之情。

  雯冰說:“皇後主子,這對蝴蝶似乎有靈性,咱們把窗戶關上,將它們留下來吧!”

  亦蕊搖頭道:“你可知蝴蝶一生曲折,從毛毛蟲到破繭成蝶,可這美麗隻能保持十天,便會如枯葉般墜落於泥濘之間。它們一生隻為那十天翱翔而努力存活,你我於心何忍,要阻止它們的自由的生活?何況自古文人墨客,都說遊蜂與蝴蝶,來往自多情。你看它們,優哉遊哉,多麼美好啊!”

  兩隻蝴蝶輕快地相互追逐著,漸漸離窗而去,看著它們在湛藍天空下起舞的儷影,亦蕊喃喃道:“若有來世,你願與我化為雙飛蝶,一起去這廣闊的土地上,尋找家園麼?”腦海裡,露出那一幕美麗布自由的畫卷,亦蕊笑著慢慢闔上眼……在所有人以為她是睡著的時候,悄然離開了人世。

  當胤禛聽到這個消息後,因悲痛根本無法間往暢春園治喪。四十年風風雨雨,從兩小無猜,到相濡以沫,亦蕊已是他在這世上的至親。儘管已經讓他心理準備了六年,但六年間,每一次亦蕊都會笑著醒來,與他說話。而這一次,她就這樣不打招呼地離開了自己。胤禛將自己關在隆禧館裡,無法去麵對亦蕊冰冷的屍體。

  當大臣們請胤禛為亦蕊擇諡號時,胤禛選了“孝敬”二字,出自“孝為百行之首,敬為萬善之源,實不可易也。”一語,實乃是對亦蕊高度的讚美,將世間一切最美好的都給了她。

  胤禛憂慮成疾,氣大傷肝,哪怕瑤夕、弘歷用儘天下偏方,仍攔不住死神對胤禛的召喚。四年後,胤禛病逝,弘歷登基,年號乾隆。

  就在這年,泰陵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守陵人。

  他臉上被劃得東一道西道,皮開肉綻,奇醜無比。整日悶聲不吭,像個啞巴似的不愛說話。白日裡也常見他酗酒,夜裡就醉在孝敬皇後的梓棺邊。他並無官職,可是卻連三陵總理事務大臣都對他客客氣氣,放任他恣意而行。有流言傳出,那是皇上的親姨丈,當今太後的姐夫。可流言又被粉碎,誰不知道太後根本冇有姐姐啊!

  於是,他就成為泰陵中獨一無二的神秘守陵人。

  (全書完)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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