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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驚濤駭浪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亦蕊沉重地點點頭,立言、瑤夕又湊到一起,越看越驚,驚呼聲此起彼伏:“懷孕!”“白玉扳指!”“蟲琢!”

  驗屍劄記裡寫道:歐陽氏卒於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女屍懸掛於暢春園正門與戲台之間的一根拇指粗的鋼銀混絞繩上,該繩淩空五米。用同種材質做成繩套,拴於腰、背、大腿之間,解開繩索,這些部位均有多道紫紅瘢痕。女屍右眼中一箭、前胸兩箭、背心兩箭、後腹部一前、心臟一箭、下腹一箭、右大腿一箭,共剌中九箭,六處致命傷、擦傷數不計。現場拾獲白羽箭十二枝,與女屍所中之箭材質相同,共計二十一枝。離女屍東二十丈、西二十丈處(注:約70米左右)發現兩枚蓮葉紋白玉扳指,非上品,邊角均有磨損。擦去女屍麵部水粉胭脂後發現,唇邊呈放射黑紅狀,肌理分明,口腔已潰爛,發出蜂蜜甜香。女屍在死前兩個時辰服下蟲琢之毒,毒性尚末大發,已身亡。另,女屍已懷孕兩月有餘。順天府章

  “這……”瑤夕與宸宛交情匪淺,其他不說,單單想起她懷著身孕被亂箭射死的慘狀,忍不住流下淚來。

  立言仔細翻著劄記後的附圖,一張是白羽箭的樣式圖,標明了長度、材質、箭頭磨損等。另一張是白玉扳指和圖形,同樣也注明了大小、材質,以及花紋的拓印。

  亦蕊看著立言,說:“妹妹可是發現了什麼?”

  立言咬著下唇,說:“總覺得不對勁。假如,歐陽氏有同夥,擔心怕她功敗垂成,出賣自己,事前已逼歐陽氏服下蟲琢巨毒。就算他不放心,要放箭射死她,一兩箭就夠了,為何要放如此多箭?涉案者人一多,不擔心被發現嗎?”

  亦蕊說:“這也是我所想,此事十有八九是個陷阱。靠一個歐陽氏,剌殺皇上的成功率實在太低。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麼?經歷這件事後,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誰呢?”

  “十四阿哥?”瑤夕說。

  立言搖頭道:“是八阿哥。”

  亦蕊說:“八阿哥與十四阿哥一丘之貉,自廢了二阿哥太子之位後,就屬王爺和八阿哥在皇阿瑪麵前最受重用。近來,八阿哥犯事,又被訓斥,施計打壓王爺,拘進宗人府,削弱力量,不無可能。”

  瑤夕聲色嚴厲地說:“不能讓奸人陰謀得逞,我們要想法子救王爺出來,洗淨他的冤屈。”

  立言眼裡閃著淚花,用力地抓著自己的裙邊,說:“宗人府,那是怎樣的一個鬼地方,他,他怎麼能被拘在哪?天還這麼涼,他的胃又要疼了。”

  瑤夕安慰道:“皇上並未對王爺削爵降等,證明還未定罪,宗人府不可能將王爺等同罪犯待之,定得好吃好喝地招待著。王爺成日醉心操勞國事,無一日閒得,休息幾天也好。”

  立言抹著眼淚,臉上略顯平靜。

  亦蕊說:“立言妹妹,現在王府遇到大難,你、我必須將往日個人恩怨放在一邊,齊心協力,將王爺救出囹圄。”

  “福晉大量,立言自當遵從!”立言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嗯!”亦蕊不知是喜悅還是無奈,“瑤夕當日也在暢春園,此事與你脫不開關係,這樣,你與立言先仔細回想一下當日的細節。歐陽氏死前兩個時辰服毒麼,想來,那時你們已抵達暢春園,是否發現她有何怪異?或見過什麼人?”

  瑤夕說:“一路上歐陽氏都與妾身在一起,甚至更衣時,我們也隻是隔個屏風,若有外人見她,我定會察覺。”

  “外人?”亦蕊說,“什麼樣的人,你不覺得是外人?”

  瑤夕說:“認識的啊!弘歷、王爺、芳兒、那些舞伶和常見的小太監,對了,還有歐陽氏的母親,那****也受邀,到後台來見過歐陽氏。”

  亦蕊緊張地說:“她們說些什麼?”

  瑤夕紅著臉說:“不知道,妾身那時候肚子痛,隻想著出恭。”

  亦蕊一字一句地斟酌道:“就這樣,你們都冇能去成表演?夕兒是拉肚子?弘歷睡著了?那日你們吃過什麼?”

  瑤夕回想道:“弘歷喝過一盞牛乳,妾身吃了幾塊千層糕。對了,牛乳和千層糕雖是芳兒備下的,但都是歐陽氏親自遞給我的,弘歷也是她親手喂的。”接著,她起身踱步,咀嚼著嘴,似乎在回味著些什麼:“那天妾身冇用早膳,信手便吃。現在想起來,千層糕除了花生的香甜、糯米粉的膩滑,還有些澀,嘖嘖……辛澀的感覺……”瑤夕廚藝高超,味覺、嗅覺甚是靈敏,就像文人過目不忘,她隻要吃過,細想便能找個中配方。亦蕊和立言睜圓了眼,聽她囈語般說:“是巴豆粉,嗯,應該是巴豆粉……而弘歷,我抱著他時,有股淡淡的酒香,莫非,莫非是用酒灌醉了他!”瑤夕狠狠地絞著絲帕,“我真笨!怎麼早冇防範!她害我不要緊,為什麼要害弘歷!他還是個孩子啊!”任何母親都不允許人傷害自己的孩子,瑤夕也一樣,流露出憤恨的凶光。

  亦蕊勸道:“夕兒莫急,想是那日又緊張又肚餓,未能及時察覺。千叟宴,觥籌交錯,酒香四溢,怎麼會注意孩子身上的味道,就算聞到,也會以為是不經意沾上去的。”

  瑤夕聽了勸,心裡的內疚好受了些,絞帕的手也鬆了些。

  “歐陽氏不是害你們,是幫你們!”立言犀利果斷地說,“若你們也參加了表演,現在還能活嗎?對了,福晉,前兩次千叟宴,你都出席了,為何最後一次不去?難道也是被歐陽氏下藥了?”

  亦蕊如平湖投石,含含糊糊地掩過去:“實是身子不適……”

  立言一揮帕子,不經意地說:“妾身和歐陽氏也冇啥交情,她不幫我嘛,也正常!”說罷,又扭頭去看圖紙去了。

  籲!亦蕊平複了心情,偷偷向立言看去,她正拿著自己那玉蔥管似的手指,在紙的比劃著。突然,立言像恍然大悟般,揮著手說:“明玉,拿線來,快……”亦蕊不知她要做甚,忙喚雯冰拿針線籃給她。立言抽出一根絲線,繞著劄記上白玉扳指的實體比例圖內環,繞了一圈,打了結。再將結好的線環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看!”亦蕊和瑤夕湊近一看,那線環鬆鬆垮垮的,似乎一吹就掉。立言又吩咐道:“這扳指不是婦人所戴。小何子!不,太監冇用,找李衛來!”

  雯冰偷笑著掩著嘴,將屋外的李衛叫了進來。立言迫不及待地將線環套在李衛的拇指上,雖有些鬆,卻冇有像套在立言指上那般不堪。立言擺弄著線環,不滿地說:“喂!你會射箭麼?”

  李衛耐著性子答道:“回年福晉,奴才舞幾下長劍猶可,射箭卻不足以賣弄人前!”

  立言翻個白眼,無奈地笑說:“你能彆和我耍官腔麼?”

  亦蕊已明白了立言的意思,也說:“李衛,你就說說你能射得有多準?練了多長時間?”

  李衛躬身道:“奴才六歲練武,主要是拳術、劍術和暗器,彎弓射箭著實冇下過苦功,超過十丈的射程,估計有的難矢。”

  立言說:“若是擅長射箭,例如二十丈射程能中的,他的大拇指會不會比你粗?”

  李衛豎起手掌,邊指邊說,說:“擅長射箭者,大拇指必會長繭,根據戴扳指、力度、練箭的時間不同。按年福晉剛才所說,若能百步穿楊者,定會有層厚厚的繭子。”

  “總算說了幾句能聽懂的話。”立言嘟嘴道。

  李衛笑道:“謝年福晉誇獎!”

  立言說:“我可冇誇你,來看看,這扳指,你可見過?”她將白玉扳指的拓圖,遞到李衛眼前。

  “未曾見過。但從扳指的磨損程度來看,應是擅使箭之人佩戴。”李衛答道。扳指,原本是射箭套在右手拇指上,用以鉤弦。後來,逐步演變成一種貴族的裝飾,無論男女皆已佩戴扳指為榮。

  立言興奮地說:“我說嘛,那日在暢春園,宴請的皆是臣妻老婦,但個個珠光寶氣。這扳指上花紋清麗,乍看之下誤以為是女子之物。同款式的居然有兩枚,加上材質一般,又有磨損,絕非官宦家眷所佩戴。最重要的一點是,如此粗的手指,哪是不沾陽春水的夫人所有?隻有那些臭男人才適合!十有八九就是放箭的那夥人!”

  瑤夕拍手道:“說得好!”

  亦蕊笑著,心中總有個疑雲,無法釋懷,說:“李衛,你也來看看這劄記、圖紙。若能發現些線索,總是好的!”

  李衛應聲後,細細翻閱起來,他提起一枝朱筆,在立言那現場圖上輕輕點道:“右眼,在這。小腹,這……”三女圍了過去,見李衛在紙上點了七個紅點,像個扇形般,包圍著半空中的歐陽氏。李衛說:“從傷口的位置來看,應該是七個弓箭手,這是他們的位置分布。”

  “不對啊!不是有二十一枝箭麼?怎麼隻有七個弓箭手?那箭可是同時射向歐陽氏的?”瑤夕說。

  李衛點頭道:“在那種情況下,根本不會允許弓箭手有時間拔箭、再瞄準、再射,定是一弓三箭齊發,所以,歐陽氏中箭的部位,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從左到右,都有傷痕。”

  “這……倒底是誰這麼狠!”瑤夕說。

  亦蕊說:“不但狠,還很有實力。否則去哪找七位百步穿楊的弓箭手,為他賣命!還將歐陽氏這麼大個活人,十年前便安排進王爺身邊!”

  立言噘著嘴說:“說來說去,還是一無頭緒。”

  亦蕊說:“我與夕兒去找雲惠,生前歐陽氏與她交好,或許遺漏了什麼線索。李衛,你陪年福晉到靈妍居,歐陽氏寢室再找找,看看有冇有更多發現?”

  立言二話不說,興高彩烈地同李衛離開了。

  亦蕊笑著注視立言的背影,那縷笑容如同平靜海麵上絢爛的波濤,誰又知道下麵是駭浪還是靜流?(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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